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侠情传》

第19章

作者:柳残阳

离着“老汾河”十余里附近,是一座小山,但多的是林木深郁,有的是形势冒峻,敖楚戈把方亮、开明堂二人藏在一处断崖之旁的凹穴里,凹穴外面,他还草草用树枝野草搭了一个陋蓬,以便聊迹风雨。

选择这样一座山,自然的为了隐密,但选择了这样;处断崖之旁来藏人,敖楚戈却另有深一层的计较——若是万一被对方寻了过来,他还可以藉着悬崖这险拿两个俘虏胁迫敌个不敢妄动;悬崖下面道,晚号瘉壄老人。福建侯官(今闽侯)人。曾留学英国,习 ,深有百尺,且怪石嶙峋,遍布崖底,如果有两个活人在崖边装腔作势,倒是颇可收到恫吓之效的。

已快是黄昏的辰光了。

敖楚戈设法猎了一只野兔,除毛剥皮,清除内脏之后,他又将野兔洗净,找了个低洼处所,他燃起一堆火,用树枝架起野兔来烧烤,烤到油香四滴了,他才提着整只黄焦焦,油腻腻的兔子,来到那临时选搭就的“行宫”兼“牢房”之内。

这只烤免没加什么作料,至少没有醮盐上去,但野兔肥大腰厚,烤熟之后,倒也香味扑鼻,引入食慾,尤其在这种环境里,不能说不是一顿盛餐了。

方亮与开明堂二人的穴道仍然受制——这一点,敖楚戈是不愿轻予冒险的——两条“龙”,如今都已成了萎地的草蛇一个侧躺着,一个半靠在石壁上,两人的气色都十分灰黯,但却不全是生理上的反应,多系心理上的影响。

面对着二人盘滕坐下,敖楚戈伸伸手只替他们解开了“哑穴”,然后,他把鼻子凄上烤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笑吟吟地道:“二位老哥,饿了没有?”正待用午膳之前便被生虏了来,如今业已旁黑了,方亮与开明堂岂有腹中不饥的道理?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岂肯甘心示弱?两个人目光怨毒的平视着,没有丝毫反应。

敖楚戈拾起那只黄焦油滴的烤兔,在方亮与开明堂面前转了转,香味飘漾中,他和颜悦色地道:“如果饿了呢,我们就共享这只烤兔子——我自来反对虐待俘虏,尽管似二位这样混帐的俘虏亦然,但设若二位不饿,或者不屑于接受我的供奉,基于自尊心的驱使和胜利者的虚荣,我亦不便非要拍这马屁不可。”

方亮和开明堂仍然扳着面孔,没有一点表示及答复。

撕下一只兔腿,敖楚戈“啧啧”有声地开始啃咬起来,他故意夸张了“吃”的动作及强调色香的诱惑,把食慾的内涵大大地扩展了……方亮干脆闭上了眼,也不知是出自本心抑是特为显示,他脸上是一派讨厌卑夷之色。

开明堂也好似不见不闻,但敖楚戈已经注意到这位“毒龙”在努力抑制吞咽口水的细微举动了。

嘴巴大声砸响着,敖楚戈道:“荒山僻野里,要找好东西并不太容易,这只烤兔,我认为业已是上上佳者了,二位的看法怎么样?可能二位不爱吃这喷香焦脆的油黄兔肉?”二人依旧不作反应。

大吃大嚼着烤兔肉,敖楚戈满嘴满手的油脂,他的上下齿十分有力,有节奏地交替运动着,一时舐chún,一时砸舌,—时透气,一时吸吮,吃得好香,好有味道,一边吃,他一边含混不清地道:“两位老兄真的不想尝尝?的确别有风味哩……”再也忍住了,开明堂咬牙切齿地道:“姓敖的,要杀要剐,你不妨早早动手,使这种无赖手段,不只下作,更且透着你的幼稚无聊!”

吃吃一笑,敖楚戈道:“幼稚,无聊?你错了,老开,这不但不幼稚,更不无聊,相反的,这还是一种非常高明又仁慈的方式;按照我们之间的纠葛而言,我宰杀你们并不为过,但暂时我不想这么做,只要彼此都能退一步容让,人又何苦要弄得血糊淋漓不可?”开明堂怨恨地道:“你做的好梦,敖楚戈,你休想‘十龙门’会放过你!”

敖楚戈慢条斯理地道:“话不要说太满,老开,情势变化到这步田地,谁将放过谁可还真不敢保准呢,你以为你们就吃定我了?笑话!”

