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明珠》

第十二章 大阴谋

作者:独孤红

龙天楼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刚亮。

睡不着,也躺不住。

他没有惊动福康安,他知道,这时候不可能上八阿哥府去,尽管福康安起得来,可是八阿哥未必起这么早,再说也没这么早上人家那儿做客的。

龙天楼正负手闲逛,后院里出来了十五阿哥,还带着两个护卫。

十五阿哥不是上别处去,他进宫请安去,跟龙天楼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了。

一直等十五阿哥从宫里请安回来,龙天楼还在前院里,十五阿哥为之一怔:“天楼,你怎么还在这儿?”

龙天楼笑笑道:“没事儿嘛,等稍微晚一点儿,好跟贝子爷上八阿哥府去。”

“你们挑今儿个还真挑对了,恐怕,我得跟你们一块儿去了。”

“怎么?”

“今几个是八阿哥的生日,不是这一道进宫请安,我都忘了,没听小福提,恐怕他也忘了。”

龙天楼呆了一呆道:“那可真是巧。”

“八阿哥府一大早就有客人上门了,咱们可以去了,你跟我来。”

龙天楼跟着十五阿哥进了后院,福康安早起来了,一听十五阿哥说,他也点头失笑:“可不,我还真忘了,这一阵子都让这些事扰昏头了,那好,咱们给他贺贺去,更名正言顺了。”

总管查祥被押了,十五阿哥派个能干的准备了礼物,写好了礼单,福康安人在十五阿哥府,他的礼也由十五阿哥办了。

刚把礼备好,福康安突一拍腿,叫道:“坏了,闹笑话了。”

十五阿哥、龙天楼都一怔:“怎么了?”

“怎么了?”福康安道:“天楼,昨儿夜里把铁奎他们八个派出去没有?”

“派出去了。”

“是不是交代他们,除了八阿哥府的人外,但有进出者,一律拿下?”

福康安这么一说,十五阿哥、龙天楼也猛想起,的确怕要闹笑话。

今天是八阿哥的生日、打从一两天前起,八阿哥府就已经忙上了,昨夜,今早,还少得了人进出?那得拿下多少个,还能不闹笑话?

闹笑话事小,事情一旦传进八阿哥府,在这种无证无据的情形下——

十五阿哥跟福康安都急了,忙不迭地带着龙天楼赶往八阿哥府。

还没到八阿哥府呢,铁奎、凌风就双双迎了过来,一问之下,十五阿哥跟福康安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昨儿夜里八阿哥府灯火辉煌,从昨夜到今早,进出的人不绝,铁奎八个一见情形有异,便没敢动,拦着一个问了问,才知道第二天是八阿哥的生日,铁奎擅做主张,来了个按兵不动。

他这擅做主张是做对了。

当即,福康安交代他们去通知另六个回府歇息,同时也要注意府里的防卫。

铁奎、凌风领命走了,十五阿哥、福康安带着龙天楼继续前行。

福康安道;“我从不知道什么叫怕,可是这档子事害我出了一身冷汗。”

十五阿哥笑了,他现在笑得出来了。

福康安又道;“天楼,今儿个八阿哥府可是冠盖云集,皇族亲贵、王公大臣,要哪一个有哪一个,保不定咱们要找的也会杂在宾客中,可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龙天楼也想到了,他不只是想到了要找的人,而且还想到了老郡主、兰心、海珊、明珠、海若、玉琪、纳兰——

他知道,今天这一趟,够他受的。

看见八阿哥府大门了。

张灯结彩,车水马龙。

站门的亲兵都换上了新行头,连刀儿都擦得雪亮。

这当儿,门口有各府邸的主子,也有跟着主子来的奴才。

十五阿哥跟福贝子来了,少不了热络巴结一番,见礼的见礼,打千的打千,光在大门口就耽搁了半天。

进了大门,设的有收礼处,就在门房前头摆上两张大桌子,礼品都堆成了山。

八阿哥府的总管荣桂,带着几个包衣,手上忙,还得忙着见礼问安,满头是汗。

送过了礼,龙天楼跟着十五阿哥、福康安往里走,天爷,院子里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满了。

似乎这些不是来贺寿的,男的来比官儿大小,格格,姑娘们,是来争奇斗妍的,一个个珠光宝气,花枝招展。

老的也不甘示弱,男的穿戴齐全,上朝也似的,女的也老来俏,浑身上上下下,花花绿绿。

恐怕,文自京兆以上,武自九门提督以上,全到了。

也难怪,皇子寿诞之期,谁又敢不来?

