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乾飞龙传》

第十四章

作者:独孤红

刀疤黑衣客往外走,迎面来了个人,可是个大姑娘,穿一身红,艳赛桃李,却冷如冰霜,脚

底是双长统皮靴,手里还提着根长鞭,看都没看刀疤黑衣客这个生人一眼,仰着脸,带着一

阵香风走过去。 

她,惹得刀疤黑衣客多看了一眼,可是他脚下并没有稍顿一顿。 

刀疤黑衣客往外走,刚到影壁墙,蓦地—— 

“站住!”上房屋方向传来一声冰冷娇喝。 

刀疤黑衣客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儿,又一声:“我叫你站住。” 

脑后破空风生,他头一低,两把柳叶飞刀从头顶掠过。 

“笃”、“笃”两声射在影壁墙上,刀把子直抖。 

刀疤黑衣客停步,回过了身,上房屋门口站着那位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红衣大姑娘。

如今,她柳眉倒竖,一张美艳的娇靥比冰霜还要冷上三分,手里那马鞭笔直地指着刀疤

黑衣客。 

刀疤黑衣客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红衣大姑娘道:“什么意思?装的什么糊涂,装什么佯,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竟敢跑到这儿来撒野,怎么?欺我们‘北京城’里没人儿了,别人好说话,姑奶奶我可不那

么好说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那么容易,今儿我要不教训教训你,坏了你的下次,你

永远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她迈步就要往这边走。 

上房屋左边拐出了诸霸天,伸手一把抓住了她,道:“亚男……” 

红衣大姑娘胳膊一甩一挣,道:“您别管,您跟他的事了了,这是我跟他的事,你们那

么好欺负,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去,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个?” 

她这一挣劲儿不小,居然一下子挣脱了诸霸天的手,飞身一掠几丈地扑向刀疤黑衣客,

手里马鞭一抡竟兜头抽了过去。 

刀疤黑衣客上半身没动,脚下一挪,便轻易躲过了这一鞭,“刷”地—声。 

红衣大姑娘那一鞭抽在影壁墙上,影壁墙上的泥掉了一大块。 

刀疤黑衣客应变快,红衣大姑娘动作也不慢;马鞭一抖,回手一鞭,又抽向刀疤黑衣客

的脸,鞭梢带着脆响,怪吓人的。 

刀疤黑衣客一扬身,鞭梢儿从他眼前掠过,又落了空。 

红衣大姑娘两鞭没能扫着刀疤黑衣客—点儿边儿,火儿了,一张脸煞白,怒叱一声道:

“好,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是个汉子你就还手。” 

她像只出柙的雌虎,一个旋身,刷刷刷一连三鞭,抽了过去。 

这三鞭不是抽一个地儿,刀疤黑衣客的上半身都笼罩在鞭影之下,简直让人难分虚实。

刀疤黑衣客扬起了眉,道:“姑娘,事不过三,我要还手了。” 

他抬手一抓,满天的鞭影倏敛,刹时间只剩下一根儿,这剩下的一根儿正抓在他手里。

红衣大姑娘一怔,脸色倏变,沉腕一抖,喝道:“放手。” 

那根马鞭像在刀疤黑衣客手里生了根,这一抖不但没能 

刀疤黑衣客手里抖出来,她一个人反受那马鞭一扯之势,站不稳,跄跟着向刀疤黑衣客

怀里撞去。 

她人吃一惊,可不愿让自己撞进这么一个丑男人怀里,连忙松了马鞭刹住冲势。 

冲势刹住了,可是她已经到了刀疤黑衣客的眼前,只差半尺便进了刀疤黑衣客怀里。 

定神抬眼看,看见的是刀疤黑衣客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笑得惹人。 

她脸一热,连忙往后退去,“呸!”地一声道:“霉气。” 

刀疤黑衣客没说话,把马鞭往她脚前一丢,转身就走。 

红衣大姑娘一怔,喝道:“站住,你欺负够了人想走,没那么容易,唉!简直目中无人,

我跟你拚了。”她这句话完,翻腕 

一把雪亮的匕首握在了手里,跨步挺腕,那把匕首直往刀疤黑衣客腰眼扎去。 

刀疤黑衣客身后像长了眼,只见他一旋身,又听红衣大姑娘惊叫一声,再看时,原握在

红衣人姑娘手里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却到了他手里。 

手里有了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诸霸天唯恐他回刀伤了红衣大姑娘,带着那几个徒弟一

个箭步窜到。诸霸天喝说道:“姓龙的,你想十什么?” 

