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老大》

二十九、战奏捷 英雄气短

作者:柳残阳

紫千豪连眼皮子也不撩一下,那条人影甫始来近,他右臂倏沉蓦翻,剑芒如流星的曳尾,蓬射飞泄而去!

急叫一声,那人凌空连连打了五六个空心跟斗翻出,一边大叫:

“是我呀,帮主,熊无极呀……”

吁了口气,紫千豪稍稍移动了一下,抱歉的道:

“对不住,我没看仔细……”

熊无极匆匆奔上,伸手入怀,拿出一只青翠的琉璃小瓶,他脱下手套,旋开瓶盖,用小手指甲自瓶中挑出一撮粉红色的葯未子,三不管拉过紫千豪便为他弹敷在左颊伤口上,如此一次又一次的取葯弹敷,一直到那种粉红色的葯末子已沾满了那条伤口,熊无极才罢手收了小瓶。

笑了笑,紫千豪道:

“这是什么葯?”

熊无极自豪的道:

“叫‘合肌散’,任何利器造成的伤口,只要在血未干透之前抹上,就会极快收回,而且痊愈之后不留疤痕,这是我精心研制而成的呢,我见你脸上受伤,一时情急。才匆匆忙忙跑来先为你上了葯再说,否则,等血干透了再上葯就比较麻烦啦……”

咧开又黑又厚的嘴chún一笑,他接着道:

“老实说,帮主,在你这张又俊又俏的英挺面孔上留下一道疤痕,未免是一件白壁微暇的憾事!……”

瞪了熊无极一眼,紫千豪尴尬的道:

“你真是口不择言——”

嘴巴砸了砸,熊无极发出一声惊叹的长吁,他一伸大拇指:

“帮主,我还没说,你硬是行哪!”

紫千豪有些乏意道:

“行什么?”

佩服的看着他,熊无极道:

“以一敌二,而这两个对手又全是武林中的绝顶人物,‘北刀’谷百恕,‘银羽客’凌澄老道,这,不是简单的呀,就我来说吧,他们两人给我一个,我业已吃不了,兜着走啦!……”

低喟一声,紫千豪缓缓的道:

“我也受了伤,颊上一刀,左肩一刀,左肩这一刀不轻,大约还伤到骨了——虽说这一仗我赢,但,却也赢得相当吃力……”

熊无极目光微扫,低声道:

“帮主你就甭提啦,就算你也挨了两刀吧,我看凌澄老道至少换了你十剑八剑,谷百恕那老鬼,更已断了气啦,帮主,你这一战,决不是捧你,可以说大获全胜,赢得光彩极了!”

摇摇头,紫千豪苦笑道:

“杀戮之事,便是一胜再胜,也无甚光彩之处……”

熊无极一面为紫千豪检视左肩伤势,边道:

“不然,那也要看为了什么而杀戮,以残酷目的而进行的杀戮便要不得,但若是为了防止避免更大的杀戮而杀戳,意义却不一样了……”

一下子触动了紫千豪肩上的伤处,紫千豪痛得一抽搐,他微微皱眉。

嘻嘻一笑,熊无极又在紫千豪左肩伤口上洒起同样的粉红葯末子来,一边神秘兮兮的道:

“这是我与老贾之间的一个默契——我一见谷百恕完了蛋,凌澄老牛鼻子倒了地,你又带了伤,就马上小声对老贾说:‘喂,老贾,咱们这台好戏就甭再唱下去啦,你赶快去照应你们大掌门的伤,我也快去侍候着我们头儿,大家两便,像这样真真假假的拖缠下去,不但等得慌,早晚也会露出马脚,老贾一个劲的点头,所以,呃,我们就马上分道扬镳,各为其主了……”

忍不住笑了,紫千豪颔首道:

“贾宗成的确颇有人情味……”

熊无极笑道:

“我早就说过了,他是个性中人……”

这时,紫千豪目光一寒,道:

“无极,不用管我了,你立时调遣公孙寿的人马由树上展开狙击,我这就去帮着图昌他们收拾‘玄云三子’,速战速决!”

马上收手,熊无极点头道:

“好,就像凌澄老牛鼻子他们所说,夜长梦多,不宜缠战!”

紫千豪道:

“正是!”

说着,他立即赶向“玄云三子”那边,掠纵中,他游目寻视,嗯,“金铃噹”贾宗成果然正蹲在他掌门大师兄身边,目不邪顾,专心一意的在为凌澄道人止血疗伤呢,看他那种平静安祥的样子,好像这场仍在剧烈进行的拚战与他毫不发生关连一般……

无声的笑了,紫千豪飞快来到了“玄云三子”和苟图昌等人拚斗之处,苟图景一见自家首领出现,不由大为振奋,他精神抖擞,攻扑更为着力,一边高声呼叫;

“老大,你成事了?”

