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汉》

第11章

作者:独孤红

那叫乐逵的汉子冷然把匕首往前一递。

李玉翎迟疑了一下,缓缓伸手把匕首接了过来。

那叫乐逵的汉子chún边掀话一丝冷酷的笑意,道:“既然进了这个门儿,心里就得学硬点儿。”

转身往外走去,李玉翎及时说道:“你等等。”

那叫乐逵的汉子转回了身,冷冷地望着李玉翎!

李玉翎道:“我能出去么?”

那叫乐逵的汉子一笑说道:“你要是会投飞剑,可以不出去。”

话落,扭头就走。

李玉翎为之一怔,等他定过神来,那叫乐逵的汉子早已走得没了影儿。

李玉翎一双目光落在手里那把淬过毒的带鞘匕首上,这把匕首,鲨鱼皮鞘,做的很精致,刀鞘两边嵌着两块玉。

两块玉上刻着不少的横竖一道一道的,深浅不一,他看得出,这把匕首挺不错,应是出自名匠之手。

他心里想的不是这些,他心里烦得很,不知在想些什么,井桧竟然会让他去杀秦天祥,这叫他如何下得了手。

井桧这一招不能不算狠,不能不算毒。

秦天祥假如是宫天鹤的人,他也许不会犹豫,可是他明知道秦天祥也是位热血的忠义之士,他如何能杀掉一个跟自己站在同一立场,同一阵线上的忠义之士。

他听秦天祥说了,当时他也在场,宫天鹤写给井桧的信上,只字未提秦天祥,怎么这会是宫天鹤授意。

不管怎么说,这是桩极为辣手的事,杀,他下不了手,这头一试就别想通过,头一试就通不过,还想什么别的?

李玉翎一按哑簧,缓缓抽出了那把匕首,这匕首两边薄如纸,那中间也不过比纸略厚一些。

蓝汪汪的光,映着灯光一闪一闪地,看在眼里能使人心里冒寒意!

的确,的确是把淬过毒的匕首,那蓝汪汪的颜色不算浅,由此可知道这把匕首上的毒性够剧烈的,那叫乐逵的汉于说他能见血封喉,恐怕不假。

突然,李玉翎扬了眉,手一送,“叭”地一声插回匕首,然后把匕首往袖管里一藏,大步出门而去。

他出了“承德武术馆”的大门,在大门口,他遇见了鲁金,鲁金很热诚地跟他打招呼,问他这么晚了上那儿去。

李玉翎勉强笑笑地笑了笑说:“出去走走。”

跟着他又问了问:“鲁兄,西大街怎么走法。”

鲁金微微一愕,道:“老弟,你上西大街干什么去。”

李玉翎道:“馆主要我到那儿去一趟,有点儿事儿,这‘承德城’我是初来,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街在那儿。”

鲁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往右一指,道:“瞧见么,老弟,这是西边儿,你从这儿出去往西走,找那条最宽大,最热闹的一道街就是。”

李玉翎没多说,他怕鲁金多问,万一鲁金再往下问,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谢了一声往西而去。

李玉翎顺着‘武术馆,的那道街一直往西走,走没多久,一条好宽的大街横在眼前。

这条街灯光上腾几乎触了云霄,人声沸腾,来往的行人车马多得难以胜数,那清凉阴沉的‘承德武术馆’跟这条街成了强烈的对比。

不知怎么回事儿,‘承德武术馆”就显得那么凄清阴沉,人到了这儿就像从阴曹地府又到了人世一般。

李玉翎一时还不知道这是不是西大街,有心找个人问问,却有点犹豫,正自东望西看间,两字映入眼帘,那两个字是“隆福”!

那是一盏大灯,这两个字隆福就写在这盏大灯之上,大灯的挂处没多远,左拐走过去,也不过几十丈远近。

看见这,李玉翎的心立即往下一沉,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袖管中那把淬过毒的匕首。

旋即他迈了步,拐向右。

看看已近‘隆福客栈”眼前一大堆人挡住去路,这一大堆人围在那儿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个个伸着脖子瞪着眼,聚精汇神地,还听见人堆里哗喇哗喇直响。

李玉翎从人堆后头过,不觉往人堆里瞧了一眼。

他看见了,听清那是个卦摊儿,一个架子上面支着一块板儿,板儿上铺着一块白布,自布上有笔砚,有卦筒,还有个鸟笼。

那算卦的就坐在摊儿后头,刚放下卦筒。

李玉翎可没心情多看,扭头要走,突然有人在他腰间摸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瘦小人影往人堆里钻。

“小秃子,你贼性不改,还不给我站住。”

随见那算卦的站了起来,向自己招手说道:“这位,嘿,嘿,这位,您请等等。”

他这一叫,那围在那儿看算卦的人全扭头向李玉翎望了过来。

李玉翎停了步,道:“你可是叫我么?”

