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神刀》

第06章 落难黄塘

作者:独孤红

从汉阳到嘉鱼,最近的路是沿着长江走,水旱两条路都能走。

可是从汉阳到嘉鱼不是顺流而下,而是溯江而上,水路要比旱踤慢些,戺卜江山舍水路而走旱路。

人在江岸,望着江上风帆来往,也别有一番情趣。

江山的脚程何等快,天亮之后他已到了“黄塘湖”,顾名思义“黄塘湖”是个湖泊。

“云梦”一带古为大泽,虽经千百年来的变迁,有不少的沼泽已成良田,但湖泊仍然是星罗棋布,数目之多冠天下。

这“黄塘湖”在“云梦”一带虽然算不得是个大湖泊,但水色涓潸,厜房闳佳,昼舫游艇常见湖心。

江山迎着晨风正走着,忽听一阵呻吟声随风瓢送了过来,这呻吟声就好像一个生大病的人躺在床上哼哼似的。

江山一怔停步下来。他静静凝神一听,马上听出了这呻吟声是从前面不远处一座临湖的朱栏碧瓦的小楼上传来的。

这座小楼紧临湖畔,在高处视野极佳,想必是个供人眺望处。

江山本不愿意耽误自己的行程,可是碰到了这种事,他不能不看个究竟,他略一迟疑,飞身掠了过去。

到了楼下,那呻吟声更为清晰,不错!这呻吟声正是从楼上传下来。的,江山迈步登上了楼梯。

上得楼头一看,他不由为之一怔。楼上是个很宽敞的地方,什么摆设都没有,四面都有窗户,临窗眺望,辽阔的湖面尽收眼底。

而如今,在对着楼梯口那个角落里却躺卧着一个人,一个穿着一身华服的胖汉,赫然竟是“百花城”外见过的那个华服胖汉。

此刻只见他躺在角落里闭着眼,皱着眉,脸色发自,满头是汗,嘴里不住地哼着,看样子正受着莫大痛苦的折磨,而且似乎还不知道楼上又来了人。

江山走了定神走过去,道:“朋友,你怎么啦?”

呻吟声立止。

那华服胖汉睁开了眼,一怔,旋即苦笑道:“人要是倒了楣的时候,喝口凉水也会塞牙的,刚走了他,又来了你,怎么,你嫌害我还不够苦?”

江山呆了一呆,讶然地说道:“朋友,你这个话……你我素昧平生,互不相识,你怎么说我……”

华服胖汉道:“你不懂是么?我不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佯!”

江山道:“我没有必要装什么,我是真不知道你何指。”

华服胖汉吁了一口气,道:“这么说你是赶巧了,你是无心的,姓江的朋友,你无心一句话不要紧,害得我差点把命丢掉了,如今躺在这儿忍受这锥心刺骨的痛苦,比死也好受不到哪儿去:“江山道:“朋友,你这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华服胖汉道:“你认识时速那老儿么?”

江山心头一跳,立即猜到了几分,道:“不能说认识,见过。”

华服胖汉道:“你有没有告诉他,我摸了他的东西。”

果然是这么回事,江山心头又一连跳了好几跳。

他微微点头,说道:“不错,这话我说过,其实我只是告诉他他不算当世“扯旗儿”道儿的头一把好手……”

华服胖汉苦笑道:“只这一句话就够了,那老儿比猴儿还精,他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么?你这一句话可害苦了我。”

“昨天夜里他在这儿追上了我,不但把东西要了回去,还好好的整了我一顿,他可真够损的,临走还在我的“气海穴”上点了一指。害得我从昨天夜里一直疼到如今,他可真不讲理,他能摸人家的东西,却不许人家摸他的东西。”

说着,开了闭眼又哼哼了雨声。

这是实情,江山知道不假!

偷儿打架,为的只是别人的东西,他心里没有什縻歉疚,可是这件事既让他遇上了,又是由他而起,他总不能转身而去,袖手不管!

他笑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容易,祸由我起,这“气海穴”上的一指,我给你解了就是。”

华服胖汉两眼一睁,道:“真的么?”

