《剑客》

第三十三章 东岳庙剑挑灭清教

作者:独孤红

四名喇嘛怔了一怔,互望一眼,最左那名喇嘛伸手拦住了燕翎:“慢著。” 

燕翎停了步,目中威凛直逼那名喇嘛。 

最左那名喇嘛道:“我们是为你好,怕他伤了你,既是你真有把握,我们让你带他走就

是。” 

最右一名喇嘛探手入怀,摸出一串钥匙,过去开锁,铁栅门上那只锁特大,只有常人的

拳头一般大小,没有钥匙,光用指力手劲,即便能扭开,恐怕也得很费一阵工夫。既有办法

让喇嘛们乖乖的掏出钥匙来,又何必花那麽多工夫,费那麽大劲?锁开了,铁栅门开了,了

因弯腰低头走了出来。 

燕翎向著了因投过一瞥,旋即目光又移向铁棚内。 

他是探询了因的徒弟,悟空的所在,他不便明问,明问很可能露马脚。 

了因一点就透,神色一黯,道:“老衲在没出去以前,有件事要请教施主。” 

燕翎道:“大师客气了,有什麽话请尽管说吧。” 

了因道:“他们以小徒胁迫老衲就范,小徒深明大义,壮烈自绝,尸体不知下落,这件

事,不知他们打算怎麽办?” 

燕翎听得身躯一震,心想:“怪不得没看见了因那位高徒……” 

心中念转,口中却道:“大和尚放心,尽管我逼迫你听了我的,但是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自会请雍王爷对你有所补偿。” 

了因没再说话。 

燕翎微一摆手:“大师,你请前头走。”了因看了燕翎一眼,一语未发,迈步往外行去,

刚走到甬道口,燕翎叫道:“大师。” 

了因停步转身。 

燕翎紧接著道:“谨防漏网之鱼。” 

话落身动,闪电一般欺向四名喇嘛,同时掣出预藏腰间的一柄软剑,抖起匹练般一道寒

光,卷向四名喇嘛。燕翎的剑术高绝,动作又一气呵成,快如电光石火,寒光闪处,三名喇

嘛血溅尸横,倒在地上,仅剩一名喇嘛,躲得快一点,一条右臂被齐肩斩下,他居然咬牙忍

著澈骨疼痛,转身猛往外扑去。 

了因此刻已得到燕翎的指示,一见喇嘛冲来,双袖一抖,迎著那喇嘛挥了过去。 

喇嘛忍痛外冲,那还顾得了别的,被了因一双大袖拂个正著,了因为江南八侠之首,武

技高绝,功力深厚,一双大袖无殊铁板,只听砰然一声,喇嘛大叫喷血,往外便一倒。 

燕翎不敢怠慢,轻喝一声:“快走。”闪身往外扑去。 

了因明白,也旋身跟了出去。 

适才那喇嘛一声叫,自然已惊动了外头,只见三名喇嘛已从拐角处奔了过来。 

燕翎一剑卷了过去,三名喇嘛摔不及防,一起了帐倒地,燕翎跟著拐了弯,只见那一名

喇嘛已打开石门,正要往外跑。 

估量距离,赶过去怕来不及,燕翎情急之馀,大喝一声,软剑脱手飞出,一道闪电也似

的射向那名喇嘛,只听“噗!”地一声,那名喇嘛连一声叫喊都没来得及出口,软剑由後心

贯穿到了前心,他冲前两步趴了下去。 

燕翎与了因双双赶到,燕翎吁一口气拔出长剑。 

了因恭声道:“了因参见掌令。”一掩僧衣,就要拜下。 

燕翎伸手拦住,道:“大师不必多礼,此处不可久待,迟恐有变,快跟我出去吧。”取

出黑巾蒙在脸上,当先一跃,掠上石阶。 

两个人一前一後,疾快异常地抬级而上,转眼工夫秘密门户已在望,燕翎抬手弹熄了石

壁上的几盏灯火,眼前为之一暗,燕翎迈步踏上第三级石阶。 

秘密门户缓缓打开。 

燕翎道:“大师请紧随我身後。”探头往外望了望,然後闪身窜了出去。 

了因一掩僧衣,掠身跟出,低声道:“掌令,了因的八妹……” 

燕翎道:“吕姑娘已被我先救出去了。” 

燕翎仍走原路,了因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又是在尽量小心的情形之下,两个人又神不知,

鬼不觉地出了“雍郡王府”! 

