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美豪客》

第三十三章 客栈灯下会玉人

作者:独孤红

严慕飞不是真走了,离开草店镇后,他又上了武当。 

这时候的武当已撤了所有的明桩暗卡,严慕飞一路上没看见人,一直到上清宫前广场,

才看见“七剑”中的一位天元道长。 

天元神色黯淡,抢前一步稽首:“严大侠!” 

严慕飞忙答了一礼,道:“掌教可在上清宫里?” 

天元道长摇头说道:“掌教率‘九老’跟各宫主持上金顶去了!”   

严慕飞道:“莫非安置纪纲去了?” 

天元道长道:“正是,严大侠有什么事吗?” 

严慕飞道:“我想到太和宫看看太孙有没有遗下什么?” 

天元道长道:“少施主只遗有一具简单行囊,现在上清宫里。” 

严慕飞摇头说道:“不,道长,我是要找找看有没有遗书。” 

天元“哦!”地一声道:“严大侠原来是指……贫道陪严大侠到太和宫去一趟好了!”

严慕飞道:“道长没有事吗?” 

天元道长摇头说道:“贫道闲着,如今的武当也不虞外人侵袭了。” 

严慕飞道:“既如此,有劳道长了。” 

天元道长谦逊了一句,陪着严慕飞离开上清宫前广场,往上向太和宫而去。 

行走间,严慕飞侧过头去问道:“太孙投崖时,道长在何处?”   

天元道长道:“贫道在上清宫内。” 

严慕飞道:“道长可知道,当时有谁在太和宫附近吗?” 

天元道长摇头说道:“太和宫为本派禁地,往日为九老清修之处,如今则有少施主与纪

施主暂住,当晚更不许别人靠近。以贫道看,当时除了施主外,该不会再有别人了。 

严慕飞道:“在太孙投崖之前,贵派可曾发现有什么动静吗?’ 

天元道长道:“严大侠是说有没有人潜上武当吗?” 

严慕飞点头道:“正是。” 

天元道长摇头说道:“没有,本派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严慕飞皱眉说道:“我下山时他还好端端的,怎么就在这一段工夫中,他会突然投崖身

绝了,我以为必有原因!” 

天元道长道:“掌教跟九老也这么想,可是事实上事先根本没有发现有任何动静……”

严慕飞道:“也许不是因为有人潜上武当。” 

天元道长道:“假如有别的原因,那只有少施主自己跟纪施主知道了。” 

严慕飞苦笑说道:“可是他两个一前一后地去了!” 

天元道长沉默着没说话。 

话锋撇顿之后,严慕飞接着说道:“道长,由太和宫后断崖坠下的人,还可能有生还的

机会吗?” 

天元道长微一摇头道:“恕贫道直言,太和宫后断崖深数百丈,崖壁无树,下面都是嵯

峨石块,只要人坠下,那是万无生理。” 

严慕飞神色一黯,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允炆……” 

半晌之后,严慕飞在天元的陪同下到了太和宫前,宫在人去,睹物思人,严慕飞心中又

是一阵悲痛。 

进了太和宫,进了朱允炆所住的那间云房,严慕飞走动着到处找寻朱允炆是否留有遗书!

他找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天元道长也帮了忙,可是半晌之后,他失望了,朱允

炆没有留下片言只字,一老没说错,的确没有。 

严慕飞站在允炆的书桌前皱了眉。 

天元道长一旁说道:“严大侠,以贫道看,少施主是没有……” 

严慕飞道:“道长,除非他是在突然间决定自绝的,否则他不该不留遗书。” 

天元道长点头说道:“严大侠分析得极是,假如少施主当时留遗书,一定会被纪施主发

觉而加以阻拦。” 

严慕飞道:“这么说来,他是真……” 

倏地住口不言,沉默了一下,又自接道:“道长,锦衣卫已往崖下找寻太孙的遗体去了,

我又告诉朱棣,让他把太孙遗体交贵派安葬,此事当烦道长代为奉知掌教,烦劳贵派之处,

容严慕飞后谢!” 

天元道长道:“武当不敢当严大侠这个谢字。少施主在武当自绝,怎么说武当在道义上

难推卸责任。今为少施主料理善后,乃是理所当然,严大侠不必太谦。” 

严慕飞截口说道:“我还有要事待办,不能多事停留,贵掌教面前请道长代为致意一二,

容日后再谒武当,告辞了!” 

