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汉》

第25章

作者:独孤红

这个院院子似乎是专用来停放马车的,姓赵的汉子带着李玉翎过了一扇半掩着的门来到另一个院子里。

这个院子更大,像个大广场似的,到处是灯光,却很难得看见几个人,那姓赵的汉子带路,东弯西拐地走了好一阵之后到了一间小矮屋前,这间小矮屋门是开着的,黑黑的两扇,看上去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姓赵的汉子把李玉翎让了进去,点上灯。

这间小矮屋布置得很简单,可是挺干净的,一张小茶几,两把椅子,那盏灯就放在小茶几上。

李玉翎正打量这间屋,姓赵的汉子满脸堆笑开了口。

“李领班先请这儿坐会,我去往上报一声去。”

李玉翎忙道:“有劳了。”

那姓赵的汉干道:“李领班到了‘亲军营’,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何用客气,请坐坐。”

扭头往外行去,刚出小矮屋,他一个转身砰然一声关上了两扇门,紧接着外头“卡”地一声像是上了锁。

李玉翎一怔,一个箭步到了门边,道:“赵兄这是什么意思。”

“卡”他又一声,那两扇门上开了一个半尺宽窄的小洞,李玉翎只能看见那姓赵的汉子的一张脸。

只听那姓赵的汉子在外头说道:“对不起,别怨我,我这是奉命行事,你在这儿等候吧!待会儿自有人来告诉你个明白。”

“卡!”地一声那扇小门关了,随听一阵步履由近而远。

李玉翎怔在了那儿,定过神来之后,他抬手推那两扇门,很沉重,一动也没动,同时他发现这两扇门是镔铁的。

回身再四顾看看,这间小屋连扇窗户都没有。

这间屋未必出得住他,可是他不能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地乱动手,他明白,只他一冲出这间屋,那罪名可就大了。

他倒不怕谁判他什么罪,至少他不能在“北京城”再待下去了,同时也更别谈什么爬高位,掌重权了。

他退向后坐了下去.他开始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怪不得七贝子玉铎身边的人会同“亲军营”的人在城门口接他,怪不得不让他去见多伦格格,敢情是连哄带骗地把他弄进“亲军营”来关了起未。

这是谁的主意,难道是毛病出在七贝子玉铎身上。

不该,自己冒杀身之险救过他,他怎么会以怨报德,恩将仇报。

先把他骗到这儿来关在这间小矮屋里,而不派人埋伏着拿他,大概是知道他有一身不俗的能耐,怕他反抗,怕他拒捕.更怕他跑了。

正思忖间,忽听杂乱步履响动,由远而近,他忙站了起来,转眼间那杂乱步履已到门口,来的似乎远不只一人二

“卡!”地一声.那扇小门又开了,姓赵的汉子一张脸堵住了那扇小门。

“李领班,我们领班来看你来了。”

他退向一旁,李玉翎看见门外远远地有张脸,那是个中年人,长眉细目,chún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

只听那中年小胡子轻咳一声,哈哈地开了口。

“你就是‘承德’行宫‘神武营’来的李玉翎么?”

李玉翎应道:“是的。”

那中年小胡子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一进‘亲军营’就被扣了起来么?”

李玉翎道:“我不知道,还请领班明示。”

那中年小胡子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自然会给你明白,听清楚了,有人告你在来京报到途中勾结莠民,私通匪类,你明白么!”

李玉翎呆了一呆,讶然说道:“我在来京途中勾结莠民,私通匪类,这是谁……”

那中年小胡子道:“你别管告你的是谁,我只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李玉翎道:“领班要这么问我的话,我只能说没有。”

那中年小胡子道:“冤枉么?”