紫千豪卓立一侧,微笑道;

“不错,成事了。”

“牛角锥”绞、翻、缠、戳,苟图昌狂悍的连攻二十九维,他哈哈大笑,昂烈的问道:

“谷百恕呢?”

当然,紫千豪知道苟图昌是故意这样问的,目地是要增加敌人的心里威胁,影响他们的斗意,紫千豪又如何不喧染一番?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寒瑟瑟的道:

“谷百恕死了,他那把刀强是够强,但也挡不注我,如今,他就躺在那边,相当悲惨。”

在“太真子”凌虚愤怒的长剑中硬搏狠持着,苟图昌挥锥如仵,快捣急戮,蓝光回绕中,他宏声道:

“青城派的掌门人凌澄老道呢?”

紫千豪谈然一笑,道:

“伤得很重,也躺在那里,恐怕他会躺上一段十分长久的时间了,我估计他至少挨了六剑以上!”

呵呵大笑着,苟图昌倏左倏右,忽前忽后的攻扑‘大真子”,他嗔目裂嘴,粗矿的高叫道:

“老大,如今这‘玄云三子’亦得跟着上道啦!”

向前走了一步,紫千豪阴沉的道:

“我看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结果!”

塌鼻子急速略合,鼻头上红丝急布,“大真子”凌虚的一双吊眼更向上斜吊了,眼珠也充着血,他额头鬓角汗水滚淌,呼吸粗油,那种惶恐、愤怒、激动与不安之状,业已明摆了出来,一边倾力挥剑拒敌,他一边嘶哑大叫:

“你们不买卖狂!……青城派没有这么好吃的!……你们等着瞧吧……”

冷冷的,紫千豪道;

“只有在最后笑的人才是真笑,还记得这句话?凌虚,你马上就会明白我们那一方将在最后笑了!”

吁吁急喘着,凌虚一面拚命反拒,边吼道;

“不要做梦,你们……没有这么好的命!”

紫千豪正要答话,突然间,一声悲烈又修厉的号叫声传来,他急忙循声看去,老天,就在十步之外,“玄云三子”中的“大昙子”凌生一颗斗大脑袋正骨碌碌的带着满腔鲜血,抛向空中,而凌生的那辆长剑,也正好途胸穿过了“白辫子”洪超的胸膛!

一刹里,洪超整个面孔扭曲,他张大嘴巴,以染满血迹的大马刀撑地,却缓缓的往下倒去……

肝肠寸断的尖啸着,紫千豪飞身掠到,他猛一把抱着洪超,摧心沥血般喊叫:

“洪超,洪超,你听得到我,你听到我吗?”

就!这刻顷间,洪超的一张脸孔已经变为纸也似的枯干惨白,他依在紫千豪怀中瑞力提住一口气,撑着眼,扁瘪着嘴chún:

“大哥……别……别难……过……人活着……总……总有……这么……一遭……的……那老牛……鼻子……不也……归了……天啦?……我……好歹……捞回本……”

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紫千豪心如刀绞,他咽着声道:

“你这楞东西,谁叫你——谁叫你这么傻干的?”

瞳孔子的光芒迅速散点,洪超喉头间业已起了疾响,他咧开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语如蚊纳:

“对……不起……大哥……但……不用……太……惦着我……别忘……黄泉道……上……还有……我们……好多……哥儿们……在……胡老九……贺长孙……老大……金大哥儿……我……呢……我不寂寞……寞的……”

他嘴chún一扇,全身突然往上挺,就这样,咽下一口气,那抹笑容,仍旧僵硬的浮在他脸上痛苦的皱格间,他的眼,却轻轻瞌上了……

紫千豪的牙齿业已咬进了下chún,他颤抖着,缓缓将虹超平放在地下,然后,含着满眶痛泪,将透进洪超胸腔中的那辆长剑拔出,弃置一旁……

僵立着,紫千豪的身躯却急剧的簌簌抖索……

蓦然——

他猛一掉头,怒矢似的飞射向正与祁老六在狠拚着的“玄云三子”中第二位的“大罗子”凌幻而至,凌幻正在心惊胆颤,焦惶交加之际,紫千豪一到,他更已乱了手脚,长剑急拨祁老六的分水刺,匆匆回转,出手十九剑忙刺紫千豪!

紫千豪半产不响,贴刻向身,“呼”声锐响,老天,“大魔刃”剑法中的第三式——“灿灿长虹”,眨眼间,他已经身剑合一!

