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种》

第十九章

作者:独孤红

李慕凡“哦!”地一声道;“老人家,前两天我被玉姑娘的哭声由梦中惊醒,听得老人家说玉姑娘有位二叔身在佛门……”

赵胜英道;“老弟你听见了!”

玉姑脸一红,低下了头!

李慕几道:“是的,老人家……”

赵胜英道:“既然老弟听见了我索性告诉老弟吧!玉姑的那位二叔,俗家姓李,双名广武……”

李慕凡“哦”地一声道:“原来是‘三虎将’之一!”

赵胜英点点头说道:“是的,老弟,当年的‘山海关’三虎将龙勋,广武,还有个周化龙,如今也只有广武一个人还在,广武自当年离开吴三桂后,就剃渡出家,循身空门了……”

李慕凡道:“身在红尘外……”

赵胜英点头说道:“一念醒悟,后福无穷,也就因为他剃渡出家,循身空门,所以蒙佛门庇佑,保住了余年!”

李慕几道:“李将军现在‘少林’么?”

“不!”赵胜英摇头说道:“他跟当年的杨家六郎一样,在‘五台’出的家!”

李慕凡点头说道:“那是块佛门圣地,老人家,李将军既不在‘少林’但‘少林’和‘十里铺’的确近在咫尺!

李慕凡沉吟说道:“也是,贤祖孙换换地方也好!……”抬眼说道:“老人家,你以为他们只监视‘少林’么?”

赵胜英道:“老弟是说……”

本慕凡道:“恐怕他们不会放守每一处佛门清净地。”

赵胜英摇头说道:“我倒不担心,纵然他们调动天下兵马,团团围住‘五台’恐怕也奈何不了广武半毫分!”

李慕凡道:“那是,李将军当年威震边关,万夫难当……”

赵胜英道:“老弟,我不是指这,要单凭那身马上武艺,当天下兵马,他凶多吉少,我是指他蒙佛祖慈悲,习练达摩易筋,洗体二经多年,一身所学已臻化境,能来无踪,去无影,制人故意动之间!”

李慕凡“哦!”地一声动容说道:“原来李将军习了‘易筋’,‘洗髓’二经,据我所知,佛门弟子里,能有这种深厚福缘的,自达摩东度至今,也只不过一二人而已。

赵胜英点头说道:“是的,老弟广武就是其中一个!”

李慕凡道:“那的确就是内庭调动了天下兵马,也休想奈何李将军了,老人家尽可放宽心……”

赵胜英苦笑说道:“我对他虽可放宽心,但对我祖孙自己!”

李慕凡神色一动,道:“老人家为什么不带玉姑娘,投奔李将军去?”

赵胜英摇头说道:“我不愿给他添累赘,佛门中人,尘缘已绝,我何必再去拖累他?再说,佛门清净地,住进两具俗客,一则过放扎眼,抬人起疑,二则玉姑是个女孩子家,也有很多不便!”

玉姑一撅小嘴,道:“那您还动不动就要把我送到二叔那儿去。”

赵胜英一怔,旋即笑道:“傻丫头,那是吓你的,其实爷爷那儿舍得,要能舍得不早好了?”

这才是最实在不过的真心话。

玉姑得意而满足地笑了,但她忽又敛去笑容,神色一转黯然地幽幽说道:“爷爷,咱们什么时候才走?”

赵胜英摇头说道:“不忙,过一两天再说吧。”

李慕凡心中了然,道:“老人家都因为我耽误,我可以……”

“没那么一说,老弟,”赵胜英道:“别看我这两间破茅屋没什么,真说一声走,收拾起来还真没那么快,少说也得个两天工夫。”

李慕凡道:“老人家,你叫我很不安。”

赵胜英道:“别这么说,老弟,安心养你的伤,才一两天等我收拾好后,咱们一块儿走。”

玉姑忙道:“爷爷,大哥跟咱们走?”

赵胜英道:“傻丫头,爷爷是说一块儿离开这儿,你也不想想,你大哥怎么能跟咱们一块儿走?”

“那!”玉姑的脸色忽转黯色,阴然说道:“咱们上那儿去?”

赵胜英老脸掠过一丝悲惨神色,道:“傻丫头,你问爷爷,爷爷问谁,走到那儿算那儿,天涯海角,只要有个能安身的地方就行。”

这话赚人眼泪,李慕凡也为之一阵心酸。

玉姑望了李慕凡一眼,迟疑着道:“那……咱们跟大哥什么时候能见面?”

