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

第 八 章 燕翎双峰棋逢对手

作者:独孤红

姑娘出了燕翎的屋,顺着长廊笔直地往西走,八阿哥这“贝勒府”晚上站班巡夜的护卫

不少,只要碰见这位姑娘,没有不拦着路,嘴上手上占番便宜的。

可是姑娘很懂得应付这些人,只一句话就让那些嬉皮笑脸、毛手毛脚的收敛了笑、缩回

禄山之爪乖乖的。

姑娘告诉他们,从今儿晚上起,她是白玉楼白爷的人,谁要想玩笑她,先跟白爷打个商

量去。轻易地应付过一道道“关口”,姑娘莲步轻栘,踏着夜色进了西跨院。

一进西跨院,你就能闻见一股子香气,那不是浮动在夜色里的花香,而是脂粉香。西跨

院何来这么浓的脂粉香?

是这么回事儿,西跨院里住的全是姑娘家,好几十位姑娘家,这几十位姑娘家不是八阿

哥这“贝勒府”的使唤丫头,而是八阿哥这“贝勒府”用以娱嘉宾,或者“酬大功”的歌伎,

这些姑娘家那一个不擦胭抹粉儿的,人一多,脂粉气自然浓了。

八阿哥养的这些歌伎舞伎可都不是等闲脂粉,南国娇娃,北地胭脂,都是经过千挑百选

的,个个色艺双绝。

这西跨院跟东跨院一样,可是东跨院里有的只是汗酸味儿,远不如西跨院这脂粉香诱人,

八阿哥府的这些护卫亲兵,连包衣都算在内,那一个不想往西跨院跑,可是八阿哥有禁令,

这些人没事儿就只有扒墙头的份儿了!

西跨院里十好几间精舍,另外在西北角扶疏的花木里有一间更雅致的精舍。

那十好几间成三排排列,每一间里住三四位,而西北角那一小间里却只住着一位,那位

是这红粉班、娥眉队的魁首,也就是眼前这位姑娘。八阿哥看重白玉楼,所以派了这位花中

之魁伺候白玉楼,奈何白玉楼不爱这个调调儿。

姑娘进了“西跨院”,夜深人已静,间间香闺都熄了灯,她那间小屋自然也是漆黑一片。

轻轻地推开了两扇门儿,翩若惊鸿般闪了进去,随手又带上了门儿。

刚带上了门儿,姑娘的一双妙目在黑暗中闪过了两道泛电也似的光芒,她轻喝出声:

“谁,谁在我屋里,”

黑暗中响起个带着笑的男人话声:“你还想有谁,你还养着别的汉子么?”

姑娘的口气变了,拧身往里行去:“死鬼,原来是你忘了八爷的禁令。”

那男人话声笑道:“八爷的禁令禁的是别的人,不是我,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屋里黑黑,姑娘穿的又是深色的衣裳,看不见她人是在那儿,可是听得见她的话声。

“我知道,在这个门儿里你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你神气,你了不得,哎唷,

死鬼,少跟我动手动脚的,揑得人好疼,说,三更半夜的,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我下三更半夜来,还能光天白日儿来。那一回我不是三更半夜来的,你说我是来干什

么的,睡不着,想你,明白了吧。”

“哎唷!”姑娘又轻叫了一声:“把你的爪子缩回去,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我么,我料得准准的,那位白玉楼白爷不爱这一套,我跑到这儿来等,准时吃碗一筷

子不动的,说起来你还得好好谢谢我,那儿求不着雨,我这儿是及时雨,而且瓢泼也似的,

准让你早不着,来吧,小迷人精。”

“叭!”黑暗中响起了一声脆响,紧接着,姑娘的话声响起,跟突然间刮了北风似的,

好冷:“压压你的火儿,今儿晚上不行,我有正事儿让你办。”

“什么正事儿,还有什么事比这档子事儿更正的,哎唷,我的姑奶奶,你怎么真抓。”

姑娘冰冷说道:“真抓,这是便宜,误了这件事儿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给我竖起耳朵

来听着,听清楚。”接着,她把在白玉楼屋里的情形说了一遍,一点儿也没瞒,一点儿也没

加地说了一遍。

姑娘那里把话说完,听见床响了一下,遂听那男的惊声说道:“真的。”

姑娘道:“难道我是逗着你玩儿的不成,现在马上把这消息给我送回去!”

“慢着,你准知道这不是老八玩姦施诈?”

