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洒黄沙红》

第九章 落拓青衫客

作者:独孤红

这场事就这么结束么?

自然不——

金大龙回到了双龙镖局。

他到了双龙镖局前那条街的时候,那条街上有人娶亲,但并不热闹。

怎知道是娶亲?

因为他看的清楚,他进的是街西头,而适时正有两顶华丽软轿往街东头走。

抬轿的,是八名黄衣大汉,轿前,有四名绝色女婢,轿后,也有四名绝色女婢,共是八名。

抬轿的显然是吃这门饭的,步履异常轻捷,转眼间已到了东头街口往南拐去。

怎见得不热闹?

因为他没听见鞭炮声,也没见有争看热闹的人,更没见哪家门口张灯结彩。

这似乎不对!

又怎见得不对?

看那两顶华丽软轿,看那八名绝色女婢,不像是小户人家办喜事,而该是大家闺秀出阁。

既如此,那就不该这么冷清。  

要说不是喜事,是哪家内眷出门,事实上,他清楚,这样条街上没有像样的大户人家。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恐怕只有坐轿的人自己知道。

金大龙一路诧异纳闷地到了双龙镖局门前,他清晰地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醉人幽香。

这醉人的幽香,在他双龙镖局门前更浓。

他诧异地摇了摇头,皱着眉举手便去拍门。

猛然,他一怔,里面没上栓,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

他定了定神,急步走了进去,人到院子里,四处不闻动静,他心里震动,立生警兆,闪身扑进了堂屋。

第一眼,他便看见正中那张八仙桌上放着一双茶杯,压着一张雪白的素笺。

他跨步到了桌前,抽出了那张雪白的素笺,素笺上,幽香醉人,香味跟着门口闻见的一样。

笺上,龙飞风舞几行娟秀的字迹:“如慾令尊令弟安然返来,请尽饮杯里香茗!香茗必须尽饮,倘有异动,绝难瞒我。”

如此而已,没上款,也没署名。

如今,对那两顶软轿,他明白了八分了。

他陡挑双眉,目闪威凌,霍然旋身,扬声发话。

“哪位贵客未走,请出一见。”

话落,一个苍劲话声立即接了口:“金局主,老朽在!”

金大龙闻声知人,脸色一变!

人影闪动,院子里已站定了三个人,那是——

甄世贾、阴阳二怪莫庸、井立!

金大龙脱口呼道:“甄老,原来是你!”

甄世贾淡然而笑,道:“金局主,在此的正是老朽,但请走令尊及令弟的却不是老朽。”

金大龙道:“那么是谁?”

甄世贾神色立时恭谨,道:“是老朽的主母!”

金大龙道:“你还有主人?”

甄世贾道:“金局主难道忘了,老朽适才在八仙庵中曾说过,受人胁持,不得不听命于人之语。”

金大龙道:“这么说来就是她?”

甄世贾道:“不,该说是老朽的主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

金大龙道:“就是适才那两顶软轿?”

甄世贾道:“是的,金局主!”

金大龙双眉方扬,甄世贾忙道:“金局主,如今追已经太迟了,纵然被你追上,你又能如何?这不是智者之举!”

金大龙倏地敛态收势,道:“那么,你留在这儿干什么?”

甄世贾微微一笑,道:“金局主可曾看过那张素笺?”

金大龙道:“我看过了!”

甄世贾道:“那么金局主就该知道老朽留在这儿干什么!”

金大龙道:“莫非为监视我喝那杯茶。”

甄世贾笑道:“金局主高明,一语中的。” 

金大龙淡然一笑,道:“甄老,我料错了你。”

甄世贾道:“金局主恐怕误会了!”

金大龙道:“是么?”

甄世贾道:“金局主料错了老朽一语何指?”

金大龙道:“你曾参与……”

甄世贾一笑说道:“金局主果然误会了!”

金大龙道:“怎么说?”

甄世贾摇头说道:“这跟凉州罗什古刹事毫无关连,老朽那主母所以请令尊及令弟,只是因为金局主是个扎手人物,太爱管闲事,金局主明白么?”