他是说走就走,一拱手,迈步走了出去。 

天元道长要送,可是等他跟出云房时,严慕飞已然走得不知去向。 

难怪,严慕飞他是巴不得早一天离开这伤心地。 

口  口  口 

天黑上灯时,严慕飞到了保康,他立即发现保康城那种如临大敌的禁卫已经撤了,官家

不再阻拦百姓出城往武当去了。他明白,永乐已经回京了。 

他刚进客栈所在地的那条街,‘穷家帮’保康分舵的一名弟子由街旁屋檐下闪了出来,

近前一躬身,道:“严大侠回来了!” 

严慕飞忙道:“是的,我刚到,这几天偏劳贵分舵了!” 

那花子道:“不敢,能为您效劳,这是‘穷家帮’的荣幸,更是本分舵的无上光荣。我

先来禀报一声,卫姑娘安好。” 

严慕飞道:“谢谢你,她可在客栈内?” 

那花子忙点头说道:‘在,卫姑娘盼您好多日子了。” 

严慕飞勉强笑了笑,还没说话,那花子忙着又道:“您请往客栈去吧,我告退了!” 

他施了一礼退走了。 

严慕飞忙道:“贵分舵处请代为致意。” 

那花子应了一声,隐进了屋檐下。 

严慕飞迈步往客栈走去。 

进了客栈,到了后院,他第一眼便投向卫涵英所住的那间上房。上房中,灯光微透,虚

掩着门。 

他有一种出奇的激动,虽属小别,已尽尝相思之苦,他快步到了房门前,拍手叩了门。

剥啄声才起,只听房里响起卫涵英的话声:“谁呀?” 

这声音,往日已够甜美,如今听来更觉亲切、温馨。 

严慕飞激动地应道:‘涵英,是我,我回来了。” 

房里的卫涵英惊喜地轻呼了一声,片刻之后才有一阵疾风吹向了门,然后,两扇门豁然

而开。 

卫涵英,她当门而立,美目睁得大大地,娇靥有点憔悴,神情有惊有喜,凝望着严慕飞

一眨不眨。 

这情形,是以住所没有的。以往,多少年没见卫涵英她也不会有这种表现。然而,如今

关系不同了,她对严慕飞,就像对小别的夫婿,那心情,就橡一个闺中少妇望夫征边返来。

严慕飞带着颤抖的强笑叫了一声:“涵英!” 

卫涵英香chún边仍挂着笑,可是她那一双美目中已有了泪光,两排长长的睫毛略一眨动,

她伸手把严慕飞拉了进去。 

掩上门,她偎向严慕飞怀里。 

温香软玉,严慕飞轻轻地拥着,这温存情趣及个中的甜蜜,非局外人所能体会万一。 

良久,卫涵英一笑挪离娇躯:“行了,相思之苦苦不堪言,如今已随风去,从此别再让

他恼人。” 

严慕飞道:“涵英,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挂心。” 

卫涵英道:“你刚到?” 

严慕飞点了点头,道:“刚进城,我归心似箭,一路上将身法施展至绝顶。” 

卫涵英含情脉脉,深深一瞥,道:“要我谢谢你吗?” 

严慕飞摇头说道:“不必,我应该,如果你真要谢我,请以一片樱chún……” 

卫涵英娇靥飞红,娇羞地横了他一眼,“啐!”地一声道:“嘴馋,不害羞,且等夜深

人静时……” 

这一句,听得严慕飞有种异样感受,但沉重的心情不容他再拥娇躯享温存,他勉强地笑

了笑,没说话。 

卫涵英接着问道:“见着允炆跟纪纲了吗?他两个可好,事情如何?” 

要来的终于来了,这是躲也躲不掉的。 

严慕飞道:“涵英,你可有耐性听我从头说起?” 

卫涵英她不知道严慕飞的心意,当即点头说道:“当然,我有耐性听你说一遍。” 

严慕飞道:“那么咱俩坐着,灯下长谈。” 

卫涵英欣然坐了下去,坐定,她娇媚地投过一瞥,连眉梢儿上都漾荡着喜意,她道:

“说吧!” 

严慕飞沉默了一下,开了口,他从离开保康说起。 

当卫涵英听到朱允炆投崖,纪纲殉主的时侯,她惊呼出声怔住了,好半天才定过神,急

急问道:“慕飞,这是真的?” 

