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小刀》

第01章 雪神貂

作者:李凉

  一张脸上长着两个嘴巴,丑陋而神秘的胖和尚说:“百里奇,你可知道当今武林要

算谁的武功最高?”

  百里奇在笑,面对千丈高崖滚滚而泻的飞瀑,他笑地更神秘:“你在考我。”

  “考?未必!”和尚喝口酒,更得意地说:“若连你这位号称能知天下事的百里先

生都无法说出答案,考你又有何用?”

  瀑布隆隆,好似巨形的大石块不停从高山陡处往下滚,愈滚愈急,就象已压在人身

上似地,令人喘不过气来。百里奇淡然一笑。

  “没了和尚没完又没了。喝上三口准没完,管起闹事包没了!”

  他苦笑:“现在你不但喝酒!又缠上了我,要是我不说,你一定没完没了吧?”

  没了和尚得意地直笑,百里奇果然有先见之明。

  二话不说,百里奇已掠向山腰,那儿有一新搭起的茅屋。也许离飞瀑较远,十分清

静,两人坐定,百里奇拂掠长髯,说道:“我虽知天下事,但有一事我却十分迷糊。”

他将问题说出。

  “一个人一个头,怎么有两个嘴巴?”没了和尚登时眉飞色舞,这是他个人的突出

杰作。指向后脑勺,肥厚的头皮竟然陷出如嘴chún样的皱纹,似乎刻意雕成,和真的已无

多大差别。

  百里奇终于明白。轻笑道:“我看你再弄两个眼晴,将来就有两张脸了。”

  没了和尚在想,想如何实现这个愿望,笑得更甜。

  “你问的问题太含糊,我无法回答。”百里奇说。

  “怎么会?”没了和尚强调,“我在问谁的武功最高……”

  百里奇轻笑:“要是两个人从来没有交手,怎知谁高谁低?”

  没了和尚更认真道:“能!一定能,我们可以用他的功力去比较,例如功夫高的可

以击碎更硬的石头,又比如。通过少林阵势表示其武功高低。”

  百里奇含笑道:“你说的也没错,只是江湖之大,能人辈出,想要知道谁最高,谈

何容易。”

  没了和尚神秘一笑:“快了!很快你就会知道。”

  百里奇疑惑:“你碰过那个人?”“嗯!谁?”

  “不急不急!这就是我要考你的地方。”

  百里奇沉思。“柳西绝”“不是。”“春神笑?”

  “不是。”“秋月寒?”“也不是。”

  百里奇皱眉:“江东柳西绝一身功夫在武林就算排名第二也没人敢排第一;渭北秋

月寒,公孙秋月一生末逢高手,更有那神秘的天南春神笑,武功之高简直没人见过,除

了他们,连少林掌门无心大师,武当掌门木阳子,都自认功力不如他们三人武林中还有

谁敢争第一?”

  “他是不敢称第一,甚至他也不知道他那身功夫已达到绝顶的地步。”没了和尚自

得道:“而且他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再加一句,“将来有可能是我的朋友。”

  “年轻小伙子?”百里奇开始沉思,突然地若有所悟:“难道是他?那把小刀?”

  “怎么?你也见过他?”没了和尚急着问。

  百里奇说:“只有一面之缘,在大漠,黄橙橙的沙漠,连野兽都无法生存的沙漠。”

  “你说说看!”没了和尚好奇地问。

  “三年前……”百里奇回忆,不禁又巳露精神,“他真是一位难得的奇人……当我

碰上他时,他已在沙漠上伏了四夭,没有水,没有食物,只靠偶而飞过的秃鹰果腹,忍

性和耐力实非常人所能企及。”

  “当时他在千啥?”

  “我只知道他在猎抓传说的九翼赤眼狐。”

  没了和尚频频点头:“此狐天生异种,藏匿沙漠,灵狡非常,只要有东西靠近它百

丈,马上就能被它闻出味道而钻地逃逸,而且数量奇少,十分难找。他猎到了没有?”