李玉翎道:“可以这么说。”

那中年小胡子冷笑一声,道:“你嘴还挺硬的。”

李玉翎道:“领班,我说的是实情实话,无关嘴软嘴硬。”

那中年小胡子沉声说道:“你敢跟我顶嘴。”

李玉翎道:“我不敢,只是我无罪。”

那中年小胡子道:“这儿是京里‘亲军营’,不是‘承德’行宫‘神武营’,你要放明白点儿。”

李玉翎道:“领班,只要我无罪,在那儿该都一样。”

那中年小胡子怒声说道:“你没罪,难道是人家诬告你不成。”

李玉翎道:“诬告我不敢说,只是领班要知道,凡事得有个证据。”

“证据?”那中年小胡子冷笑一声道:“有人亲眼看见你跟个什么‘大刀会’的莠民在一起。”

李玉翎一怔,道:“领班提的是大刀会。”

那中年小胡子道:“不错。”

李玉翎倏然一笑道:“那就好办了,七贝子遭‘大刀会’人劫掳,我冒杀身之险把七贝子要了回来,领班只要去问问七贝子。”

“问七贝子。”那中年小胡子冷笑道:“那告你的人就是七贝子跟前的亲随,他告你勾结莠民,私通匪类,劫掳七贝子,你知道,说起罪来这是要杀头的。”

李玉翎呆了一呆道:“怎么说,告我的是七贝子的亲随。”

那中年小胡子道:“不错,就是刚才在城门口接你的那个。”

李玉翎又复一怔道:“原来是他。”

那中年小胡子道:“你认识他么?”

李玉翎道:“不认识,他说他在‘承德’行宫‘万树园’里见过我,可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他。”

那中年小胡子道:“他认识也就够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玉翎道:“七贝子知道这件事么?”

那中年小胡子道:“这个我不清楚,我也不管那么多,我只问你认罪不认罪。”

李玉翎道:“领班,我是赶着一辆马车来的,那辆马车停放在那边院子里,马车里有两个人,是我在路上缉获带到京里来交到上头法办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大刀会’二当家,一个是‘大刀会’的三当家的,我要是勾结‘大刀会’劫掳七贝子的话,断无把他俩带到京里来的道理。”

那中年小胡子“哦”地一声道:“真的么?”

李玉翎道:“领班派个人到那边院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只见那中年小胡子股转向一旁,说道:“去一个。”

“喳”他一声答应,一人飞步而去。

从这间小矮屋前到那个大院子并不远,只一会儿工夫,去的那个人就飞步奔了回来,李玉翎人在小矮屋里,外头的话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禀领班,马车倒是有一辆,只是没见车里有人。”

那中年小胡子一双细目里暴射两道厉芒喝道:“李玉翎,马车近在咫尺你竟然还敢骗我?”

李玉翎刹时已明白了几分,他暗暗咬了咬牙道:“领班,有位赵兄也知道这件事。”

以听中年小胡子又喝问道:“赵龙标,你看见过那两个人了么?”

陡然那姓赵的汉子恭声应道:“四领班,属下听李领班说车里有两个人,可是属下并没有掀开车蓬往里看看。”

这是不折不扣的实情实话。

中年小胡子道:“李玉翎这就是你的人证。”

李玉翎道:“但不知七贝子那位亲随是不是还在马车上?”

只听一人说道:“在,还在那儿。”

那中年小胡子冷笑一声说道:“既然马车里没有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想也不必了。”

只听一阵步履声如飞而至,陡见有一个人附在那中年小胡子耳朵边上低低地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小胡子脸色一变,掉头走去。

随即“卡”地一声,那扇小门又关上了。

李玉翎听得清清楚楚,步履声由近而走远了。

怎么那中年小胡子突然脸上变色,匆匆忙忙地走了。

李玉翎知道那是附在那中年小胡子耳朵边上报信那人报的信使然,至于那个人报的究竟是什么信,他不清楚。

可是有一点李玉翎他清楚,他是钻进了一个预设的圈套里,被扣得死死的,想挣都挣不开。

他没有请求中年小胡子让他出去,让他自己到那院子里看看去,因为他明知那中年小胡子绝不会放他出去。

就算那中年小胡子点头答应,放他出去,让他自己去看看,在开门之前,可以派个人去移走赵大海跟柳青琪,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当然,也有可能那赵大海跟柳青琪早就被人移走了,那院子里放着的只是一辆空马车。

