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乾飞龙传》

第十九章

作者:独孤红

一大早,小玲从菜市刚买完了菜,提着篮子又拐进了菜市口一家葯铺,她在葯铺里待了好半

天,又提着菜篮走了出来, 

出了葯铺刚走没两步,突然:“玲姑娘!”背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小玲回身一看,走来个笑嘻嘻的年轻汉子,歪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袖子卷得老高,手插

在兜儿里,一副混混相儿。小玲一惊,转身就走。 

那年轻汉子快得像一阵风,一个箭步窜了过来,绕到小玲前头两手一伸一拦,道:“啧

啧!你瞧瞧!干嘛一见我就跑呀!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小玲眼一瞪道:“你干什么?闪开!”她拧身要从别处走。 

那年轻汉子一步横跨又拦住了她,道:“玲姑娘,你这是干嘛呀?许久不见了,怪想你

的,聊聊嘛!” 

小玲冷冷说道:“有什么好聊的,你哪一回有过正经,闪开,姑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别骗人了。”那年轻汉子一咧嘴道:“秦姑娘一大早就到我们那儿去了……” 

目光往小玲菜篮子里一盯,道:“让我瞧瞧有什么好吃的。”他可是嘴说手不闲,而且

是嘴到手到,伸手便往小玲菜篮子里抓。 

小玲猛然一惊,菜篮子往回一带,要躲,可是她没年轻汉子快,年轻汉子已然从菜篮下

头抓出一个小包,打开一看,他笑了:“哟!刚蘸得的。” 

可不,一包冰糖葫芦,他捏一个放进了嘴里,吃了还不饶人,盯着小玲哼哼笑道:“好

哇!省下了菜钱来买零嘴吃,这种事儿还不堵堵我的嘴……” 

又捏了一个往嘴里一放,这才心满意足地包好了要往小玲菜篮子里塞。 

小玲哪敢让他往菜篮里放,劈手一把夺了过来,道:“八辈子没吃过东西,馋死了,早

知道碰到你就倒楣。”她拧身要走。 

年轻汉子目光忽然一凝,道:“‘保安堂’?还有一包葯哪!你买葯干什么?” 

小玲一惊,低头一看,可不,菜篮子里露出一角葯包,忙把那包冰糖葫芦往菜篮里一塞,

顺手把那个葯包推进了篮子底下,道:“我吃的,受了点风寒,不行么?” 

一甩辫子提着篮子走了,走得飞快。 

年轻汉子扭过头来直瞅她,小玲走得不见了,他脸上浮现起一片狐疑,自言自语地道:

“别跟谁有了私,买包大红花打胎吧?” 

他抬头快步走向了那家“保安堂”葯铺,转眼工夫之后,他又从葯铺里走了出来,嘴角

噙着一丝冷笑,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扭头要走。 

忽然一个脆生生的话声传了过来:“小驹!” 

年轻汉子一怔回头,不远处站着位姑娘,手里还提着根马鞭子,赫然竟是姑娘诸亚男,

他忙堆上一脸笑走了过来,一哈腰道:“姑娘,您怎么在这儿?” 

诸亚男道:“我打这儿过,你跑葯铺去干什么去了,又去冲人伸手了?” 

年轻汉子忙道:“不,不,姑娘,这回不是,自从上回老爷子有过话之后,我就没敢再

有二回,我是进葯铺打听事儿的。” 

诸亚男道:“你跑葯铺打听什么事儿去了?” 

年轻汉子赔着笑道:“我本来是打算赶回去桌报老爷子的,既然在这儿碰见了您,告诉

您也一样,是这样儿的……” 

他四下看了看,忽然压底了话声道:“刚才在这儿碰见了小玲,那丫头篮子里藏了包葯,

鬼鬼祟祟的,看见我脸都白了……” 

诸亚男道:“买包葯有什么怕人知道的?” 

“就是说嘛!”年轻汉子道:“她说她受了点儿风寒,吃帖葯发发汗,我觉得她可疑,

跑进葯铺一问,您猜她要的是什么葯?” 

诸业男道:“什么葯?” 

“止溃生肌散。”年轻汉子道:“那是伤葯,葯铺的伙计说她来买不是一趟子了,您说,

买伤葯是干什么?” 

诸亚男沉默了一下,道:“以你看呢?” 

