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乾飞龙传》

第十二章

作者:独孤红

白净脸老二一旁淡淡说道:“大哥,他要是已经断了气儿,用不着你去看,他要是还没断气,

你去补他一下,杀他的就是咱们而不是赵六指儿了,明白么?” 

郝干春两眼一睁,道:“老二,你是说赵六指儿……” 

白净脸老二道:“赵六指儿已经把他整成这个样儿了,没理由不再补他一下,赵六指儿

要是没补他一下,那一定有理由,是不?” 

郝玉春道:“老二,你是说赵六指儿有意把傅天豪扔给咱们……” 

白净脸老二倏然一笑道:“大哥终于明白过来了,这只是猜测,中不中还不敢说。” 

郝玉春道:“不会吧?赵六指儿又怎么知道咱们没远离?” 

白净脸老二笑笑说道:“大哥,可别把赵六指儿瞧扁了,要是换换你是赵六指儿,你也

会知道咱们不会远离,好在咱们老爷子的智谋比他有过之无不及……” 

谭北斗哼了一声,道:“听见了么?从今后不必跟我学了,跟老二学学就够了。” 

郝玉春笑了,笑得很不白在:“老二,还是你行,今后我要叫你—声二师父了。” 

白净脸老二笑笑说道:“大哥,咱们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跟一母同胞亲兄弟一样,我

不见外,你心里可别不高兴。” 

郝玉春脸色一变道:“瞧你说的,那怎么会,我会那么不知道好歹么?能有你这么一个

师弟,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净脸老二笑笑,没再说话。 

浓眉大眼,黑壮的老三道:“老爷子,那两个进赵家大院半天了,傅天豪还没动静,八

成在里头已断气儿了。” 

谭北斗道:“不忙,再多看会儿,他要是还没断气儿,总不会老趴在那儿不动。” 

白净脸老二道:“一对招子跟一双腿全毁了,就是能动……”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谭北斗一双老眼直盯着山脚下,连转都不转一下,道:“只不知道赵六指儿在他身上,

究竟得什么东西去了。” 

郝玉春道:“老爷子,我刚才的意思就是下去问问他……” 

谭北斗冷然截口,道:“我就是不要那东西,我也不背这个黑锅,你要知道傅天豪不是

寻常的人,车队里有多少人要为他玩儿命,你不是不清楚,一旦背上这个黑锅,那还得了,

今后这大河南北咱们就别走动了,再说我所以要放倒傅天豪,为的也不是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现在我又何必贪这个。” 

郝玉春不吭气儿了。 

打晌午望着日头偏西,趴在山坡的傅天豪还没动静,甚至连动也没动过一下。 

赵家大院自那两个黑衣壮汉进去后,就关上了两扇大门,一直就没再开过。 

日头偏了西,身周已经暗了下来,山坡下也不像白天那样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郝玉春吁了一口气,道:“老爷子,行了,从今儿个起,江湖上没有‘大漠龙’这一号

人物,您总算出了这口气。” 

谭北斗冷冷说道:“只出了一半儿,还有一半儿没出呢!” 

郝玉春道:“老爷子,不是我长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鹰王是个怎么样的人物,您不

是不知道那娘儿们出手比傅天豪还狠还辣,现在他两个人等于是一个人……” 

谭北斗冷哼一声道:“只怕那位鹰王还不知道他那另一半儿是干什么的,是个怎么样的

女人……” 

郝玉春道:“人都抬进了府里,怎么会不知道。” 

谭北斗道:“知道又怎样?他敢护着她,我连他都扳倒,直隶总督衙门吃这么多年公事

饭,门路我摸得—清二楚,又什么人没见过。” 

日头偏西之后,天黑得很快,就几句话工夫,忽然暮霭低垂,远近迷蒙—片,山坡下什

么也看不见了。 

赵家大院里已有了灯光,白净脸老二望着夜色中的赵家大院,带笑说道:“赵六指儿现

在可舒服了,像个没事儿似的, 

左手抱一个,右于搂一个,这个腻了玩儿那个,那个腻了玩儿这个,醇酒美人,享尽人

间风流情趣,跟个土皇帝似的,他的日子可真惬意啊!” 

郝玉春道:“眼儿红了,老二。” 

白净脸老二道:“人家有办法,我干嘛眼儿红了,又凭什么眼儿红?” 