  百里奇惊叹不已道:“猎到了,就在我碰上他以后的第三个晚上,赤眼狐离他百余

丈,竟然被他的弓箭射中,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却做到了。”

  没了和尚虽很镇定,但脸色也有点变。

  百里奇加强语气道:“不错,他真的是用弓箭将猎物射中。用弓箭对付其他猎物可

以轻而易举,但用来对付赤眼狐一定不行。”

  不等没了和尚问,他又解释道:“老实说那趟沙漠行,我也希望猎到此狐,但想尽

办法都没用。用陷阱,沾过其它味道的东西逃不过它的鼻子,想追赶,它飞行去度之快,

天下无出其上者,尤其它一进入沙漠,除非它愿意,任谁也没办法将它找出来。弓箭射

出,只要稍一流身手,很容易就能躲开,平常人只要挽弓射出,必定会被它发现,根本

就射不中。”

  “但他却射中了!”

  百里奇赞赏不已:“不错。这只有一个可能——速度!无法想象的速度,连赤眼狐

都无法躲避的速度。如果用它来对付天下人,我想不出有谁能逃得了那一箭!”

  “既是箭,你又为何说他是小刀?”

  百里奇道:“他射中赤眼狐时,我也替他高兴,想问他出身,远远传来好像是,我

叫小刀的声音,他已消失在大漠之中,叫人无法想象他来自何处,要去何处。后来我想,

他以箭就能射中百丈开外的飞狐,那等功力,若用在近距离的飞刀,威力岂不是更吓人?

这把刀又岂能是普通的刀?”

  没了和尚鼓掌不已,“百里奇果然是百里奇,别人不知道的事,你全沾上了,不错,

我所说的正是这把刀。”

  “你又见着他了?”

  “没错!”没了和尚得意道,“我还要交他这位朋友,把他带入武林,也好杀杀柳

西绝的威风。”

  “他……现在在何处?”

  “长白山!在猎东西,不过这次猎的不是狐,是貂,雪神貂。”

  “他为何全猎些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不知道!也许这是他不同于凡人的地方吧!”

  百里奇若有所思,长叹道:“也许江湖上真的需要有这样一位人物,否则不知会变

成什么样局面。”

  “你是说江湖又会乱了?”

  “柳西绝的嚣张,不就是一个隐患!”

  “好,这趟事我管定了!”

  没了和尚已离去,一路上仍可听见他自己得意的歌声。

  “没了和尚又没了,喝上三口还没完,管起闲事包没了”

  白雪笼罩着整座长白山,就象这座山是冰块雕出来似的,晶亮而寒冷。

  偶而雪地中凸出一株株罩满雪片的古松寒杉,映在一望无垠的世界,宛若一朵朵盛

开的菇草,蔚为奇观。

  明月初上,淡光轻撒,更将此景蒙上一层淡青,就象洗过晨雾的水彩画,透出清幽

恬静气息。

  月无声,雪无声,松无声,人也无声。

  远处一群人影渐渐走近,一脚踩在雪地,就留下一个两寸深的脚印,向远处一直延

伸。

  没人知道他是从何处来了慾往何处去。

  一件深褐色的已缝上几处补丁的洗得发白的披风,斜披在他身上,满腮的胡子,一

股流浪天涯的孤伶气息,随着沉重的脚步逼了过来。

  翻过另一处山头,林木已多,那人转头往左方看去,一座由几片木材搭成的小屋躲

在山腰中。

  那人轻轻叹口气,走向小屋。

  点燃了墙边的小火沟,才有了一丝暖意,那人解下披风,露出一身修长均匀的身体

以及一把灰色的长弓。他将弓箭挂向贴着几张兽皮的墙上,再抖掉披风上的雪花,放在

用四根支柱架着的两片木板上,——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床面。或许这就是他的棉被吧?

  烤着冰凉的双手,空洞的目光盯向火花,一切又已平静下来。

  十几个年头,怕就这样过了。

  拿出一面似乎是水晶磨成的镜子,挂在火炉后方,自己的形象已映在镜里。

  除了胡腮,他还有一副晶亮如星的眼珠,高耸的鼻梁。如果他刮掉胡子,一定十分

出色。

  左手不停摸着胡子,从左脸拢到右脸,从右脸拢到左脸,不知摸了多么次。忽而右

手作刮胡子状,没拿剃刀就慢慢地往脸上刮。

  在镜中看了良久,右手刮胡姿势也慢了,他才渐渐恢复先前那副淡漠神情,收起镜

子,用一张白貂皮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一个坚固的木盒,藏于柴堆后面,然后走向右