年轻汉子道:“‘大漠龙’不是让火器打着带着伤跑了么?咱们找遍了‘北京城’都没

能找着他……” 

诸亚男脸色一变,叱道:“别胡说,秦姑娘是熟人儿……” 

年轻汉子道:“姑娘,我不是怀疑秦姑娘,秦姑娘跟咱们老爷子认识多少年了,她当然

不会,是怕连秦姑娘都蒙进了鼓里,您不是不知道,小玲那丫头鬼得很……” 

话说到这儿,他没再说下去,两眼直盯着诸亚男。 

诸亚男想了一想,忽然扬起双眉,道:“跟我走,快!”转身走了。 

年轻汉子答应一声,连忙跟了过去。 

口 口 口 

诸亚男走得很快,当她到了秦婉贞住的那条胡同口时,她看见了小玲提着菜篮子刚进门。

她让年轻汉子在胡同口等她,她一个人进了胡同。 

到了秦婉贞家门口,她举起马鞭敲了两下门环,转眼工夫之后,她听见小玲在里头问道:

“谁呀?” 

诸亚男应道:“小玲,是我。” 

小玲没马上回话,似乎在里头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开了门儿,门开了,小玲堆着满脸笑,

笑得不怎么自在:“是您哪!姑娘,今儿个是什么风呀?” 

诸亚男含笑说道:“秦姑娘说晚上才回来,让我路过这儿顺便带她几件衣裳去。” 

小玲忙道:“那您等等,我去给您拿去。”她转身要走。 

诸亚男道:“怎么?我不轻易来,也不让我进去坐坐么?” 

小玲回过身来赔笑,笑得更不自在了:“瞧瞧我有多糊涂,您进来坐吧!” 

她把诸亚男让了进去,关上门,然后又三脚并成两步地赶到诸亚男身边,道:“许久没

见老爷子了,他老人家安好?” 

诸亚男微一点头道:“好,谢谢你。” 

小玲没话找话,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话两个人已然到了院子里。 

菜篮子还在院子里搁着,显然小玲还没来得及往厨房送,就听见诸亚男敲门了。 

诸亚男没等小玲说话便道:“我不坐了,你进屋去拿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小玲做梦也没想到诸亚男是来查她的,她巴不得诸亚男赶快走,答应一声,飞奔向秦婉

贞的卧房,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诸亚男趁这机会抬眼打量四处,秦婉贞这地儿不大也没几间屋,一时还真看不出哪儿能

藏人。 

小玲的动作很快,这当儿她已经从秦婉贞屋里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个绿绸小包袱,一阵

风般到近前。 

诸亚男含笑说道:“干嘛跑得这样快呀?” 

小玲不自在地一笑,说道:“您又不肯坐,怕您久等……” 

说着,她把小包袱递了过去。 

诸亚男一边伸手去接,一边说道:“我刚才在菜市碰到了小驹……” 

小玲一惊,手一松,包袱掉在地上了,她机灵,连忙俯身捡了起来,挥挥土,红着脸道:

“瞧我多笨,拿个东西都拿不好。” 

诸亚男接过了包袱,一双眼先逼视着小玲道:“听小驹说,你常到‘保安堂’买‘止溃

生肌散’,谁用呀?” 

小玲脸色马上变了,急道:“他胡说,这个嚼舌根的,我刚才只是买了包发汗的……”

诸亚男道:“小驹说,他怀疑你藏起了‘大漠龙’,他已经告诉我爹去了。” 

小玲大惊失色,道:“他,他胡说,我没有,我怎么敢……” 

诸亚男道:“我想你也不会,究竟咱们是自己人,是么?真金不怕火,让他去告好了,

别理他,忙你的吧!我走了。”她转身往外行去。 

小玲站在那儿直发愣,没动,也没说话。 

诸亚男忽然回过头来道:“小玲,你不跟我去开门儿么?” 

小玲霍然惊醒,白着脸惊慌失措地道:“是,是,好,好!” 

小玲毕竟嫩得多,她那经得起这一吓,她根本就没听见诸亚男刚才说什么,提起菜篮子

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她忙又放下菜篮子转回来。 

诸亚男含笑说道:“瞧你心不在焉,神不守舍地,究竟是怎么了?” 

小玲害怕,心里又急,忍不住泪珠儿扑簌簌挂落两行,道:“我,我……” 

诸亚男迈步走了过来,柔声说道:“你一向挺聪明的,怎么不知道小心,告诉我,把

‘大漠龙’藏在哪儿?” 