姑娘冷笑一声道:“你想到的我不会想不到,咱们管的只是有什么传什么,判断虚实真

假自有人负责不是咱们的事儿,那些智囊是干什么的?要你瞎担心,还不快去。”

“姑奶奶,我已经来了,好歹你让我……,不差这一会儿,是不是。”

“少废话。”姑娘冰冷地道:“你不要命了,别人不知道你清楚,无论在里头外头,我

唐玉娇都比你大一级,平时闲着没事儿拿你解解闷儿,你可别当了真,也别得寸进尺,还不

给我赶快去。”好厉害!

没听见那男的再说话,却见那间精舍门开了,从里头匆匆忙忙走出个人影,他脚下相当

快,一溜烟就出了这个院子!

院子一角有处暗隅,就在从精舍出来那人影一溜烟般出了这院子之后,那处暗隅里走出

个人,是燕翎,他chún边噙着一丝笑意,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好一个总管!”

口 口 口

燕翎睡得很踏实,也很香甜,不是有人擂鼓似的敲门,跟扯着喉咙猛叫,他还不知道会

睡到什么时候呢。燕翎睁开眼问了一声:“谁呀?”

擂鼓般的敲门声停了,紧接着传进来一声叫:“老弟,是我,荣桂,快开门。”

燕翎一听是总管荣桂,心里马上就明白了八分,挪身披衣下床,出卧室过去开了门,门

外的荣桂气急败坏,他装没看见,打个哈欠赧然笑道:“昨儿晚上睡得迟了一点儿…… ”

荣桂一步就跨进了门,急道:“老弟,祸事来了,咱们的几处秘密机关昨儿个一夜全让

人挑了,爷急着找你,快去吧。”

燕翎的睡意没了,目光一直道:“荣总管,你开玩笑。”

荣桂苦着脸道:“哎哟,我的爷,这是什么事儿,能开玩笑么!”

燕翎伸手抓住了荣桂,道:“八爷现在在那儿?”

荣桂道:“在书房。”

燕翎连脸都顾不得洗了,一步跨了出去。他边走边穿衣裳,边扣扣子,荣桂紧跟在他身

后,他的脚程可比不上燕翎,再加上他胖,在后头跟得直喘。

到了书房,门口照旧站着四名护卫,四个人一见燕翎都欠身,燕翎点个头,推门就进了

书房。偌大个书房里只有两个人,八阿哥坐在书桌后,脸煞白,血色全跑到眼珠子上去了,

一个人直发愣。书桌前站着个人,是个穿裤褂儿的中年汉子,衣裳上都是血污,左肩上破了

一块,肉都翻起来了,跟个小孩儿嘴似的。

燕翎进了书房,八阿哥霍地站起,叫了一声:“玉楼…… ”

旋即抬手一指桌前那汉子道:“你,你问他吧!”身子一晃,颓然又坐了下去。

燕翎没说话,运指如飞,先点了那汉子左半身三处大穴,扶着那汉子到张椅子前坐下,

然后才缓缓说道:“荣总管已经告诉我了个大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汉子感激地看了燕翎一眼,有气无力地道:“昨儿晚上三更过后。”

燕翎道:“可知道是谁的人?”

那汉子摇了摇头:“他们都蒙着脸,只看得出身手都很高。”

燕翎道:“怎么知道几处秘密机关全被挑了?”

荣桂一旁接口道:“爷已经派人到各处看过了,只剩下他这么一个活口。”

燕翎霍地转身,一双锐利目光直逼八阿哥,道:“八爷,您那本册子还在么?”

八阿哥一句话没说,打开抽屉拿出一本薄册,砰然一击扔在桌上。

燕翎道:“您就把它放在抽屉里?”

八阿哥道:“不,我……,你不用问这个,反正这本东西没人动就是。”

燕翎道:“八爷确知没人动过?”

八阿哥道:“我自己放的,我还能不知道。”

燕翎道:“那么,知道咱们这几处秘密机关的都有谁!”

八阿哥道:“只我一个,几处秘密机关的主持都直接跟我连络,也只听我一个人

的,甚至他们彼此之间都互不认识。”

燕翎道:“这就怪了,那些人是怎么知道咱们这几处秘密机关所在的。”

八阿哥道:“你问我,我…… ”

砰然一拳砸在书桌上,笔筒倒了,大小狼毫掉了一地,八阿哥他咬牙切齿,神色怕人。

荣桂过去把笔拾了起来。

燕翎道:“八爷,照您这么说,这机密不可能外泄,而事实上咱门这几处秘密机关的所

以已让人摸得一清二楚,这就表示有关秘密机关的机密还是外泄了…… ”

荣桂抽冷子插了一句:“会不会是几处秘密机关里有叛徒,”

“可能。”燕翎道:“但不会每个秘密机关里都出了叛徒。”

荣桂没话说了。

八阿哥暴躁地一摆手道:“用不着在这上头费脑筋了!”