李慕凡心里一震!

赵胜英叹道;“傻丫头,世上无不散之筵席,人生在世,你须看得开,要看得破,只要有缘,将来总会有再见面的一天的!”

李慕凡难言心里的感受。

玉姑道:“爷爷,咱们没一定的去处,将来大哥怎么找咱们啊!”

赵胜英呆了一呆,旋即说道:“丫头,只要有缘,何愁你大哥找不到咱们?”

玉姑转望李慕凡,那大眸子,望之令人垂泪:“大哥,你将来会去找我么?”

李慕凡忙强笑说道:“会的,玉姑娘,我将来一定会去看老人家跟你的!”

玉姑道:“一定啊,大哥!”

李慕凡道:“一定,玉姑娘!”

玉姑道:“大哥!我会每天盼着你,等着你,可别让我盼太久,等太久。”

这话,朴实无华,但朴实无华的最真实,也往往最感人!

李慕凡本是性情中人,他不为别的,但他却不能不为这份真挚的感情心酸,忙强笑点头,道:“不会的,玉姑娘!”

玉姑口齿启动,良久始低低说了一句:“大哥,我不会忘了你的,希望你也别忘了我。”

李慕凡忙道:“那怎么会,玉姑娘!”

玉姑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赵胜英怔在了那儿,只听他道:“丫头,前后不过几天,我没想到你对你大哥竟有这么深厚的感情,看来你大哥跟咱们有缘!”

他却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情!

如今,李慕凡可以清晰地感觉出,玉姑不像乐倩,他跟乐倩完全不同,同样地一种感情,表现完全不一样!

乐倩是强烈的,玉姑是柔婉的,这也许跟性情有关。

突然,赵胜英站了起来,道:“你们兄妹俩聊聊吧,我从城里买回来的大包小包东西没有收拾好呢。”

说着,他走了出去!

玉姑抬起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放她又低下了头,什么没说,刹时,这屋里好静。

李慕凡很不安心,他不愿让屋里这么静,也不敢让这种令他不安的静持续下去,他没话找了话。

“这几天老人家该都没睡好!”

玉姑抬起了头,道:“大哥怎么知道?”

李慕凡笑道:“这还用问么?我占了老人家的床。”

玉姑低低说道:“谁说这是爷爷的床?”

李慕凡心头一震,没再笑,他笑不出来了。

几天来,他一直以为这床是赵胜英的,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这张床的玉姑的。

他实在够粗心大意的,脚头墙上挂的那衣裳,还有那股说不出,难以形容的特有香味……

这一切不都证明……

无奈,他没留意。

如今,他除了暗责自己糊涂外,还能怎么办?

屋里又静下来了,李慕凡忙强笑说道:“对了,玉姑娘,你有没有镜子?”

玉姑微微点头道:“有,大哥要干什么?”

李慕几道:“我想照照看,瘦了没有。”

玉姑道:“没有,大哥!”

李慕凡道:“拿来我照照看。”

玉姑转身走到后墙边,那儿有一只破旧的箱子,她打开箱子拿出了一面破了边的镜子走过来速向李慕凡。

李慕凡称谢接过,抬手扯去了裹在左脸上的布,这赵胜英祖孙俩从没问过,布扯下来了,一道刀疤由左眉横过左眼,一直延伸到左脸上,红红的一道,那是刚长好的肉,看上去有点怕人。

望着镜子里的这张脸,李慕凡笑了:“好丑的一张脸!”

玉姑接口说道:“是么,大哥?”

李慕凡道:“难道不不够丑么?”

玉姑道:“大哥,我不会说话,我只知道这一刀消毁了你的脸,但却丝毫无损你的人格,也无损你的侠骨柔肠,剑胆琴心,顶天立地的……。”

李慕凡笑道:“玉姑娘,这还叫不会说话么?”

玉姑淡淡地笑了笑,道:“大哥,对你,我没有一句话不是由心里说出来的。”

李慕凡心头一震,道:“无论怎么说?”

玉姑道:“大哥,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李慕凡愕然说道:“玉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玉姑道:“我问大哥你为什么在这时候给我看这伤口!”

李慕凡心头又一震,忙笑道:“玉姑娘,照镜子的是我。”

玉姑道:“实际上大哥是想让我看看!”

李慕凡道:“谁说的?”