严慕飞点了点头。 

卫涵英道:“你没有骗我?” 

严慕飞苦笑说道:“涵英,这是什么事?” 

卫涵英娇躯猛颤,哑声说道:“我等你回来,无时无刻不在盼。我高兴,我振奋,盼望

着你带佳音返来,谁知道……允炆他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慕飞,你告诉我,为什么……”

严慕飞苦笑摇头,道:“谁知道,他跟纪纲外,恐怕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纪纲偏偏又

去得那么快。” 

卫涵英低下了头,香肩耸动,她哭了。 

严慕飞叹道:“涵英,逝者已矣……” 

卫涵英猛然抬头,娇靥上满是泪渍,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 

严慕飞摇头说道:“没有,我找遍了他的居处。” 

卫涵英悲声说道:“为什么他连一片纸也没有留下……?” 

严慕飞道:“那谁知道。” 

卫涵英双眉忽扬,神色怕人,问道:“会不会是朱棣……” 

严慕飞摇头说道:“不是,涵英,当初我也怀疑,可是我问过了,事先武当没发觉任何

动静。” 

卫涵英道:“那就怪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他会……慕飞,你说你临下武当时,他还好好

的?” 

严慕飞点头说道:“嗯,是的。” 

卫涵英道:“那他怎么会突然……慕飞,难道你不觉得可疑?” 

严慕飞道:“我认为他确是自绝。” 

卫涵英道:“你有没有想过,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严慕飞道:“那只有一个可能,他看透了一切!” 

卫涵英道:“你认为他已看透了一切吗?” 

严慕飞道:“从他不打算返朝这一点上看,我敢说他确已大彻大悟。” 

卫涵英道:“那也不一定非自绝不可啊!” 

严慕飞道:“涵英,你知道,有时候死是一种解脱。” 

卫涵英道:“无论怎么说,朱棣他都难辞其咎,你不该放过他。” 

严慕飞道:“那么你说我该怎么办?” 

卫涵英道:“允炆他不能白死!” 

严慕飞道:“那我怎么办?杀了朱棣?涵英,我有理由不能这么做。” 

卫涵英道:“你有什么理由?” 

严慕飞道:“涵英,国不可片刻无君,纵然我能杀了他,可是我不能不为世上的百姓着

想。” 

卫涵英道:“你以为杀了他,百姓会……” 

严慕飞道:“事实朱棣极具雄才大略,国政治理得也不错,这连允炆自己都承认,再说,

他并没有杀允炆。” 

卫涵英道:“那还不等于是他杀了允炆!” 

严慕飞道:“我知道,涵英,可是那不是等于。” 

卫涵英摇头一叹道:“也真是,咱们跑遍南北,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严慕飞道:“涵英,你我有点累不算什么!” 

飞涵英道:“是的,允炆跟纪纲的牺牲比咱们更大,只是……” 

扬眉接道:“慕飞,难道就此罢了不成?” 

严慕飞道:“不罢又能如何?为大明朝,为百姓,只算罢了。” 

卫涵英道:“可是你怎么向吴伯宗交待?” 

严慕飞道:“这也许是天意,天意如此,人有什么办法?” 

卫涵英道:“允炆可怜,纪纲壮烈。尤其是纪纲,他令人佩服。” 

严慕飞道:“官家事沾不得,记得公孙胜对我说过,他几次劝纪纲脱离,为此他也曾有

一度很生纪纲的气,可是纪纲不听,他赤胆忠心……” 

“又如何?”卫涵英道:“却落个这般下场?” 

严慕飞道:“别这么说,涵英,他死得壮烈,也得其所,流芳百世,后人崇敬,也算值

得他安慰了!” 

卫涵英沉默了,半晌始道:“他两个的身后……” 

严慕飞道:“武当视纪纲为神,索去遗骸,葬于武当,朱棣也封他为英烈将军,永镇武

当,至于允炆,我要朱棣也把他葬在武当。朱棣还尽用湖北西北二十余府县的粮赋在武当修

宫建庙。” 

卫涵英冷笑说道:“他是乐得大方,允炆已死,大患已除,花费些银子又算什么?这一

下他高枕无忧,该高兴了。” 

严慕飞道:“涵英,他也哭了。” 

卫涵英道:“猫哭耗子假慈悲,既有如今的哭,当初他又何必千方百计地找寻允炆,最

后又调重兵围困武当?” 

严慕飞叹道:“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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