“不,八爷。”燕翎道:“很明显的,这毛病出在府里,也就是说府里潜伏的还有内姦,

您要是不先把这内姦找出来除掉,往后…… ”

荣桂脸色微变。

“往后。”八阿哥脸上的肉都扭曲了,道:“我还有往后,往后我还能干什么,

你以为设置几处秘密机关是容易的,你可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钱,我完我完

了,你知不知道,我完了。”猛然把头低下去,两只手握拳,握得紧紧的。

燕翎扬起了双眉,道:“八爷,恕我直说一句,固然,这是个大打击、大挫折,可是这

种事,打击跟挫折本就难免,逐鹿者众,强敌环伺,这种事本就不容易,本就是要在艰险之

中去争取胜利的契机,怎会少得了打击与挫折,胜败乃兵家常事,胜能不骄,败要不馁,有

我白玉楼…… ”

八阿哥猛然抬起头,两眼的血丝更多了,他一挥手叫道:“别跟我说这些了,不管我以

后是不是还站得起来,我要先把挑我这几处秘密机关的人找出来,孤注一掷,

不惜一切给他一个报复,把他们给我杀净杀光,一个不留,一个不剩,你刚才说有你白

玉楼,这件事就交给你白玉楼去办,你听懂了没有,把他们找出来,给我杀,杀,杀。”砰

然又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燕翎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道:“八爷,找出挑咱们这几处秘密机关的是谁,并不难,这件

事是谁干的,我心里已经料到了几分了。”

八阿哥霍地站起,瞪着满是血丝的两眼,道:“谁,你说是谁?”

燕翎道:“很简单,我以为您也应该想得到,不是二阿哥就是四阿哥,除了这两位没别

人。”

荣桂的脸色又变了,紧张地望着燕翎。

八阿哥道:“怎见得是他们俩!”

燕翎道:“您忘了,马耀挺!”

八阿哥道:“马耀挺不是让你拿住了么?”

燕翎道:“八爷,我只拿住了一个马耀挺,焉知府里没有第二个马耀挺。”

八阿哥道:“我知道,既有一个马耀挺,就可能有第二个马耀挺,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这

几处秘密机关的所在的。”

燕翎沉默了一下道:“事实上这本册子还在,这的确让人想不通!”

八阿哥截口道:“那么你说老四…… ”

燕翎道:“四阿哥的人挑了您一处秘密机关,您的人也毁了他一个白龙道人,这您是知

道的,您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八阿哥道:“当然不会,可是老四他又是怎么知道我这几处秘密机关所在的。”

燕翎道:“这……,八爷,不管挑咱们这几处秘密机关的人是怎么知道咱们这几处秘密

机关的所在的,您这个机密已经外泄了是事实!”

只听一阵急促步履声传了过来,燕翎立即住口不言。

那阵步履声相当急促,就快地到了书房门外,遂见一名护卫进了书房,一躬身道:“爷,

门房来报,四阿哥来看您来了。”

燕翎为之一怔。

荣桂也为之一怔,八阿哥直了眼了,叫道:“老四,人呢?”

那名护卫道:“在前厅。”

八阿哥转望燕翎,道:“玉楼,这是…… ”

燕翎道:“莫测高深,何妨见见再说。”

八阿哥满脸诧异,道:“自从这件事由暗转明之后,他从没到我这儿来过!”

燕翎道:“所以说莫测高深。” 

八阿哥一定神道:“玉楼,你跟我来。”

他迈步往外行去,燕翎跟了出去,荣桂也跟了出去。

八阿哥走得很快,一路没说一句话,燕翎紧随他身侧,脑海里却在思忖着四阿哥的来意,

他觉得,不管这位四阿哥的来意是什么,这一着够高的。

一行三人,很快地到了前厅,厅门口站着几个精壮汉子,腰里都鼓鼓的,自然,那是四

阿哥带来的护卫,他们一见八阿哥来到,立即遥遥躬下身去。

八阿哥没看他们一眼,拾阶进了大厅。

美轮美奂、气派豪华的大厅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海青色的长袍,团花黑马褂,另一个只

穿了一件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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