这是谁设的圈套,李玉翎心里明白,一个亲随没那么大胆.这种事也不会出在亲随的头上。

这样七贝子未免太阴、太狠、太卑鄙了。

李玉翎在脑海里正在寻思着,只听又是一阵杂乱步履声由远而近的走了过来,他听得出,这回来的人比刚才还要多。

在这阵步履声之中,他隐隐约约地听见一个熟悉的话声,这熟悉的话声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

没一会儿,步履声已到了门口。

只听那熟悉的话声在外头冷冷说道:“把门打开。”

紧接着是中年小胡子带着迟疑的话声:“禀格格,这人是个重犯。”

“我知道。”多伦格伦冰冷地说道:“只要跑了他李玉翎,你拿我多伦格格抵罪就是。”

多伦格格为他,大黑夜里来到了“亲军营”,李玉翎心里一阵感动。

没听到中年小胡子再说话,却听见门上“卡”地一声,两扇门立时打开了。

多伦格格身上披着一件斗篷大氅就站在门外,娇靥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她身后.紧贴着刚才拦车的那汉子。

李玉翎迈步行出矮屋,躬身礼道:“叩见格格。”

多伦格格娇靥上的寒霜没见消散,可是话声立转轻柔:“他们有没有怎么样?”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谢谢您,卑职刚到,这位领班对卑职也十分客气。”

多伦格格目光扫向中年小胡子,中年小胡子立即低下了头。

李玉翎这回看清楚了他,高高的个子,穿一件袍子,颇有一股潇洒劲儿,也带着点儿官味。

多伦格格随即收回目光,指着身边一个头戴帽子,服饰齐全的中年官儿道:“这位是‘亲军营’的统带,上前见见。”

李玉翎早就看清楚了他,中等身材,胖胖的,一眼就能看穿他,论那一样他也比那位“神武营”的统带高得多。

听多伦格格这么一说,李玉翎立即上前躬下身去。

“卑职李玉翎,见过统带。”

也许是碍于多伦格格的面子,那位胖统带含笑招了招手,可是笑得有点勉强。

李玉翎见过胖统带之后,多伦格格望着他开口说道:“有人告你勾结莠民,私通匪类,劫掳七贝子,你知道么?”

李玉翎道:“回格格,卑职知道,这位领班已经告诉卑职了。”

多伦格格道:“你知道是谁告你的么?”

李玉翎道:“听这位领班说,是七贝子跟前的一名亲随。”

多伦格格道:“你怎么说,有什么辩解么?”

李玉翎道:“回格格,卑职冤枉呀!”

多伦格格道:“这个我清楚,你独自一个深入龙潭虎穴把七贝子救了出来,可是别人以怨报德,恩将仇报硬要诬告你,陷害你。”

李玉翎道:“谢谢格格。”

多伦格格道:“我这个人生平就看不惯这种事,也最痛恨最不齿,你放心好了,这场官司自有我给你做主,把这件官司打到底,到时候看看是谁倒霉。”

转望那统带道:“哈善。”

那位胖统带哈善一欠身忙道:“格格。”

多伦格格道:“咱们公事公办,我不要你这个人,可是我想把他保出去,我负完全责任,要是跑了李玉翎,你拿我抵罪,可以么?”

胖统带哈善忙道:“您要保他有什么不行的,卑职遵命就是。”

多伦格格道:“那好,就凭这一句话了,在这件官司还没定之前,你可以先停他的职,他就住在我那儿,有什么事要传他李玉翎,你只管派个人到我那里去,我包管他会随传随到。”

胖统带哈善微一欠身道:“禀格格,这件案子可以说已经定了。”

多伦格格道:“谁说的,你不能只听一面之辞,不让被告有个说话的机会,这么多年的‘亲军营’统带,你就是这么当的么?”

胖统带哈善低着头道:“是,是,格格。”

多伦格格道:“这件官司原告是七贝子府的亲随,如今被告方面我代李玉翎做主,这件官司就不能搁在‘亲军营’自己办,你把这件案子呈到‘宗人府’去,李玉翎是我的人,我该可这么办。”

胖统带哈善忙道:“禀格格,李玉翎是个江湖人出身,这件案子不合呈交‘宗人府’。”

多伦格格道:“我不是说了,李玉翎是我的人。”

胖统带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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