刀疤黑衣客淡然一笑道:“诸老爷子,这句话你该问这位姑娘才是,京畿重地,天子脚

下,随便的动刀是要吃官司。” 

他一扬于,匕首飞了出去,白光一道,“笃!”地一声,插在房屋的门头上,刀身全进

了木头里,只剩下把子在外,不说那份准头、单说这腕力就够惊人的。 

刀疤黑衣客匕首脱手,转眼望向红衣大姑娘道:“姑娘,马鞭子有时候可以挥挥,刀绝

不能轻易乱动,幸亏姑娘今天碰上的是我,要不然……后果姑娘自己去想吧!” 

他转身走了,诸霸天没敢再拦他,红衣大姑娘也没再吭气儿,她倒不是不敢,而是气傻

在那儿了。耳听大门响,红衣大姑娘定过了神,厉叱一声,拧身要追,诸霸天死命拉住了她,

道:“亚男,不行,你……” 

红衣大姑娘大声叫道:“我知道我不行,可是我有一颗不怕事的胆。” 

即使她的胆有大大,诸霸天就是不让她追,红衣大姑娘气再加上羞,一跺脚竟低下头哭

了。诸霸天松了她,脸上的神色好难看,道:“亚男,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咱们不是

人家对手,你没看出?” 

红衣大姑娘猛然抬起了头,脸上都是泪水,叫道:“那怎么办?让他上门来欺人,咱们

难道就算了,在京里扎根儿这么多年,您是个什么身分,咱们这些人往后还见人不见人?”

诸霸天老脸上掠过一丝抽搐,道:“梁子是结定,不蒸馒头我能蒸(争)这口气,除非

咱们不想再在京里混了,要不然这笔帐我一定要找回来,只是咱们得先摸清楚他的底细。”

黑衣瘦高个儿道:“老爷子,您没听他说,他是关外来的。” 

诸霸天摇摇头道:“我想过了,可是我一直想不起关外有这么个人,其实,只是怕他跟

鹰王爷有什么关系。” 

络腮胡大汉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一躬身道:“老爷子,福总管来了。” 

诸霸天目光一扫,道:“你们记住,我一个人说话,不许一个人多嘴。” 

说话间,鹰王府的总管,胖嘟嘟的福明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诸霸天忙奔过去,抱拳躬身:“您来了?” 

福明抬了抬手,含笑说道:“老朋友了,干嘛这么客气?”两眼来回一扫,道:“哟!

怎么今儿个大伙儿都在外头等着,姑娘也在这儿,咱们爷儿俩可真是许久不见了,过来,让

你福爷瞧瞧。”他冲红衣大姑娘抬起了手,红衣大姑娘低着头走了过去。 

福明有点诧异,道:“怎么了?今儿个挨了骂了?不对呀!别人不知道我清楚,你爹有

几个胆敢骂你,也舍不得呀!哟!怎么了这是,我还没瞧见呢!别哭,姑娘,谁欺负了你,

告诉你福大爷,你福大爷给你出气。” 

诸霸天强笑说道:“没什么,还不是使小性子。” 

红衣大姑娘猛然抬起了头,道:“您不许别人说,我说,刚才来了个刀疤黑衣客,说不

定就是鹰王爷要找的那个人……” 

福明一怔,急道:“真的?在哪儿?人在哪儿?” 

“走了。”红衣大姑娘冷冷说道:“人家艺高本事大,显了一阵威风走了。” 

福明又怔了一怔,道:“我明白了,吃了亏了,是不,姑娘?” 

红衣大姑娘眉梢儿一扬,道:“才没有呢!爹硬拦着我。” 

福明拍了拍她的肩:“别的事儿包在我身卜,唯独这件事儿,只怕你福大爷无能为力管

不了……”转眼望向诸霸天,道:“老兄弟,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不许瞒一点儿,究竟怎么

回事儿,怎让他跑进了你的家里?” 

诸霸天没奈何,只有一五一十地说个明白。静静听毕,福明半天没说话,过了老半天才

道:“老兄弟,王爷交待我的事儿,我托了你,可是不能让你为难……” 

诸霸天双眉一耸,道:“福总管,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福明摇了摇手,道:“老兄弟,你别着急,话还没说完呢!我说的是实情实话,不是跟

你见外,原先我不知道王爷找的这个人是谁,二趟回去,我才听人说,王爷要找的这个人是

鼎鼎大名的‘大漠龙’傅天豪……” 

诸霸天神情一震,吃惊的道:“谁?福总管,您说他是谁?” 