那算卦的脸上堆着笑,点头说道:“正是,正是,您请过来一下,您请过来一下。”

李玉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迟疑了一下,迈步走向摊儿前。

那算卦的一手正提着十五六的半大孩子,那半大孩子一身衣裳东一块补绽,西一块补绽,秃头,那么大了,鼻子下头还拖着两条黄鼻涕,脸上东一块黑,西一块灰,脖子黑得是有三个月没洗脸了,望之好不恶人心。

那算卦的一见李玉翎走近,立即陪笑说道:“这是我不争气的徒弟,我先跟您这位告了罪。”

李玉翎微愕问道:“跟我告个罪,怎么回事。”

那算卦的勉强一笑,很是急迫地道:“您不知道,我这不争气的徒弟从小手脚就不干净,刚才,咳,咳,刚才我看见他在您腰里摸了一把……”

转眼望着那半大孩子,脸一沉,喝道:“还不快把东西还给这位大叔。”

那半大孩子低着头,没作声。

李玉翎明白了,“哦”地一声笑道:“怕你是弄错了,我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那算卦的闻言一怔,愕然说道:“怎么说,你出门儿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那……”

转眼望向那半大孩子,喝道:“你这小子手里握着不放的是什么,快拿给我看看。”

的确,那半大孩子左手握得紧紧的,算卦的说他的,那半大孩子像没听见。

那算卦的脸色又一沉,喝道:“听见了么,还不快拿出来,你要打。”

世上的孩子没一个不怕挨打,那半大孩子一听这话骇了怕,怯怯地抬起了左手摊了开来。

手一摊开了,东西也呈现了,算卦的为之一怔,那围在摊儿前看算卦的人突然起了阵笑。

那半大孩子左手里托着的是颗大枣儿。

算卦的一巴掌落在那半大孩子的秃头上。

“鬼东西,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一巴掌把半大孩子手里那颗枣儿震掉了,半大孩子可舍不得,忙蹲下身去找。

这幕闹剧使得李玉翎暂时忘记了使他心情沉重的那桩事儿,看得哑然失笑,扭头就要往外走,突然……“您这位,请等一等。”

算卦的又叫住他。

李玉翎转了回来,那算卦的一双眼直瞧在他脸上,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李玉翎忍不住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儿么。”

那算卦的微微地抬了头,道:“您错了,不是我有事儿,是您有事儿。”

李玉翎讶然说道:“我有事儿!”

算卦的微一点头道:“算卦的瞧得出,您心里正有一桩难决的事儿。”

李玉翎听得心头一震,他还没说话,算卦的紧接着问了一句。

“可是要算卦的效些微劳,凭这张嘴帮您解决这疑难?”

李玉翎凝了神,道:“你能帮人解决疑难。”

“那是什么话。”那算卦的笑道:“您瞧瞧!”

伸手往摊儿左一指。

李玉翎顺指望去,只见那儿挂着一块白布,上头写着批八字,算流年,看手相,决疑难,断吉凶,还有什么看风水,问行止,卜居,迁徙……全得很,他会的可真不少。

李玉翎收回目光道:“你知道我心里有什么难决的事儿?”

“那得问我这只黄鸟儿。”算卦的一指摊儿上的鸟笼子,含笑道:“您要是不急着走,就请在我这摊儿坐坐,花工夫不多,花费也不过几文,包管您满意地笑着走,要是算卦的没说准,没能替你解决疑难,您一文别给,您还可以砸我的。”

抬手往前一指道:“眼前这么多位都听见了,也都瞧着呢:怎么样?”