金大龙道:“我明白了,可是在八仙庵我曾声明当面……”

甄世贾笑道:“不错,金局主确曾声明当面,无奈老朽那主母却不肯也不敢相信,以老朽看,她的顾虑是对的。”

金大龙道:“我倘若有伸手之意,适才我就不会放……”

甄世贾道:“老朽那主母说,这是金局主的高明处,是为怕令尊令弟有险的缓兵之计……”

金大龙道:“我说句话你也许不信,纵然合你长安城中的实力,也难是舍弟之敌。”

甄世贾笑道:“可是毕竟他两位都被老朽的主母请了去。”

金大龙摇头说道:“我敢断言,她绝不是用武力。”

甄世贾笑道:“金局主没料错,老朽那主母是以探望这房地以前那位主人为由赚开了门,承令尊热诚招待,宾主相对谈笑之际,老朽那主母一抖丝巾,于是……”

笑了笑,住口不言。

金大龙道:“她把家父舍弟带到哪卫去了?”

甄世贾道:“现在长安城中,只知在哪处。”

金大龙目中陡威棱,道:“家父与舍弟倘有……”

甄世贾一懔忙道:“请金局上尽饮杯香苕,老朽敢担保令尊及令弟绝无……”

金大龙截口说道:“那是一杯香茗么?”

甄世贾含笑说道:“以金局主看呢!”

金大龙道:“那该跟穿肠毒葯差不多。”

甄世贾摇头笑道:“金局主错了,你跟老朽那主人之间,一无远怨,二无近仇,怎会让金局主喝穿肠毒葯,再说,老朽那主母在笺上也有慾见之语,倘金局主饮了穿肠毒葯,如何再相见法?”

金大龙道:“那么,杯里是什么?”

甄世贾笑了笑,道:“不过是一杯散功葯物。”

金大龙脸色一变,道:“怎么说?”

甄世贾笑道:“老朽那主母为阻止金局主管闲事,免却血腥纷争,慈悲胸襟,菩萨心肠,这不是挺好吗?”

金大龙冷笑说道:“好,真好,金大龙靠武为主保镖糊口。一旦功散武去,还能靠什么过活,这何异是穿肠毒葯。”

甄世贾笑道:“话虽这么说,事实上金局主是非喝不可!”

金大龙道:“倘若我不喝呢?”

甄世贾道:“令尊、令弟安危堪虞,金局主明智三思!”

“好话!”金大龙冷笑说道:“倘若我擒下你做为交换呢?”

甄吐贾哈哈笑道:“金局上所想到的,老朽主母早就想到了。否则息会放心留老朽在此,以老朽主人论,左右如老朽者,比比皆是,舍一老朽那如九牛一毛,也可再求,而以金局主来说,父弟却只有一个,是求不得的,金局主明智,当知何取何舍。”

金大龙心头暗震,默默未语。

甄世贾微微一笑,道:“金局主,以你现在所有,平静过下一辈子应该毫无问题,倘嫌不够,尽管开口,老朽有的是,那么成为一个平凡人,远离血腥纷争,待老抚幼,乐享天伦,你金局主又何乐而不为?”

金大龙双眉微扬,突然开口说道:“你可愿告诉我,你们究竟想什么?”  

甄世贾笑道:“无他,图霸而已!”

金大龙心头一震,道:“你那主人夫妇是谁?”

甄世贾迟疑了一下,笑道:“金局主提过当年群豪朝金顶事……”

金大龙“哦”地一声,道:“原来说是那位至今无人知晓是谁的神秘人物!”

甄世贾道:“自然有,只是说来金局主也许不信,老朽至今未见过主人的真面目,更不知道他的称呼!”

金大龙道:“那位主母呢?”

甄世贾道:“黑纱覆面,也难见庐山。”

金大龙道:“我没想到位列玉清的当今有数高手天一真人,也会俯首听命,供人驱策。”

甄世贾毫不在意,道:“有道是:‘技不如人,俯首称臣’,其实,俯首听命,供人驱策的也不只老朽一人。”

金大龙道:“还有谁?”

甄世贾微微一笑,道:“诸如风尘六奇中三位,聋哑双残,阴阳二怪。”

金大龙道:“还有呢?”

甄世贾道;“金局主不知道的,老朽不能说。”

金大龙道:“我知道的几个中,你漏说了一个。”

甄世贾道:“金局主是指……”

金大龙道:“兰州桃花堡花痴欧阳畏。”

甄世贾一点头,道:“不错,老朽忘了,他也是一个,老朽承认了,你信么?”