翻出了“雍郡王府”的围墙,燕翎吁了一口大气,道:“曹三侠跟吕姑娘都在附近等候,

大师请跟我这边走。”他飞身掠去,了因紧跟在後。 

转眼工夫,到了那个院子。 

“大哥。”一声娇呼,一条纤小人影扑了过来,是吕四娘,她落地拜倒。 

了因伸手扶起吕四娘道:“该拜谢掌令,要不是掌令亲自伸手,只怕咱们兄妹……” 

曹仁父提著白泰官掠了过来,单膝点地:“大哥。” 

了因伸手扶起曹仁父,目光触及昏迷中的白泰官,脸上立即布上一层浓浓寒霜,身躯随

即起了一阵颤动。曹仁父往了因身後望了一眼,道:“大哥,悟空呢?” 

了因没说话。 

吕四娘忙道:“大哥,难不成他们……” 

燕翎缓缓取下蒙面黑巾,道:“胤祯图以两位那位师侄胁迫大师就范,两位那位师侄唯

恐大师一念不忍,当时就自绝了。” 

曹仁父脸色大变。吕四娘转身就往外扑。 

曹仁父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吕四娘:“八妹,那里去?” 

吕四娘面布寒霜,美目擒泪,颤声道:“我要去杀胤祯,那狗虏为悟空报仇。” 

曹仁父淡然道:“八妹,凭心而论,怪谁,谁为悟空招来的杀身之祸!” 

吕四娘身躯一震,目光落在白泰官身上,突然低头痛哭。 

只听了因道:“白泰官卖身投靠,弃宗忘祖,大逆不道,罪该万死,请掌令处置。” 

吕四娘猛抬臻首,娇靥煞白,泪眼望了因,口齿启动,慾言又止。 

燕翎缓缓说道:“我请大师把白泰官带回江南,由诸位自作处理。” 

了因与曹仁父俱都一怔。 

吕四娘娇躯一矮拜了下去:“多谢掌令恩典。” 

了因霍地转望吕四娘:“八妹,你……” 

吕四娘低头悲声道:“大哥原谅,我,我……” 

了因脸上一片肃穆,道:“掌令的恩典,你我兄妹都该感激,可是你要知道,白泰官就

是被押解回江南,他也是死路一条。” 

吕四娘猛抬榛首:“大哥……” 

了因道:“八妹,不是我不容他,也不是你我七人不容他,而是天地不容他,我汉族世

胄、先朝遗民都容不了他。” 

吕四娘道:“大哥,七哥他是为了我……” 

口    口    口 

曹仁父冷然道:“八妹,你怎麽还执迷不悟,他不是为了任何人,他为的只是他自己。”

吕四娘转望曹仁父:“不,三哥……” 

曹仁父截口道:“八妹,醒醒吧,不能为私情昧了大义,大哥侥幸脱险,悟空惨死他手,

难道他的罪孽还不够,他丧心病狂,连拜把的兄弟都能往刀口上送,拿拜把兄弟的鲜血,性

命当垫脚石、进身阶,这种人你还指望他能干什麽?” 

四娘口齿启动,慾言又止,倏地垂下榛首痛哭。 

了因抬眼望向燕翎,还没说话,燕翎已然说话:“大师,胤祯处只怕很快就会发现变故,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趁胤祯处没发现变故之前出城离京吧。” 

了因合什道:“掌令既有所谕,了因等不敢不遵,目前了因等不知是掌令当面,冒犯之

处……” 

燕翎道:“都是一家人,大师何用客气,在此我托付三位一件事,无论诸位怎麽处置白

泰官,断不可让他知道我是什麽人。” 

了因道:“掌令请放心,就算他知道掌令是个什麽人,只怕他也泄露不出去了。” 

燕翎道:“三位请记住我的话就是。” 

了因,曹仁父,吕四娘齐声道:“我等遵命。” 

了因目光一凝,道:“有件事,了因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燕翎道:“大师有什麽疑问,但说无妨。” 

了因道:“掌令来京,莫非为诛杀玄晔?” 

燕翎不答反问:“请问大师,我辈的职责是什麽?” 

了因肃容道:“反清复明,驱逐满虏出关?” 

燕翎道:“那麽大师以为诛杀一个玄晔,就能使清朝覆灭,驱逐他们出关。” 

了因一怔,旋即道:“了因愚昧,掌令明教。” 

燕翎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大师,满清自入关以来,自福临而至玄晔,已六十多年,

根已可谓之深,蒂已可谓之固,似这等情形,单诛杀一虏酋,是不足以使他们覆亡,逐他们

出关外的,必须使他们自己溃乱,然後方可一举推翻之,逐他们出关外,令主交付给我的任

务,就是在他们之中播种下溃乱的种子,然後静等这颗种子萌芽、茁壮、开花,大师明白了

麽?” 