郝玉春哼地一声道:“总有一天我要挑了他这座赵家大院。” 

“老爷子。”白净脸老二忽然一笑说道:“我突然心血来潮, 

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谭北斗没经心,道:“什么主意?” 

白净脸老二道:“‘宛平县’也算在天子脚下,这儿离京城在咫尺间,咱们要是派个人

到京里去,一个更次不到就应该赶回来了,是不?” 

谭北斗为之一怔。 

郝玉春道:“老二,你说这时候派人到京里干什么去?” 

白净脸老二笑笑说道:“咱们都在直隶总衙门呆过,进内城应该不算难事,再不怎么着,

也得卖中堂大人一个面子……” 

郝玉春道:“怎么,还要进内城?” 

白净脸老二道:“进得内城,打听鹰王府的所在;找那站门的往里通报一声,骆老三车

队里的人有要紧事儿要见他们未来的福晋凌姑娘,见着凌姑娘之后,打个千儿进前告禀,傅

天豪让‘宛平县’赵六指儿毁了,尸骨就丢在这片山坡下,这么一来,红娘子出来了,赵六

指儿他就没这么惬意的日子过了。” 

谭北斗轻击一掌,须发皆动,道:“老二,还是你行,你真行,老大,你跟老三这就去

一趟。” 

郝玉春一怔道:“我跟老三去……” 

谭北斗道:“难不成还让我跟老二去?快去呀!红娘子不认识你们俩,难道她还会吃了

你?” 

郝玉春迟疑着站了起来。 

那黑壮的老三也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山坡下响起一声狼嗥,紧接着一阵吼叫咆哮。 

白净脸老二脸色一变道:“快下去,要止它们把他吃了,咱们这出戏就唱不成了。” 

他当先扑了下去,‘四残’紧跟着行动,奇快如风。 

眼下八个人,无不是高手,没有一个不够快的。 

从山坡上到山坡下也不过四五十丈距离,八个人赶到山坡下纵无法保住傅天豪全尸,应

该能从狼嘴里抢下傅天豪已然被撕烂的尸体来。 

可是理虽如此,事却不然。 

八个人几乎同时赶到了山坡下,只看见那被惊散的狼群已然跑出了老远。 

适才傅天豪趴伏处只剩下一滩血污,傅天豪的尸体却没了影儿。 

八个人怔住了四个,连那足智多谋,极富心机的白净脸老二也不例外。 

谭北斗定了定神,一挥手,道:“老二,咱们分头追那些畜牲。” 

八个人分成了四路,—闪都没入了夜色里。 

没多大工夫,八个人成对儿地都回到了山坡下,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不摇头的。 

黑壮的老三道:“这批畜牲四条腿跑得好快,一转眼工夫全没了影儿。” 

白净脸老二叹了口气:“天不助我,奈何!” 

谭北斗望着那被压平了的草地上那滩血,直发愣。 

口 口 口 

“北京城”内城九门,正城门南向的这座城门,叫“正阳门”,又叫前门,城门既宽又

厚,城门楼儿既高又大,单两字壮观不足以形容它的气势。 

其实,“正阳门”是全“北京城”的最壮观处,元朝的时候叫“高丽门”,门分二层,

内一外三,形式雄浑,明清两代中门常闭,非帝王不得出入,是一座不得了的城门。 

这座“正阳门”壮观,连“正阳门”前的大街也够壮观的,宽宽的一条大街铺着石板,

干净得连片纸都看不见。 

也难怪,这“正阳门”是王公大臣经常进出的地方,“正阳门”前这条大街也是那些戴

帽子,顶花翎的老爷们来往所必经,谁敢让它满地的狗屎,满地的马粪,不要脑袋了住在这

条大街两道的,都有福气,住家也好,店铺也好,一年到头难得见一点灰尘,每天还可看那

数不清的车马通过,听那不绝于耳的清脆蹄声。 

只有一点不大好受,住在这条街两边的,“回避”的时候要比别处多得多。 

大晌午天儿,车马少了点儿,可是不多久不是一队马就是几辆车,车马还都挺气派。 

“正阳门”右边儿,离城门口二三十丈距离有个卖酒的小酒馆儿,招牌挂的是“京华”