玉姑道:“是与不是,大哥自己心里明白,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哥,大哥在北京的遭遇,已经传遍了江湖,爷爷在进城的时候早听说了,所以爷爷跟我对你脸上的那块布一直没有问!”

李慕凡默然了,他还能再说些什么?

玉姑却接着说道:“大哥你请放心,我不会跟乐家姑娘一样,我的心眼儿虽然比她还死,但我不会像她那样!”

李慕凡心神撼动,突然说道:“玉姑娘,你知道乐家姑娘为什么这样对我么?”

玉姑道:“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她错了,我也听说,她如今心里一定很懊悔,懊悔得想死!懊悔她的……”

李慕凡轻叹一声道;“也许你说对了,但愿她知道懊悔,只是……恐怕已经晚了……”

玉姑道:“大哥恨她?”

“不。”李慕凡道;“我仍把她当我的侄女儿,我爱她,同情她。”

玉姑道:“那么她懊悔并不迟。”

“不!”李慕凡道:“对我,并不迟,可是对她的爹娘以及她爹娘的另一位朋友,却已经是太迟了……”

玉姑没有说话。

李慕凡又道:“玉姑娘,我刚才听你说,她错了!”

玉姑道:“是的,大哥,她错了!”

李慕凡道;“玉姑娘认为她错在那里?”

玉姑道:“别的她没有错,她只错在不该因爱成恨……”

李慕凡道:“不,玉姑娘,我认为她一切都错了!”

玉姑道:“大哥是指……”

李慕凡道:“一切。”

玉姑道:“大哥可否说明白些?”

李慕凡道:“我是她的父挚,她的叔叔……”

玉姑倏然一笑,道:“还好,我没有错,你只是我的大哥!”

她厉害的姑娘!

李慕凡忙道:“还有年纪……”

玉姑道:“年纪怎么样?”

李慕凡道:“我大她太多,不相配!”

玉姑道:“恐怕这一点大哥是专对我说的?”

这叫李慕凡如何接口?但好还是接了口,毅然说道:“是的,……”

玉姑道:“为什么大哥老喜欢把别人当小孩子?”

李慕凡道。“玉姑娘,事实上你跟乐情都是小孩子!”

玉姑道:“大哥,我今年十七了!”

李慕凡道:“玉姑娘,乐倩十八。比你还大一岁!”

玉姑淡淡地笑子笑,道:“看来在年岁上,我还不如她。”

李慕凡毫不迟疑地道:“是的,玉姑娘!”

玉姑沉默了一下道:“你拒绝乐家姑娘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辈份,而不在年岁,对么?”

李慕凡道:“并不是不在,而是次要。”

玉姑道:“大哥觉得我太小?”

李慕凡道。“是的,玉姑娘!”

玉姑道:“再过几年呢?我还小么。”

李慕凡道:“姑娘固然已不小了,可是我……”

玉姑道:“已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

李慕凡道:“玉姑娘,那也不是!”

玉姑飞快地说道:“那就好,我有耐心,大哥,总有一天我会长大的!”

说完了话,她没容李慕凡接口,掀帘跑了出去……

这儿是个小镇,这小镇叫“李集”。

“李集”离“登封”没多远,集上不过百来户人家,都是些靠双手,凭劳力养活一家老小,知足常乐的庄稼人。

“李集”仅有的一家酒肆,座落在集中央,那是两扇小门,一间铺面,门口高挑着酒旗,老远就可看得见。

其实,挂酒旗,那显得多余,“李集”百来户人家,谁不知道这家酒肆集里的人沽酒上这儿,晚来没事想喝两杯也上这儿,还用得着挂酒旗么?

当然,那高挑的酒旗该是为外来的人悬挂的。

就这么一家,怕人不知道,只有这样招来了。

虽然是大晌午,在北方这个季节里仍然冷得很,雪是早住了,而且也快溶化了,刺骨的寒冷北风,依然像刀子,刮得呼呼响。

北方人谁都知道,溶雪的日子,要比下雪的日了来得冷那是因为仅有的热气会被雪吸去了。 读书论坛 http://210.29.4.4/book/club

酒旗儿在寒风中抖擞,那低垂的棉帘掀动,由酒肆里走出个人,嘴里鼻子里还直冒热气儿,出门就打了个哆咦。

那是个英武少年,年纪近二十,穿一身棉袄裤札着裤腿。浓眉大眼,皮包略嫌黝黑,看上去很精神,眼神挺注,看上去也很机警。

不管怎么说,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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