猛地睁开了眼,方亮粗声哑气却十分虚孱地道:“姓敖的,死到临头,你还卖的那门子狂?我‘十龙门’对付你这杂种,仍有绝对的把握,你自己心中有数。”

摇摇头,敖楚戈道:“不然,方老兄,大大的不然!”喘了几口气,方亮恶狠狠地道:“盲目自大的东西2笑了,敖楚戈道:“不,我既不盲目,更不自大,我还非常小心,非常慎重,非常客观的,作过分析研判,二位,让我说与你们听;贵‘十龙门’中,真正上得了台盘的,只不过是令十位龙兄龙弟,再加上老童直属的‘赤胆六卫’。我们先讲十龙,阁下二位难弟是棉花店里烧了灰——免弹(谈)了,‘妖龙’胡昌也废了一只招子,他的功力要打上一个对折,‘翼龙’郑天云肩上那一家伙伤筋动骨,因此他那条胳膊使唤起来,便一定不灵便了,十成本事亦将打掉三成火候,‘白龙’尤少君受伤亦自不轻,如今算算,只能说堪堪合口,他在运功使力上说,怕也难以发挥平素的水准,现在算算,十龙之中,称得上原来份量的,只有五龙而已了!”

重重一哼,开明堂道:“姓敖的,只这五龙,也一样足够送你上道而有余!”

敖楚戈心平气和地道:“如果五龙一起,或者可以,但是你也不想想,你们都顶的是人头,莫非我就长了颗猪头?你们会动脑筋,我的名堂伯也不会少,我岂会楞到那等地步,去和五龙硬碰硬的拼?当然不!”有些不安了,方亮插嘴问:“你,你又想出什么坏点子?”敖楚戈低沉地道:“这不是坏点子,我的方老兄,这是计谋,江湖上是战争,往往与大军对阵有异曲同工这妙,斗智胜于斗力,兵在精而不在多,列位人数上占着绝对优势,但未必个个俱属精粹之才,我呢?一个人便是我的全部实力,不精也非要精不可,所以,我便只好小心翼翼,同各位妥为周旋了……”开明堂冷冷地道:“你便能上了天,也只得—个毛人,再怎么‘妥为周旋’,你又能有什么制胜之道?”连连点头,敖楚戈赞许地道:“好,好,问得好,所谓‘用将不如激将’,虽说这乃是我的机密,但我也不妨明告二位知晓;我对付二位的那干拜兄拜弟,自是不会采取正面硬干的下策。

我要用游斗的方式,以伏击、狙袭为主,并以诱骗、欺诈,乘虚截弱的手段为辅,各个击破,分而歼杀,敌明我暗,正乃施展此项策略的有利因素;再说二位一定也明白,不论你们‘十龙门’也好,‘六卫’亦罢,人一聚多,我自是双拳难敌,但,若是单挑单,一对一,就连二位的大阿哥童寿春算上,也不是我的个儿,所以,这又是我进行这种制敌技术的另一优点……”两条龙沉默了片刻,方亮又悻悻地道:“这不过只是你个人的如意算盘罢了,事实和企图往往差得很远,再说,他们也不会任你达到这种卑劣的目的!”豁然大笑,敖楚戈道:“当然他们会竭力阻止我,问题是,他们阻止得了么?就如同我俘虏了二位,也必是他们有心防止而事实上又防止不住的!”

开明堂愤怒地道:“这只是第一遭,他们未曾料及方才着了你的道,下一次,恐怕你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咬了一口兔肉在嘴里细细咀嚼,一面品着滋味,敖楚戈纯像一派“成竹在胸”,并对方亮之言有所不值一论的轻蔑神态。

心里火气顿旺,方亮瞪着眼道:“不要以为你有什么大不了。姓敖的,我说过这第一次算你侥幸,只看下一遭你再如何得手吧?”咽下了口中的兔肉,敖楚戈笑眯眯地道:“容我再点化你,方老兄;每种策略、每样计谋,在未曾使用之前,都有其第一次,样样般般的不同方法,也就有样样般般的第一次,可谓千变万化,也就防不胜防,这一遭,我第一次使了‘调虎离山’之计,下一遭,说不定我便会用‘金蝉脱壳’、‘釜底抽薪’‘瞒天过海’或者其他什么‘猪吃老虎’等等邪门鬼道,总之,都将新新鲜鲜的有它第一次;只不过,我怀疑贵‘十龙门’那些位人王,还经得起几个第一次罢了……”方亮几乎鼓炸了肺,气得独自在那里咻咻喘着,一张面孔全泛了灰黄带紫,却—时找不出话来反驳人家……”敖楚戈温柔地道:“别这么糟塌自己,方兄,我知道你身上的创伤已渡过了危险关头,不至于再恶化下去,但却仍须注意珍摄静养,否则,万一触了业已稳定下来的伤势,就伯华陀重生也救不了你的命啦。”