两个字。酒馆不大,生意挺好,一天到晚总是七八成儿,进进出出的,不侧着身儿就非撞在

一起不可。还没吃的往里走,酒足饭饱的往外走,总是有来有去的。 

可是有这那么一个人儿,打一早起一直坐到如今晌午,等于在这家小酒馆儿里吃了两顿,

过了半天。 

这个人的座头儿紧跟着门儿,面朝外,他能看见每一个进来的,每一个进来的也都能看

见他。他能看见每一个进来的人的脸,要是谁有麻子,有几颗,他能数得一清二楚。 

可是每一个进来的人却看不见他的脸,没别的,他头上扣了顶宽沿儿大草帽,大半张脸

让帽沿遮了去。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看见他的脸,进门就弯腰,从下往上看,只是,看人那有这样儿看的,

谁吃饱饭没事找这个麻烦去。 

那年头儿做生意,讲究的两字和气,尤其“北京城”里做生意和气是出了名,打个比方

吧!进绸缎庄购买愧布料,进门哈腰陪笑,拿凳子奉茶递烟,然后把一疋一疋的布搬到你面

前让你挑,有中意的不说,没中意的绝不会不耐烦给你脸色看,冲你哈腰陪笑陪不是,只怪

小号货色不全,临走还送你出门,只差没给你雇车罢了。 

瞧,这种做生意的,那有不越做越旺的。做生意的本该如此,这才像做生意的样儿。 

其实,到这么个客气地方,有几个好意思空着手出门的? 

戴宽沿儿大帽的这位,打一早起坐到如今大晌午,酒馆儿上下没一个脸上有一点儿不痛

快的,照样的哈腰陪笑,殷勤周到,客客气气。 

这位头戴这么一顶宽沿儿大草帽,身上穿那么一件合身的黑大褂儿,乍看,谁也难看出

他究竟是个干什么的。不过,要碰上有心人仔细看看,他就会发现这位人帽黑衣客有点跟常

人不同的地方。究竟那地方跟常人不同,可却又说不上来。 

坐着坐着,伙计又过来了,哈腰陪笑说道:“这位爷,您等的朋友还没到么?您这位朋

友住东城还是西城,那道街那条胡同,要不要小的跑一趟给您催催驾?” 

大帽黑衣客开了口,话声有点低沉:“谢谢,不用了,我再等他一会见,他不来我就走

了。”一顿,接着说道:“伙计,对门那家葯铺,恐怕是京里首屈一指的大字号吧?生意挺

好的。” 

那伙计眼也没往街瞟,立即说道:“您说‘泰安堂’?这家葯铺在京里虽不是首屈一指

的大字号,可是葯材道地,做生意实在,就拿参来说,道道地地的长白参,一点儿假也不掺,

真格是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尤其这家葯铺的掌柜会看病,十病九好,对于跌打损伤更有一

套,三张膏葯一帖准好,不瞒您说,有些日子小的我端汤闪人扭了腰,就是让对门这家葯铺

的掌柜 

一张膏葯给贴好的。” 

大幅黑衣客道:“那他不该足个生意人,而该是个良医。” 

伙计道:“可不,您说的一点儿也不错,那家葯铺的掌柜他就常说,我不足个做生意的

人,年轻的时候学医,发下了济世救人的宏愿,今儿个我开这家葯铺也不为赚钱攒银子,我

仍然为的足济世救人,上我的门儿看病的,有钱的我要几个,没钱的我一个不要,抓葯也是

一样,有钱的我要,没饯的我奉送! 

您听听,人家这是什么胸襟,像个生意人么?又是一般生意人所能比的么?” 

大帽黑衣客微一点头道:“自古良医如良相,这位掌柜的令人敬佩,但不知姓什么,大

号怎么称呼?” 

伙计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陪笑说道:“小的只知道葯铺掌柜他姓霍,别的小的就不知

道了。” 

大帽黑衣客道:“霍掌柜的……”顿了顿道:“伙计,这位霍掌柜的是本地人么?” 

伙计摇头说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小的到小号来打杂儿的时候,对门儿就有这家

葯铺,泰安堂是北京城里的老招牌,老字号了。” 

大帽黑衣客微—点头道:“谢谢,给我算算帐,我要走了。” 

伙计道:“怎么?您不等您那位朋友了?” 

大帽黑衣客道:“不等了,看来,他是失约了,或许有什么事儿绊住了,我不能把一整

天工夫全搁在这儿。” 

伙计道:“说得是,那您请等等,容小的到柜上看看去。”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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