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马》

第33章 功成身退

作者:独孤红

九夫人偎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是那么温驯,那么娇柔!

良夜寂寂,更漏轻滴。

梆梗响动,四更已过。

只听九夫人道:“我该上去了!”

费独行缓缓松开了她。

九夫人轻轻道:“今儿晚上你给我的太多了,我的感受深而强烈,那一回虽然是……可是跟今夜没办法比,今夜你对我是发自内心的怜爱,我觉得出,我知足了,现在就是让我死我都愿意!”

她坐了起来,拧身下了床!

费独行跟着坐起,道:“秀姑……”

九夫人截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费独行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九夫人道:“明儿晚上吧,他明儿晚上不在家,要到大的那儿去!”

费独行道:“你知道……”

九夫人道:“他有什么事儿我不知道的,每个月从明天起大的、二的、一直到八的,每个人那儿住一天,剩下的日子就在我这九姨太这儿住,明儿晚上我收拾好在楼下等你,别把我忘了。”

她没容费独行说话,拧身走了!

费独行没说话,呆呆地坐在那儿,百念齐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天亮了!费独行仍然睁着眼!

他一夜没睡!可是起床很迟,一直到听见楼上有动静才起床!

他刚穿好衣裳,就听见楼上和珅叫他。

他匆忙擦了把脸上了楼!

和珅已经下了床!衣裳都穿好了,手里拿着那个丝囊,一见他就说:“你看看!昨儿个她把这东西要了去,今儿个一早她又非还给我不可。”

九夫人正坐在妆台前自己梳妆,闻言接口道:“当然我得还给你,谁知道昨儿晚上会出那么个事儿,吓都快把人给吓死了,我不还给人,等到让人知道这东西在我这儿,让他们好找上我?你不怕他们害了我?你就不心疼我?”

和神摇了摇手,道:“好!好!好!我没理,我没理,行了吧……”

费独行道:“独行说句公道话,您是该为九夫人的安全着想。”

和珅道:“那么我把它交给……”

九夫人道:“交给谁呀?谁也不用交,你自己藏个稳当地儿不就行了么,要不就带在身上,谁也不会想到这东西会在你身上,再说又有独行老跟着你,你又怕什么,要连你都怕的话,那人家别人该怎么办?”

九夫人分明是为费独行推拒。

费独行焉有听不出来的道理,忙道:“中堂!九夫人说的是理!”

和神没奈何了,吁了一口气道:“好吧!放我这儿放我这儿,独行!你去打点打点,待会儿跟我出去!”

九夫人霍地转过身,圆瞪美目道:“不行!我这儿的人不许到那儿去!”

和神道:“你刚说……”

九夫人道:“不错!我刚说过有独行跟着你,他是你的贴身护卫,自然得跟着你,到哪儿我也都管不着,可是我就是不许他跟你往她们那几个地方跑。”

和珅道:“翠娟!你—……”

九夫人道:“我不许就是不许,你要非带他去不可也行,他只进了那个门儿,就不许再进我这个门儿,你自己去琢磨怎么合算吧。”

霍地又转过去梳她的妆了。

九夫人这一着厉害,要照她昨儿晚上的说法,一个月当中另八位夫人那儿,和珅每处得去一天,就是加起来也不过八天,在九夫人这他却很待上个二十二三天,换句话说也就是费独行要是在她九夫人这儿,一个月可以有计二十二三天保护他,哪个合算,和坤还能不会算!

再说这事关一个“醋”字,和珅不但不会不高兴,心里反而会乐,九夫人这一个杀手锏施得岂不高明?

费独行正那儿暗暗点头!

只见和珅摆着手道:“瞧你!怎么跟个小孩子儿似的,我斗不过你,我不带独行去,行了吧?”

九夫人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和珅转望着费独行道:“独行!你去给我找两个人,叫他们打点打点,我马上就要出门儿。”

费独行答应一声转身下楼而去!

这种事用不着找别人,找白云芳就行了,她是护卫总领班,自然知道派谁适合。

白云芳何等细心,一听马上就问:“咦!你是他的贴身护卫,他不让你跟他去,怎么找别人跟他去?”

费独行笑笑道:“自然有原因!我待会儿再告诉你,他那儿等着要人呢,先把人给他派去吧。”

白云芳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没别的事儿吧?”

费独行道:“没有!”

白云芳道:“那你先在这地坐坐,我去去就来!”

她走了!

费独行也正想找她聊聊,在她这儿也用不着客气,所以他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了下去!

白云芳很快就回来了,进门瞟了他一眼道:“哟!可真跟到了自己家似的啊?”

费独行倏然一笑道:“难道不是?”

“贫嘴?”白云芳深情地看了他一眼,嗔了一声,过来往他面前一坐,咬着牙低低说着:“昨儿晚上差点儿没让你把魂儿吓没了,亏你想得出这好主意,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一声?”

费独行道:“我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

白云芳忽然眉锋一皱道:“照这么看,你连藏宝阁都进不了,又怎么能进密室去抓他的证据?”

费独行一怔道:“谁说我要抓什么证据了?”

白云芳道:“到现在你还瞒我,你意不在杀和珅,更不会在那些藏宝,那么你往密室里闯为的是什么?”

看来一个九夫人,一个白云芳,这两位的眼光都高人一等。

费独行心头震动了一下,笑了笑,没说话!

白云芳道:“你还笑,笑得出来?我这儿正替你着急呢?”

费独行探手入怀,摸出那张图递了过去。

白云芳接过一看,陡然一惊急道:“你这是……既有这张图你怎么还……”

费独行道:“这张图是在昨儿晚上事过之后才拿到的。”

白云芳道:“从哪儿拿到的,从姚朋那儿偷……”

费独行道:“别说那么难听,是九夫人临摹下来给我的!”