小玲往后退了一步,失声说道:“没,没有,我没有……”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诸亚男道:“小玲,现在你不告诉我,要是等老爷子派人到这儿来……” 

小玲捂着脸一头往附近墙上碰去。 

诸亚男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她,就在这时候,一个低沉话声遥遥传了过来:“诸姑娘,

你不必逼小玲了,我在这儿。” 

小玲大惊转身。 

诸亚男猛然抬眼。 

秦婉贞那卧房门口,站着傅天豪,他一手还扶着门框。 

小玲哭着叫道:“傅爷,您……您怎么出来了?” 

傅天豪没理小玲,望着诸亚男道:“我可以跟姑娘去,只求姑娘别难为秦姑娘跟小玲。”

诸亚男脸色有点发白,道:“谁说我要你跟我走了,谁又告诉你,我要难为秦姑娘跟小

玲了,要有这意思我就叫小驹跟我一块儿进来了。” 

小玲听得一怔,道:“姑娘您……” 

诸亚男伸手拍拍她,柔声说道:“让他在这儿养伤吧!好好照顾他,以后小心点儿。”

她把包袱在小玲手里一塞,转身往外行去。 

小玲又怔在那儿了。 

傅天豪也没再说话。 

前头传来了开门合门声,小玲惊醒了过来,急急回过头去道:“傅爷,这……这……”

傅天豪微一摇头道:“不碍事的,小玲,诸姑娘不会怎么样的。” 

小玲道:“您怎么说?她不会怎么样?” 

傅天豪道;“她对我一直没有敌意,而且当初,诸霸天的人帮着‘五城巡捕营’的人,

满城搜捕的时候,她曾经派出人来四下找我示警,只是我没跟她的人碰面。” 

小玲又怔住了,半晌才听她喃喃说道:“我没想到她是这么个人,我没想到她是这么个

人。” 

口 口 口 

诸亚男白着脸到了胡同口,年轻汉子赔着笑迎了上来,生似怕有人听见,低低问道:

“怎么样?姑娘,是不是……” 

“没错。”诸亚男微一点头,冰冷说道:“‘大漠龙’是藏在这儿。” 

“好丫头。”年轻汉子猛拍一巴掌道:“她居然敢……这一下有她受的,看她以后敢不

把我放在眼里不,姑娘您把她……” 

诸亚男摇摇头道:“我没动她,‘大漠龙’带着伤,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你快回去报

信儿去,这是你的一桩大功,只要能拿着‘大漠龙’,官家跟咱们老爷子都有赏。” 

年轻汉子乐了,恭应一声,转身跑了,飞快。 

口 口 口 

诸霸天在后院一间精舍里跟赵六指儿喝酒,赵六指儿怀里搂了个粉头,那粉头端着酒杯

直往赵六指儿嘴里送,酒顺着赵六指儿的山羊胡子直往下滴。 

赵六指儿用不着自己拿筷子,拿酒杯,他的手在忙别的,那粉头在他怀里直揉,吃吃地

直笑。 

秦婉贞坐在诸霸天身边,就在赵六指儿对面,可是她神色泰然,就跟没看见一样。 

诸霸天也不知道是不喜欢这个调儿还是怎么,他没动秦婉贞,连碰都没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步履声传了过来,一直到精舍门外,随听外头有人说道:“老

爷子,老九要见您。” 

诸霸天道:“进来。” 

推开门,进来个瘦瘦的黑衣汉子,他脸色有点不大对,进门就要往诸霸天身边走。 

诸霸天道:“有什么话,就在那儿说,这儿没个外人。” 

瘦汉子答应一声,停了步道:“老爷子,小驹让人做了。” 

诸霸天一怔道:“谁?” 

瘦汉子道:“不知道。” 

诸霸天道:“在哪儿?” 

瘦汉子道:“尸首在‘南下洼’,‘陶然亭’下,那片水塘里飘浮,刚捞上来,是让人

先点了死穴,然后扔下去的。” 

他们说他们的,赵六指儿跟没听见似的。 

诸霸天站了起来,想跟赵六指儿说些什么,一见赵六指儿那副‘醉态’,又把话咽了下

去,摆摆手带头走了出去。 

秦婉贞也跟了出来,道:“老爷子,我想回去了。” 

诸霸天回过头来,歉然强笑道:“婉贞,今儿个真对不起……” 

秦婉贞道:“您这是干什么,又不是外人,还跟我客气。” 

诸霸天道:“那……我让老七送……” 

走廊上走来了诸亚男,她挥动着马鞭道:“怎么,秦姑娘就要回去了,正好,我也要出

去,咱们一块儿走。” 

有她送,老七就不用去了,诸霸天跟秦婉贞打了个招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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