了因肃容答道:“多谢掌令明教,老袖明白了,就此告辞,江南恭候令谕。” 

向著燕翎一欠身,然後转望曹仁父,吕四娘轻喝道:“三弟,八妹,咱们走。” 

曹仁父挟起白泰官,与吕四娘各向燕翎行一礼,三个人同时腾身而起,划破夜空,飞射

而去。 

燕翎目送了因,曹仁父,吕四娘三人离去,凝神听听,“雍郡王府”还不见动静,想必

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变故,他微微一笑,迈步出门而去。 

燕翎要回八阿哥府去,可是刚离开“雍郡王府”不到一条街,眼前夜色中黑影闪动,四

名黑衣人一字排开,拦住去路,这四名黑衣人当中,有两名是“灭清教”的那两位堂主周辰

跟韩奎。 

燕翎马上明白是怎麽回事,当即停步道:“没想到又碰见两位,有什麽见教?” 

周辰冷然道:“我等候大驾多时,奉本教教主之命,来请阁下移驾一会。” 

“贵教主这是什麽意思?” 

“阁下去了就知道了。” 

“夜已经这麽深了,我很困乏……” 

韩奎沉声道:“阁下……” 

燕翎截口道:“贵教中人,所以进内城来,是不是为救了因大师跟吕四姑娘?” 

韩奎道:“不错。” 

燕翎道:“那麽,我已经把人救出,了因大师,曹三侠,吕四姑娘此刻怕已顺利出了内

城,贵教还有什麽好跟我过不去的。” 

韩奎道:“谁说本教要跟你阁下过不去了。” 

“贵教既然不是跟我过不去,何必一定要我去见贵教主?” 

周辰道:“阁下,我们是奉命行事。” 

韩奎道:“是啊,本教主为什麽要见阁下,只有本教主自己知道……” 

“我要是不去呢。” 

忽听一个冰冷话声自身後响起:“只怕由不得你。” 

周辰,韩奎一怔,旋即双双恭谨躬身:“见过右护法。” 

燕翎没回头,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大护法驾到,既是位尊为护法,怎麽好往人的背後

跑?” 

那话声冰冷道:“阁下休逞口舌之利,本教教主料知韩、周两位堂主难以请动大驾,特

派我再催驾……” 

“只怕贵教主错了。” 

“这话怎麽说。” 

“我要是不想去,他派任何人来也没有用。” 

背後那人一声怒笑:“阁下好大的口气,我却有点不信!” 

“不信尽可试试,”燕翎道:“不过彼此是友非敌,犯不著闹到动手的地步。” 

“那怪你不怪本教。”随著这话声,一阵衣袂飘风之声掠了过来。 

这阵衣袂飘风之声来势极快,燕翎听见了,但他一动没动,一直容得衣袂飘风声到了身

後,同时一片劲风袭向右肩,燕翎他方始霍然滑步闪身,横移三尺。 

一条黑影擦身而过,带著一阵风,飞快转过了身,是个面目冷峻的黑衣老者,两道激怒

目光,直逼燕翎。 

燕翎含笑道:“怎麽样,要不要再试试?” 

黑衣老者低喝一声扑向燕翎。 

燕翎又闪身避过,在两个身躯交错的那一刹那,燕翎轻轻地在他左肩上拍了一掌。黑衣

老者猛转过身,脸色铁青,一语不发,一动未动。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就够了。燕翎含笑望著他,也不言不动。 

突然,黑衣老者一声暴喝:“走。”他腾身破空而去。 

韩奎,周辰也带著两名黑衣人转身奔去。 

燕翎也走了,走得居然是韩、周二人同一方向。 

曰     口     口 

“东岳庙”!这个地方由来是吓人的,白天都吓人,遑论深夜? 

这座庙之所以吓人,并不在於“东岳庙”这三个字,而在於庙里所设的“阴司”、“地

府”、“森罗殿”。 

那七十二司,上自诸殿阎王,下至鬼卒,无不栩栩如生,胆子小的人,白天都不敢进庙

门。尤其,还有这种传说,夜晚更深人静後,有人听见“东岳庙”里过堂问案,铁链叮当响,

还夹著能撕裂人心的阵阵惨呼。 

所以,做了亏心事的人,敢在任何庙宇里赌咒,他就不敢进“东狱庙”去赌个咒。燕翎

有一颗铁胆,他敢进“东岳庙”,而且是在这种黑忽忽的深夜里。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三十三章 东岳庙剑挑灭清教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剑客》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