墙,拿出一把指宽斜嘴象雕刻刀的小刀。往那已刻得密密麻麻的墙上再刻一刀,然后自

言自语地说:“都已两年九个月了……”

  他有点感伤地走向墙角小木厨,拿出两个碗,一双筷,两袋东西。

  “没用了……中午又己过去。”

  稍微沉思,一双长得均匀的手微微捏紧,似乎在决定一件事倩。然后躺回床板上,

披上那件披风,两眼不停瞅着屋顶缝隙因生火而融化的水珠。一滴滴慢慢地往下掉。

  两年多,他几乎天天如此。从水珠中,回忆过去,寻找未来。

  远处传来淡弱孤零鸟啼声,他已坐起,另一个早晨巳开始。

  搓热被冻得冰凉的手脚,他很快套上披风,收拾墙上的几张兽皮,赶着时间似地往

山下行去。

  昨晚他决定下山一趟,买点必需品。

  到达山下数家居住的安门小村,不高的古屋压在村道两边,屋的背后是成堆的茅萆,

屋顶、窗门差不多快被爬藤给缠满了。

  有几条小狗和背着兽皮的北方大汉坐在村道的摊上。

  这是皮货小集市。

  年轻人瞧瞧匹处,找到--个落脚地,将几张兽皮摆在地面,自己则如老僧入定般坐

在那儿,眼中一片茫然。连离他不到八尺的摊子也没瞧一眼。

  不大功夫,背后那栋黑压压的木墙茅顶小屋,掀开左侧黄褐色薄窗,探出一位扎着

两条小辫子的清秀小姑娘正往窗外瞧,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显出几分诧异——怎么有

人在我家门前摆摊?

  年轻人也惊愕地瞧向她那甜美的脸蛋儿,急忙收回目光。他以为这间小屋的主人已

出门,才会摆在此地,谁知还有人在,也不好意思再摆,赶忙往左移。

  “喂……”

  小姑娘本也没有赶人的意思,叫到口的声音,顿觉得和人家陌生得很,只好咽不回

来,不禁又多瞄了年轻人几眼,神秘地一笑,又去打开一扇窗。

  打开门的却是一位年约六旬,灰衣瘦高的老人。

  乍见年轻人及兽皮,反身往街头望去,摊子一直连到他门口就折了——实际上,此

地摆摊子挡不挡门面是没人管的,都是村家小民,今天你卖皮货,明儿他卖盐巴,是主

顾也是商家!撵个什么?

  只是年轻人很少出来摆。

  “小兄弟……”灰衣老人持着白胡须,走上前含笑道:“你卖皮货。”

  年轻人也笑了:“嗯!”“摆在前面没关系,他们也都如此……”

  “谢谢……我……货不多……我摆这里就可以了!”

  十余年孤独生活,使他觉得说几句客套话都十分拗口,脸也有点红了。

  青衣女子走出来,苗小的身材配上甜美的脸儿,自有一股属于她自己的神彩。对于

年轻人的不安,她也感到好笑。

  “你真老实……”老人轻轻一笑:“好吧!随你,不过下次欢迎你摆在我们门口。”

  这句话逗得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着,“谢谢……”

  青衣少女已咯咯笑起来:“爷爷,我们也要开张了!”说话间,眼神老是瞧向年轻

人。

  不但年轻人多看她几眼,连附近摊位那个北方大汉也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老人似乎对年轻人深有好感,不多时已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稀粥。

  “小兄弟,我想你可能还没吃早餐,这碗粥你就喝了如何?”

  不善于交际的年轻人,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是,光是支唔,干笑着。

  “喝了吧,出门在外,谁都有为难的时候,一碗稀粥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谢谢……”

  年轻人终于接下那碗粥,自十七岁那年的某个早晨以后,他再也没有吃过如此可口

的佳肴了。

  他吃得很慢,每吃一口就想着过去那一件件不如意的事,十余年的流浪生活,使他

有想不完的伤心事。

  喝完了,他想把碗洗干净再还人家,可是他不知道水井口在哪儿,连兽皮也忘了收,

一溜烟奔向村外小溪洗净再奔何来。

  老人以为他失踪了,正觉得奇怪时,他已奔回。

  “老伯,谢谢您……碗我已洗干净……”

  “哎呀!这小事给小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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