红衣大姑娘一双美目睁得老大,叫道:“‘大漠龙’?您说他是‘大漠龙’?” 

福明点了点头。 

诸霸天颓然说道:“那难怪了,难怪我这儿没一个是他的对手,关外来的,我早该想起

是他,可是偏偏我没想起……” 

“不对吧!福大爷。”红衣大姑娘道:“‘大漠龙’怎会那么个长相,脸色腊黄腊黄的,

还有条刀疤。” 

福明摇头苦笑,道:“我就不知道了,我原也听说‘大漠龙’挺俊的,不管怎么说,我

不能再让你们为难,给你们找麻烦,我这就回去禀报王爷去,王爷不是个不明理的人,他也

会收回成命的,你们忙吧!我走了。”他可是说走就走,带着人就转了身。 

他转了身,可是他不及红衣大姑娘快,红衣大姑娘一声没吭,带着一阵香风从他身边掠

了过去。 

诸霸天大惊,忙叫道:“亚男,亚男……”他叫他的,红衣大姑娘都没了影儿。 

诸霸天真急了,头上都现了青筋,跺脚说道:“这丫头都让我惯坏了,就是这么任性,

准是找‘大漠龙’去了,你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追她去。” 

有他这句话,他那几个徒弟忙先后蹿了出去。 

诸霸天又跺了脚,道:“这孩子,她还说人家不知天高地厚呢!我看她才不知道天高地

厚,不知道算了,既然知道了……她也不仔细想想,这主儿咱们惹得起么?” 

福明拍了拍他,道:“老兄弟,别着急,谁都知道‘大漠龙’是个大盗,可是他究竟是

个怎样的人,咱们心里明白,是不?他要伤人的意思,刚才怕不把你这儿闹翻天了,再说,

‘大漠龙’傅天豪既然是有心要躲着咱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老兄弟,别着急了,

我准保姑娘一会见就回来。” 

诸霸天苦笑一声,道:“但愿如此了!” 

红衣大姑娘诸亚男,有没有追着“大漠龙”,不知道。 

可是“大漠龙”傅天豪到了京里的消息,却由诸霸天徒弟的嘴里传了出去。 

没半天工夫,北京城的人全知道了。 

这家小茶馆儿坐着这几个人,一个干瘪瘦老头儿,一个瘦高汉子,一个白净脸汉子,一

个黑壮汉子。 

四个人四碗茶,京城里的茶馆都不错,水好,茶叶好,沏起茶来讲究多,所以每一壶茶

都是香喷喷的。 

茶香,可是四个人没一个动茶碗,瘦高汉子低着头拨弄着茶碗,茶在碗里晃动,一会儿

溅出了一点儿。 

干瘪瘦老头儿嘴里吸着旱烟,湘妃竹子杆儿,翡翠嘴儿, 

钢烟袋锅儿,挺讲究的,闭着眼,翘着腿,吸得“叭”、“叭”直响。 

过了一会见,瘦高汉子忍不住了,他抬起了眼:“老爷子,您瞧这消息可靠不?” 

瘦老头儿连眼都没睁,道:“什么消息?” 

瘦高汉子道:“您是怎么了,傅……” 

他刚说个“傅”字,瘦老头儿点了头:“可靠,我信。” 

“可靠?您信?”瘦高汉子道:“那咱们在‘宛平’看见的……” 

瘦老头儿睁开眼,把烟袋锅儿往鞋底敲了敲,然后慢条斯理地道:“别人只有一条命,

他有九条命,咱们看见的,八成儿是他施的障眼法儿。” 

白净脸汉子倏然一笑道:“老爷子,我有同感。” 

瘦高汉子一转脸道:“老二,你还笑得出来?” 

白净脸汉子往后一靠,淡淡说道:“不笑怎么样?我能哭? 

人生在世,没无往不利的,多少总得受点儿挫折,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照样走道儿,

有什么大不了的?” 

瘦高漠子道:“可是他……” 

“他怎么样?”白净脸汉子道:“他要真是个有能耐的人,也不会在赵六指儿里栽个跟

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人生在世, 

没里往不利的,他既然能在赵六指儿手里栽个跟头,就能在别人手里再栽个跟头,有什

么好怕的?” 

瘦高汉子道:“你说得倒轻松啊……” 

瘦老头儿抬手一摆,道:“行了,你们俩别抬杠了,他不犯我,我不犯他,我现在身不

在公门跟他之间的事儿已经算了了,现在我要找回来的,只是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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