江山道:“还有什么假的,不过是举手之劳,把你的手挪开吧!”华服胖汉一双手本来是捂着肚皮的,闻言忙把两手挪开。

江山上前一步,俯身弯腰,伸出一指向华服胖汉的“气海穴”点了下去。

这一指点是点了,也确实点在华服胖汉的“气海穴”上,但他却觉得像点在针尖上,那根指头扎也似的猛地一疼,他一惊忙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候,华服胖汉完全变了个人,笑嘻嘻地站了起来,道:“姓江的朋友,谢谢你这一指头了。”

江山再看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居然见了血,他抬起眼道:“怎么回事,你“气海穴”上有针么?”

华服胖汉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哦”了一声,道:“我忘了告诉你,我在“气海穴”部位藏了一根针,一根淬过剧毒的针,这种剧毒是我自己秘制的,也就是说只有我才有解葯的。”

江山双眉陡扬,但旋即他笑了,道:“现在我才算真正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这年头儿好人做不得,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话也真不错!”

华服胖汉道:“你现在是真明白了,这年头好人也的确做不得,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俗话也真不错,奈何……”一咧嘴接道:“迟了。”

江山微微摇头道:“我不这么想……”

华服胖汉阴阴她笑道:“八成儿你是想夺解葯,是不是?你打错算盘了,我根本就末把解葯带在身上。”

江山道:“那也不要紧,我临死找个伴儿,做鬼也不会太孤单。”

“迟了。”华服胖汉道:“这主意虽不错,可惜迟了,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儿,你何不运气试试看,现在还能言武?”

江山暗暗运气一试,心头狂震,不禁骇然,他震惊于所中之毒运行之快,也震惊于自己右半身酸麻难以施力。

只听华服胖汉阴阴笑道:“怎么样,姓江的朋友,你还能拉垫背的么?”

江山心神震骇,但是他有着过人的镇定。

当即一定神,道:“你知道我姓江?”

华服胖汉阴阴地道:““百花城”的人说的,他们说天下第一刀的荣衔已为你所得,而且…”

江山“哦”地一声,道:“原来如此,你惦记的是那一页三招的‘轩辕刀法’?这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华服胖汉道:“我到“百花城”去的目的,就是那一页三招的“轩辕刀法”,别的我一屑不顾,我怎么能让它落到别人的手里去?”

江山道:“你想要我用那三招的“轩辕刀法”来换解葯?”

华服胖汉摇头阴笑道:“你现在为我所制,我不会跟你谈条件的,我要的东西举手可得,我为什么要跟你谈条件?”

江山道:“你我并没有别的仇怨……”

华服胖汉道:“我知道,可是我要是让你活着,将来你会找我,我不能为自己留下这个祸患,在“百花城”只有你看出我摸了时逸的东西,你对付“胡刀”冷厉的情形,我冷眼旁观也看得很清楚,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要不然我也不会用这办法对付你了。”

江山道:“我看走眼了,在“百花城”的时候,只当你在扒窃方面是个高手华服胖汉咧嘴笑道:“你的确是看走了眼,不过你栽在南宫家的手下并不算太过于冤枉。”

江山目光一凝,道:“南宫家?武林豪富,世代盗中之最的南宫家?”

华服胖汉点点头道:“不错,怎么样,不窝冤吧!”

江山道:“你是南宫家的哪一个?”

华服胖汉道:“南宫海天,知道我么?”

江山轻轻地“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强盗世家的南宫少主,那我真是太过于走眼了。”

华服胖汉南宫海天道:“你错了,我们老爷子已经把衣钵传给我了,南宫家、现在我当家,不能再称我少生了。”

江山的目光忽然往南宫海天身后一凝,叫道:“老人家,使不得。”

南宫海天一惊侧身后望,江山立刻闪身扑向那扇临湖的窗户。

后头没人,南宫海天恍悟上当,回身再看,江山已扑近窗户,他沉哼一声闪身追了过去,别看他胖,他动起来还真快。

这时候江山人已腾起,上半身已出了窗户,他探掌就抓,可是他只抓着了江山的衣衫下襬,“嘶”地一声,江山的衣衫下襬被他扯掉一块。

而江山这时整个身躯已窜出了窗外,殒石般往下落去,一转眼工夫砰然一声落进了湖里,水花四溅,涟漪疾扩,再看时已没了影。

南宫海天一扔手中破衣裳,狠狠跺了一揤,道:“我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黄塘湖”正湖心有一片不大大的沙洲,其实是泥土淤积而成的。