锉着牙,方亮的声音抖索索的进自齿缝:“你休想拿这个来恫吓我,死就死吧,天下人哪一个还能长生不老?”敖楚戈微笑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方兄,何苦如此想不开?”方亮激愤地嘶吼:“你这狗娘养的……”开明堂急忙劝道:“三哥,你平平气、静静心,眼下的光景,你犯得上和这厮妄动无名?他可不正巴望着我们自己戈伤自己,由他看着热闹?”深深呼吸着,方亮竭力压制着胸膈问那一片澎湃汹涌的怒潮,好一阵,他没有开口出声,然而;形色却已逐渐缓和下来开明堂凝视着救楚戈,冷硬地道:“用不着竟绕弯子扯些闲篇,姓敌的,你到底心里打的什么谱,不防明着抖露出来吧!”敖楚戈大口大口吃下了好些兔腿肉,又吮了吮手指上的油渍,方才安详地道:“我不是已经说清楚了?用你二人的性命,向老童交换一个承诺?”开明堂阴沉地道:“放你一马的承诺?”笑笑,敖楚戈道:“别说得这么难听——事实上尚不止此,我必须他立督保证,水不再寻仇生事才行,更明白地讲,就是除非他答应彼此之间的粱于一笔勾消,将来不再侵犯于我,你二位的性命方可保全!”

开明堂缓缓地道:“如果我们大哥不允呢?”敖楚戈轻轻的,但却煞气洋胜地道,“那么,他就只有来收你们的尸,然后,再准备同我火拼到底!”

哼了哼,开明堂道:“若是如此,敖楚戈,你不见得有多大的希望!”敖楚戈不带一点笑意地道:“恐怕未必吧!老开,前面我已言明,对付贵‘十龙门’的那些位,我有我独特的战法与策略,一旦大家真豁了开来,鹿死谁手实未敢定,就算打个最坏的譬喻吧,也势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老开,我便是要上道,贵兄弟伙中,大概也少不了够抬轿子的人数来抬我一遭走!”开明堂恨声道:“你这是狂妄!”

敖楚戈道:“是不是‘狂妄’,可惜你二位不一定能见得着;想想看吧,大家好来好去,化干戈而为玉帛,还是非要弄个至多也只是同归于尽的结果?这就全在老童以及其他各位龙兄龙弟的身上了……”沉默了,开明堂的脸色却显得十分阴晦幽暗。

此刻,方亮又沙沙地启了声:“敖楚戈,你他娘的也真是胆大生毛,就凭你这—个孤伶伶的熊人,居然就敢冲着我‘十龙门’整个一帮子来,你他娘简直不是疯,就是痴!”

嘿嘿笑了,敖楚戈道:“这顶高帽子我戴不上,方老兄,我可不是‘冲’着你们去,乃是你们钉着我来算计我的,人急上梁。狗急跳墙,被你们逼得无路可走,我不豁上命周旋周旋,莫不成就伸长脖颈白挨你们的刀?”开明堂忽道:“姓敖的,‘赤服六卫’的伍至宽,你可是取了他的命?”摇摇头,敖楚戈道:“我想要同列位谈斤两,怎会下这种毒手把路子堵绝?姓伍的身上中了七剑,固然相当够受,但尚不致要命,这—点,你大可放心。”

方亮却也记起了另一位,他忙道:“那,许老铁呢?许老铁你该一样没杀死他吧?”敖楚戈道:“当然,只把他废了而已!”

呆了呆,方亮随即怒道:“什么?你已废了他?”敖楚戈淡淡地道:“我只要他的两只手,这家伙我看着比较不须眼,老早,在‘瓦窑山’的当口,他就一dc再喝着要与我比划,态度十分恶劣,似此类眼高手低、惯于张牙舞爪却实则满肚子杂草的角色,我一向最是讨厌,所以,在今天这个机会里,我便好好的教训了他一下,但我手下留情,只斩了他那两只巴掌而si”方亮喘息着叫:“斩了他一双手,你却居然还称‘留情’?”敖楚戈冷峭地道:“一点也不错,依照我的多年作风而论,本来该把这混帐狗操的凌迟了才对!”

望着敖楚戈那张冷酷寡绝的面庞,那流露在眉梢chún角的阴森气息,方亮不自觉背脊上簌簌泛寒,他体会得到,敖楚戈并不是仅在口头上说狠话而已!

开明堂又沉沉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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