好在院子里的王公大臣没几个,否则光见礼就得见上个老半天的。

十五阿哥跟福康安人缘好,这个过来见礼请安,那个过来招呼,应接不暇,真够人忙的。

爷们儿还好,姑娘们人是过来见礼招呼,可是那对对的眼珠子却在龙天楼一个人身上转。

以十五阿哥跟福康安的为人来说,他们俩人缘好,应该是真而不假的。

可是在这个圈子里说人缘好,恐怕有一半是因为十五阿哥是皇十五子,又是储君,跟福贝子同样是在皇上面前最得宠的。

一边跟人打着招呼,福康安一边低低道;“天楼,我陪王爷上后头去——”

龙天楼道:“您两位请吧,我在这儿到处看看,您也多留神!”

福康安微一笑道:“放心,有我陪着他,没人敢动他一根寒毛。”

部分宾客,众星捧月似的,拥着十五阿哥跟福康安往后去了。

龙天楼留在前院,走几步到了一处树荫下,倒不是他怕热怕晒,而是人站在树荫下,不惹跟,别人不太会注意他。

站在树荫下,抬眼扫视四处,除了满院子的宾客外,没有什么扎眼的。

正看着,一阵吱吱喳喳的说话声,从大门方向传了过来,百灵鸟儿似的,龙天楼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两男两女从大门方向走了进来,女的打扮得跟花儿似的,男的是两位公子哥儿,显然也刻意刀尺过。

那是海珊格格、海若格格、贝子玉琪,还有那位出身大学土府的纳兰公子,而那百灵鸟儿似的那位,正是格格海珊。

龙天楼怕见这一帮,更怕见海珊,头一低,侧转身,就打算往树后走。

海珊格格敢情也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只听一声:“天龙!”

坏了,让她瞧见了,躲来不及了,再躲也不怎么好,龙天楼暗一皱眉回过了身。

海珊已满脸惊喜,带着一阵香风到了跟前,海若格格、贝子玉琪跟那位纳兰公子也跟了过来。

“我就猜着你一定会来。”

海珊眸子里,闪漾着让人心悸的奇异光采,先说了一句,然后指着海若、玉琪、纳兰道:“他们三个你都见过不是?”

龙天楼欠身为礼;“格格、贝子爷、纳兰公子。”

海若跟玉琪,对龙天楼的印象很好,微笑点头示意,只有那位纳兰公子,两眼发直地瞪着龙天楼道:“那天我在裕王府见着的,不就是你吗?”

龙天楼答得妙:“应该是我。”

“好家伙!”纳兰公子突一咧嘴,笑了:“那天你是走了,可害我很不好受了一阵子。”

平素酸气冲天的纳兰,如今竟会有这么风趣一句。

从他这句话,也可以听出,他分明知道龙天楼是个情敌,面对情敌竟能有如此气度,龙天楼不由对这位公子哥儿立即改观,微微一笑道:“我要是不走,不好受的就该是我了。”

他这是告诉纳兰,他并不比纳兰占便宜。

纳兰哈哈大笑,旁若无人。

玉琪、海若有些窘,海珊却旁若无人,毫不在乎,含嗔地看了龙天楼一眼道:“谁说的,让你不好受?我才舍不得呢。”

纳兰涵养好,嘿嘿直笑。

玉琪、海若有点受不了,海若道:“你们聊吧,我跟玉琪上后头去了。”

海若、玉琪要走,海珊道:“等等,让纳兰跟你们一块儿去。”

纳兰倒是很爽快地点了头:“好,我上后头等你去。”

他跟着海若、玉琪走了。

龙天楼暗暗皱眉,可是他没办法,在这节骨眼儿上,他总不能借故也走,那会让海珊太挂不住。

说起来,海珊并不坏,只是太过直爽了,而且毕竟是个女儿家,稍微仁厚一点的,都会不忍。

龙天楼正自暗皱眉,海珊格格突然一脸幽怨、阴沉,霎时间跟刚才判若两人,低声道:“天龙,我有话跟你说。”

龙天楼一定神道:“格格,我听着呢。”

他没工夫考虑,海珊为什么在片刻间判若两人。

海珊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当回事点儿。”

龙天楼有点哭笑不得:“格格,我没有不当回事儿啊!”