李玉翎凝目打量上了这算卦的,瘦瘦的个子,年纪三十多近四十,残眉小眼儿,朝天鼻,外带两颗大黄板牙。

好长像!徒弟不高明,师父也不怎么样,真是什么人说什么话儿。

还有那身黑大褂也不知道穿了多少个年头,洗过多少次了,都褪了色儿,变了白,那双手又黑又瘦,指甲既是又黑,指甲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济癫僧能活人的灵葯,比他秃头徒弟的两条黄鼻涕还恶心人。

这么个人能有这么大能耐,这么大神通,真是人不可想像啊!

李玉翎迟疑了一下,估计离三更还早,自己也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瞎听听也好,随即微微一笑,跨过摊儿前那条长板凳坐了下去。

他坐下了,那算卦的也跟着落了座,拿起二叠纸牌也似的东西往摊儿上一顺,一摆,然后打开鸟笼放出了他那只黄鸟。

黄鸟儿在那一张张的纸牌前东跳跳,西跳跳,用嘴啄出了一张,算卦的顺手给它一小块花生,那只黄鸟自己又跳回笼子里去。

算卦的关上鸟笼,拿起了那张纸牌也似的东西,打开来一看,立即抬头望向李玉翎,摇头晃脑地哼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荆何有志刺秦王而樊于期作了难……”

一顿接着问道:“这就是您的卦,也就是您心里为难的事儿,对也不对?”

这些李玉翎懂,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他真想客串一下子刺秦王的荆柯,要进秦宫得带上樊于期那颗白头,秦天祥不就正像那樊于期么,真灵,真灵,这算卦的是……李玉翎强忍震惊,凝目问道:“先生,我请教……”

“不敢。”算卦的眼一眯,头一偏,用手指了指摊儿上那几个字,那几个字写的是‘文王神课铁嘴落拓生’。”

“这就是算卦的招牌。”李玉翎收回目光又问:“先生贵姓。”

算卦的嘴一笑道:“既知铁嘴落拓生,又何必问这么多,只问我这一卦对不对,灵不灵。”

李玉翎微一点头道:“先生神卜,请先生指点。”

“容易。”算卦的一点头道:“您请边儿上坐坐,等我做完生意,自当给您个满意。”

“等先生做完生意。”李玉翎呆了呆,摇头说道:“恐怕我不能等……”

那算卦的道:“不耽误您太久的,您请给我个时候。”

李玉翎道:“先生要我等多久……”

“这样好不?”算卦的道:“您再等我半个时辰,再有半个时辰也差不多该收摊了,您要是怕坐在这儿无聊闷得慌,先请别处走走,到时候您再到我这摊儿上来……”

李玉翎默想了一下,微一抬头,道:“不,我就在先生这儿等等好了,我初来‘承德’,人生地不熟,走远了怕找不着地儿……”

算卦的道:“那您请坐,小秃子,给这位大叔倒碗茶去。”

没人答应,那有那半大孩子人影,敢情这就么大工夫,那小秃子又跑了。

只听算卦的,‘咦”地一声道:“这小子那里去了,这小子……”

李玉翎道:“谢谢先生,我不渴。”

算卦的头转了的几转,没找着那小秃子,一跺脚,狠声说道:“这小兔崽子,回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转脸向李玉翎陪上歉然一笑:“对不起,只有让您干坐着了。”

李玉翎说了声,“别客气”,独自坐向一旁,他要坐在这儿看看,算卦的是不是真的都灵,算卦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位人物。

他坐他的,算卦的做算卦的生意,这生意没个定数。

算卦的又看了几个相,批了两个八字,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围在他摊前的人也渐渐散了。

看看是不会有人再到摊儿上来了,算卦的轻轻一拍摊儿,道:“行了,收摊儿,今儿个这生意就到此为止了……”

转头望向李玉翎,陪笑说道:“累您久候了。”

李玉翎忙道:“那儿的话,先生客气了。”

算卦的挪了挪凳子,向李玉翎近了些,左手两个指头在那儿“叭达”、“叭达”地捻了好一阵。

突然,他抬头凝目,问道:“先生知道当年荆柯刺秦王那挡子事儿?”

李玉翎点头说道:“我知道。”

算卦的道:“那时候樊于期的那颗头,可是樊于期自己割下来的。”

李玉翎道:“这个我也知道。”

算卦的道:“你何不也跟樊于期商量商量去。”

李玉翎道:“先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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