“九夫人?”白云芳一怔,脸色微变道:“原来如此啊!这么说你以前跟她……”

费独行摇头道:“云芳!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人,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认识九夫人了……”

接着他把前因后果,打从小时候说起,离开家后在江湖上的种种遭遇,出狱脱困的情形,出狱后的各种经过,一直说到了昨儿晚上。

白云芳听在了眼,听得眼圈儿都红了,好生歉疚地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我误会了,这位解姑娘不但可怜而且可敬,真是造物弄人,红颜薄命,慕书!不管怎么说你不能辜负她这番情意,说什么你也得带她走!”

费独行道:“她跟我说好,今儿晚上动手,她收拾好等我。”

白云芳连连点头道:“对了!你要是不带她走,你就是天地间第一等负心人,往后你该对她好些,我也要好好儿……”

娇靥忽地一红,低了低头改口说道:“我没有看错你吧,宫里那位是位英明君主,这种安排也煞费苦心,这么一来不但巨姦大恶可除,就是你以往被江湖同道的误会……”

费独行道:“我不计较报酬,宫里对我也不一定有报酬,只仰不愧、俯不怍,何在乎世情之毁誉褒贬!”

白云芳忽然一阵激动道:“不管怎么说是我的眼光为我带来了福气,能嫁给你这个天地间唯一的奇男子,上天对我是太仁厚了!”

费独行道:“别这么说,云芳!”

白云芳道:“我说的是实话。”

费独行沉默了一下道:“今儿晚上动手,东西到手之后就走,你……”

白云芳道:“要不要我帮忙?”

费独行道:“那倒不用,你只收拾收拾找个地方等我就行了!”

白云芳道:“既然不让我帮忙,别的你就不用管了,东西到手之后你只管走你的就是,我知道上哪儿找你去。”

费独行道:“你知道上哪儿找我去?上哪儿?”

白云芳微一摇头道:“现在不说,你可以看看我的眼光行不行。”

费独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一点头道:“好吧!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安排,我走了。”

他站了起来!

白云芳跟着站起,把那张图递了过去道:“尽管手里有这东西也要小心,知道么?”

费独行道:“我知道!”

他要走!忽又停下来道:“杜毅那儿那两样东西到手了?”

白云芳道:“没错!是我那两个师哥,你什么时候要……”

费独行淡然一笑道:“放在我身上没有用,给神州七侠异日派大用不好么?”

白云芳一怔道:“慕书!你……”

费独行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了,不过现在别忙,等今天晚上我东西到手之后要走的时候再说。”

白云芳一点头道:“我懂你的意思……”

费独行伸手握了握白云芳的玉手道:“那就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我走了,晚上见。”

他走了!

白云芳挂落了两行珠泪!

一天过得很快!

天又黑了!

打从擦黑,经上灯,起更,一直到二更,似乎也没多大工夫。

“中堂府”的夜色跟昨儿晚上一样的宁静,像昨儿晚上根本没发生什么事儿似的。

白云芳屋里没点灯,也没动静!

小楼上灯光透纱窗,九夫人的身影不住来回走动,似乎在忙什么?

可是!她走动已经很久了,却仍是那件衣裳。

跨院里,护卫们赌兴正浓,还是一付牌九!

站班巡夜的都在外头夜色里!

别处没什么两样!

中间那个院子里,却多了几条黑影。

敢情设上禁卫了。

这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二更已过。

夜色正浓!

不知道是要变天了还是怎么,中间这个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一阵不算怎么大的风!

就这么一阵风,那几条人影全躺下了,可真是弱不禁风,躺下了以后就跟睡着了似的,没再动一动!

风静后,院子里多了一条黑影,这黑影站着。

他的动作很快,一现身便扑那座八角的藏宝阁,东弯西拐地闪了两闪,他到了阁前,手在旁门一摸,两扇门开了,他闪身扑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藏宝阁”里黑得伸手难见五指,突然光亮一闪,一个大拇指般大小的火焰驱走了黑暗,也照亮了一张脸,那是费独行的脸。

“藏宝阁”里自然多宝藏,都是稀奇的古玩玉器,费独行对这些视若无睹,手抓着身旁一个香炉一转,对面一座壁柜缓缓移动,墙上现出一个能供两个人并肩进出的门户,他一步便跨了进去!

进门,一道石梯盘旋着通往下,他隔一级落脚,轻快地往下行去!

走完石梯,两扇石门拦住去路,费独行在石梯最后一级下找到了一个扣子般大小,跟石梯颜色一样的按钮,他用脚一顶,石门开了,一道光华射了出来!门后是间相当大的石室,厚厚的红毯铺地,有客厅,有卧室,摆设都极其考究奢华,丝慢一重重,五彩缤纷,看得人眼花镜乱,室顶挂着一颗珠子,是颗夜明珠,闪闪的光华照遍了整个石室!

费独行目光转动,扫视一匝,他记得九夫人告诉他,和珅的十本帐册藏在一幅仇十洲的仕女图之后,可是眼前他并没有看见一幅仇十洲的“仕女图”。

莫非是在那重重的丝慢后?

费独行迈步走了过去,撩开一重重的丝慢到了里头,乖乖!这一看把费独行看得心头一跳。

丝慢后是间“卧室”,说卧室不如说是行乐的地方,一张西洋的大床,床头镶的有镜子,另两边墙壁上也镶的有镜子!

床头两个柜子,里头放的都是婬邪玩艺儿,有书、有画,还有些葯物,真可以说是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就在床头的镜子上方,挂着一幅仇十洲精绘的“仕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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