海珊格格低了低头,道:“我跟你说,我阿玛——”

她停住了,没说下去。

龙天楼只当是宗人府处理承王的事,道:“王爷怎么了?”

海珊突然抬头,一双明眸紧紧逼视着龙天楼:“我问你,你——”

她可停住了。

“我怎么了?”

龙天楼忍不住问了一句。

海珊皱了柳眉,一脸的焦急愁苦:“叫我怎么说嘛,谁叫你不在旗,又是个江湖人。”

龙天楼前后一连想,恍然大悟,心头猛震,他知道,他碰上了大麻烦,要不快躲,麻烦无穷,忙道;“格格,我还有事,不能陪您了,您请后头去吧。”

任是如此,在海珊没走之前,他不能先走。

霎时,海珊娇靥上幽怨之色更浓,望之令人心酸:“你不许走。”

“格格——”

龙天楼正感无计脱身,救星来了。

“海珊。”

有人叫海珊,随着话声,走过来一个中年旗装妇人。

龙天楼没见过这位,但是海珊格格却转身迎了上去,龙天楼抓住了机会,急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一直走进了另一个小院子,遮断了视线,他才心里一松,吁了一口气。

刚定下神,忽听一阵低似耳语的话声传入耳中,他忙凝神循声望去。

话声来自往里不远处一座假山后,而凭他那敏锐的听觉,却听不出那话声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过,假山后有两个人在密谈,是不会错的。

这是什么人,躲在假山后密谈些什么?

龙天楼心头连跳,正想挨近去听个究竟,那座假山后已转出一人,是个姑娘,丫头打扮的姑娘。

龙天楼看见了她,当然她也看见了龙天楼,只见她脸色一变,转身急急往里行去,转过弯曲的花间小径不见了。

龙天楼动了疑,这儿不是十五阿哥府,他不能喝令那个姑娘停步问个究竟,而且,就算有什么,打草惊蛇那也是大不智。

就在这时候,假山后又转出一人,迎面走来。

这个人是男的,廿来岁,眉清目秀,chún红齿白,一身护卫打扮,想必是八阿哥府的戈什哈。

他一见龙天楼,为之一怔,然后定定神,经过龙天楼的身边往外走去,走得很快。

原来是那回事,戈什哈跟丫头私会偷情!

这在哪个大府邸,都是难免的事。

龙天楼笑了笑,只怪自己想得太多了,他本来想跟去看看的,这会儿也打消了念头。

这里龙天楼打消念头刚想走。

里头一阵矫捷步履声传了过来,花间小径上,并肩转过来两名戈什哈,穿戴跟刚才那个一样。

两个人一脸的冷意,到龙天楼面前停住,左面一名冰冷道:“你是哪个府里的?”

龙天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表明身分,不答反问:“怎么?”

另一个恶声恶气地道:“跟着你家主子来之前,就该学点儿规矩,八阿哥府岂是能到处乱闯的,出去。”

恶声恶气地说也就算了,随话抬手一掌,直推龙天楼左胸。

龙天楼抬左手抓住了右边戈什哈的腕子。

两名戈什哈脸色都变了,左边一名抬手就摸刀把。

“慢着,”龙天楼道;“你们最好也学点规矩,知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左边戈什哈没敢再动。

龙天楼接着又道:“我是来做客的,你们这儿又没插牌子,我怎么知道这儿不能进来?”

“你究竟是哪个府里的,说话这么不客气。”

“我不客气,你们这又岂是待客之道?我是福贝子府的。”

不说十五阿哥府,而说是福贝子府的。

这样,万一有点什么事,可以免把十五阿哥府牵扯在内,而且,论声威,福康安这位贝子,不见得比十五阿哥那位储君差。

提起贝子爷福康安,王公大臣,满朝文武,哪一个不头痛三分。

果然是人名树影,两个戈什哈一听是福贝子府的,脸色一变,态度马上就有所转变了,左边一名忙道:“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老哥是跟福贝子来的……。”

右边那名接着说道:“这个院子不方便待客,你老哥还是请别处坐坐吧。”

大家既然这么说,龙天楼当然不便硬闯,当下道:“你们早这么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话落,转身,立即退出了小院子。

退是退了,并不表示他完全相信那两个戈什哈的话,他心里还是存着疑窦。

心里的疑窦归心里的疑窦,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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