这片沙洲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还有些小矮树,长得都很茂盛,不知道谁在沙子巳盖了一座朱阑碧瓦的八角小亭,这座小亭坐落在花木丛中,吸引不少游客。

如今,这片少洲隐忽在水面的晨雾中,花木、小亭像披上了一层的轻纱,更有一种迷蒙的美。

沙洲边上,系着一艘昼舫,不太大,但很精美,而且很雅致。

这当儿这一带静静的,除了拍拍的水声轻响外,别的什么也听不见,完全是那种“野波无人舟自横”的宁静美。突然一个声音划破了这份宁静美。这个声音虽然划破了宁静,并没有破坏了这份美感,相反地使这幅图画更美,更醉人。

那是一个甜美、轻柔、悦耳的女子话声。

这话声超自沙洲上花木丛中:“翠吟,雾要散了,咱们回船去吧!”

另一个女子话声响起,虽然较先前话声略为逊色,但也是难得几回闻的仙乐一样:“再待会儿嘛,姑娘,瞧这儿多美!”

先前那个甜美的话声道:“从半夜待到天亮还不够么?衣裳都快让露水沾湿了,要让人家看见那还像话,走吧!”

这句话声落后不久,那片如茵的细草上的露珠一颗颗地碎了,踩碎这难以数计的露珠的是一双顶着绣球、衬饰不绝的绣花鞋,銈面上飘动着雪白的裙炓。

按着,薄雾中出现了个人儿,一个白衣女子,雪白的衣裙,她,云髻高挽,环佩低垂,人间绝色,美艳无双。

此时此地让人几疑是广寒宫中人,可是她那艳丽的娇靥上罩着一层薄薄寒霜,眉宇间也自然流露着一股子冷意,她一路所经,雾似乎部凝成了一颗颗的小水珠。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儿,也是一个女子,穿一身青衣,年纪略为小些,也青衣女子一边走,一边嘟着小嘴儿直嚷着:“姑娘,你也真是,这是什么时堪称人间绝色。候,什么地方?天刚亮没多久,离岸那么老远,谁看得见咱们么?”

白衣女子没理她,迳自停在岸边那艘昼舫付去。

青衣女子快跑了两步,到了白衣女子的身边说道:“姑娘啊,人家跟你说话听见了没有嘛?”

白衣女子突然停了步,她那一双清澈而冷漠的目光凝在船尾,船尾水面上有一个自白的东西。那是个穿着白衣裳的人。

青衣女子訒然道:“你在看什么?”

她循白衣女子所望望去,娇榕陡然变了色,一声冷叱:“好大胆的东西,不想活了是么?”她随话扬起了皓腕。

白衣女子忙抬手一栏道:“别这么冒失。”她拦住了青衣女子,快步走向船尾。青衣女子忙跟着走了过去。

两个人到了岸边一看,那的确是个人,穿件白发黄的衣衫,年纪不大,顶多二十来岁,长得很英挺,很俊。

这当儿他脸向上漂在水面上,紧闭着两眼,一只手抓着船橹,抓得很紧。

青衣女子脱口道:“姑娘,看样子是个失足落水的人。”

白衣女于没说话,半天才道:“翠吟,把他弄到船上去。”

青衣女子一怔皱了眉,若着脸儿道:“姑娘,我,我,我一个人怎么拘传动他嘛!”

白衣女子轻叱道:“就会跟我施小心眼儿,害怕就说害怕,怕弄湿了衣裳就说怕弄湿了衣裳,过来帮我的忙。”

她走前两步探身过去伸手先在那人左肩上拍了一掌,那人抓着橹手一震松开了,她一翻腕又抓住了那人的衣领,轻轻一提就把那人提上了岸,她道:“你抬他的腿!”

青衣女子眨动了一下美目道:“姑娘,你真要把他弄上咱们的船?”

白衣女子道:“怎么,这还有假么?”

青衣女子道:“你不是最讨厌……”

白衣女子道:“这不同,这是救人,快点儿吧:“青衣女子没再说话,弯腰抓住了那人的一双小腿。

江山醒过来了,头一个感觉是全身湿淋淋的、冰凉凉的,按着他闻到了一缕淡淡地幽香。

他忙睁开了眼,他看见了,他半躺半坐地靠在一张靠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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