金大龙没理会道:“这么说,独孤醉客三位,是见了那位神秘人物权威无上的信符,所以才变节移志臣服的了?”

甄世贾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不错!”

金大龙淡然一笑,还待再说。

甄世贾忽地一笑说道:“金局主,拖延时间对你并没有好处。”

金大龙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赶快喝了杯中物。”

甄世贾道:“金局主以为还有别的么?”

金大龙淡然一笑,道:“我若喝了杯中物,谁能担保家父与舍弟能安然返来。”

甄世贾道:“事实上老朽那主人是个信人。”

金大龙道:“我能相信他么?”

甄世贾道:“恐怕金局主只好相信他了。”

金大龙脸色微变,点头说道:“说得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陡扬双眉,转身拿起了那只茶杯。

甄世贾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道:“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知进退的是高人’,这俊杰、高人四字,金局主该当之无愧。”

金大龙没答理,掀开盖子,举杯就chún。

他是真要喝,因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更因为他不能因他自己伤及那位义父及义弟。

而,就在他举杯就chún的刹那间,大门砰然一声响,背墙那边转过了两个人,那赫然竟是金小龙掺扶着金老头。

金大龙一震放下了手中杯。

甄世贾一惊,忙牵阴阳二怪退向一旁。

适时金老头开了口:“你那主母让我带话,要你速速撤退……”

甄世贾不等话完,便要腾身。

金火龙一声冷喝:“你还想走么?”

他随即掠出,电一般地扑向甄世贾三人。

金老头沉声道:“大龙,住手,让他走。”

金大龙硬生生地刹住了身形,适时甄世贾三人腾身离屋掠去,金大龙忙道:“爹,您怎么……”  

金老头一摆手,道:“大龙,屋里说去。”

金小龙扶着他走向堂屋。

金大龙未再说话,抢前一步,也伸手搀扶。

堂屋中金老头居中坐定,当下开口说道:“大龙,你知道我跟小龙是怎么回来的?”

金大龙道:“爹,我正要问。”

金老头道:“是那位夫人派轿子送我跟小龙回来的。”

金大龙一怔,道:“爹,那怎么会……”

金老头道:“听我说,我跟小龙被掳的情形你知道了?”

金大龙应道:“是的,爹,甄世贾说了。”

金老头微一摇头,道:“我跟小龙被掳以后的情形,却令人难以相信!”

金大龙忙道:“怎么了,爹?”

金老头道:“我跟小龙掳后,被带到……小龙,那是哪儿?”

金小龙:“南大街文庙,碑林。”

金老头“嗯”了一声,点头说道:“是碑林,在碑林停了轿,我跟小龙被架出了轿外,这时前轿中传出一声咦,那是个女子口音,她又问了一句,你知道她问了句什么?”

金大龙道:“我猜不到!”

金老头道:“那前轿中女子问:老先生多年前可曾拉着一匹千里明驼,路过凉州罗什古刹!”

金大龙神情一震,道:“爹,莫非她是……”

金老头道:“先别问,你猜我怎么说?”

金大龙强忍一脸惊奇,道:“爹当时一定很震惊!”

金老头道:“不错,那是当然!”

金大龙道:“爹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

金老头道:“也不错,换谁也一样!”

金大龙道:“最后……”

最后金老头道:“没等到最后,那前轿女子又问了一句:“老先生便是当日埋葬了慕容奇,并为他营墓的那位?”

金大龙迟疑了一下,道:“按理,爹该否认!”

金老头道:“假如我否认了,我跟小龙就回不来了,你也要喝下那杯散功葯液了!”

金大龙道:“这么说爹承认了!”

金老头点头说道:“不错,我承认了!”

金大龙道:“也就因为您承认了,所以她才派轿把您跟小龙送了回来。”

金老头道;“事实上她跟着传令,派轿把我跟小龙送了回来。”

金大龙道:“她别的没说什么?”

金老头道;“没有!”

金大龙道:“您认为……”

金老头道:“我以为是因为我当日埋了慕容奇,并为他营了墓,所以今日才被人类似报恩地放了回来。”

金大龙神情激动,道:“那么她该是……”

金老头道:“大龙,你以为可能么?”

金大龙摇头说道:“我以为绝不可能,而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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