“毒鲨”祁老六知道利害,他一个朴地滚脱离开去,“大罗子”凌幻在魂飞魄散之下竟迷了心,猛挥长剑,拼命向那股圆柱般射来的光体砍去!

于是——

“碰”的一记沉闷响声扬起,“大罗子”凌幻业已在胸腔上前后透穿了一个大血洞,就那么拖拉着肺脏流红,手舞足蹈的直接跌出两丈!

这时,祁老六已滚向“大真子”凌虚身边,他大马刀暴挥猛斩,呼呼霍霍,凌虚一面跳跃问躲,一边尚要应付苟图昌隼手攻击,他手忙脚乱之下,不由狂哑的大叫:

“你们——还要脸不要?”

斗然平弹而起,祁老六狠毒的以手中“分水刺”猛插凌虚右眼,他大呼一声,长剑倏偏,暴削祁老六手臂,祁老六的大马刀却从下面直刺敌人小腹!

凌虚道人无奈之下,只有勉强退后,但是,苟图昌的“牛角雄”却又怒涛巨浪般呼啸着劈到!

长剑翩翩,如雪,回旋敲击,在一片金铁直撞声中,凌虚总算档升了苟图昌的攻势,而祁老六却又电射而来!

尖啸一声,凌虚长剑流地似漫空镀虹,猛罩祁老六,祁老六不退不让,大马刀绕体飞舞,分水刺却脱手飞掷!

骤然间响起一声闷哼,凌虚踉跄后退,他的肩头插着祁老六的分水刺,但是,祁老六却也滴溜溜的转出七步,一屁股坐倒地下———满头满上身全是血,他也在肩上,胁间,前胸被砍划了三剑,好在全是皮肉之伤,尚未曾报及要害!

当凌虚道人正痛得眼花心跳的一刹;他甚至连一口气尚未及喘过来,猛然间一阵巨大的痛苦已将地震骇得丢剑张嘴——痛苦来自左胁,他愕然看去,天啊,那辆透着蓝光的凶恶“牛角锥”,这已有一半插进了他的胁内!

不待凌虚有任何表示,握锥的苟图昌立即将插进对方胁内的家伙拔出,于是,鲜血过溅,肺脏外溢,凌虚道人蓦地歪曲了脸孔,他伸直双臂,两眼凸突,似是想说什么,他的嘴巴大大噙合着,可是,他却连一个字也没有说来,就那么直挺挺的往前仆倒!

用靴底一抹锥上血迹,苟图昌凛然的回头道:

“老六,你的一只眼于业已用他一条老命顶回来了!”

坐在地下喘气的祁老六吁吁的道:

“多谢二爷替我出这二口冤气,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未能亲手宰了那老牛鼻子!”

苟图昌正色道:

“你我如兄如弟,连心连体,我替你报了仇还不是一样?”

祁老六抹着满颈的血,沙哑的道:

“反正就这么回事了,二爷……”

在这个时候,整座“鬼围场”,确已不折不扣的成为“鬼围场”了,八十来名青城道上,如今只剩下三十不足,他们除了得应付四周的孤竹儿郎那缥悍的攻杀之外;怕须时时提防来自白杨树荫影中的手斧、短刀、利矢,以及“翻山爪”!在周遭浓密的树木横极上,可不正倒吊着十来个黑袍道土!

那五名身为青城七代弟子的道人,如今也横尸了两个,另外三人亦已陷入贝羽、蓝扬善、公孙寿以及二十多名孤竹大汉的围攻里了“白猿”静明,“眼前报”静空,却全由熊无极招呼下来,他就以一双铁掌拚斗着静明的~对“猿铜爪”静空的一只“两尖短棒”,烧是如此,这两位青城派有头有脸的人物,犹被逼着团团打转,左支右拙呢……

紫千豪没有再动手,他倚在一株白杨树下,微微的喘着气,他的左肩伤口又已进裂,滴滴热血,业已将他的青衫染成紫褐的了……

无庸置疑的,现在,整个形势已全在孤竹帮控制之下!

那边,苟图昌一拍祁老六,道:

“老六,你别动,就坐在这里歇着,免得流血过多,我负去帮着他们狠干一下,用不了多久,只要摆平那几个青城七代弟子,这场位就算结了!”

有气无力的,祁老六道:

“好吧,但二爷你可得留神!”

点点头,苟图昌握着他的“牛角锥”,又猛虎出押股冲了过去!

倚着树干,紫千豪正想闭目养养神,一条魁梧的身授已匆匆向他身旁移来,他急目瞧去,嗯,这是贾宗成!

贾宗成满面焦急之色,他快步来到紫千豪身边,拱拱手。苦涩的一笑道:

“紫帮主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二十九、战奏捷 英雄气短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龙头老大》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