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小刀》

第10章 雪银寒蝉

作者:李凉

没了冷笑:“去不去,也得问你师父,当人徒弟,有啥资格管着师父?”剑南舟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更加难看,咬牙一阵,才转向无怨老人,拜礼过后,急争道:“师父,您的武功……”

无怨老人道:“师父武功已失。”

“您为何不早说……徒儿会想尽办法……”剑南舟一副急促样。

“没有用的!”无怨老人道:“我自己的伤,自己知道,何况我已活了百余岁,再也活不了几天,何必费那个功夫?”

剑南舟瞧见师容,果然苍老了许多,不禁憾慨悲怆不已:“师父……”

“富贵有命,死生在天,强求不得!”无怨叹口气问:“为师想给公孙小刀作证,你为何说不行。”剑南舟沉重道:“他本是恶徒,不但伤了少林十数高僧,连徒儿也被打伤,不足以救。”

没了冷笑:“几个门派围杀他一个人,本就不怎么光采的事情,被打伤还好意思回来告状!”

“没了!我们的帐还得算!”剑南舟怒道:“你不但侮辱了华山派,也侮辱了少林派,放着师伯仇恨不报,反而帮起恶徒,迟早你会自食其果!”

“什么叫侮辱?”没了不屑道:“给我分清楚点,孰是孰非,日有真理存在,虚幻有时可以变成事实,却不能将事实变成虚假,事实就是事实!明明苏乔废了你师父武功,你却极力否认!如此是非不分,睁眼睛、说瞎话,我才懒得侮辱你,你这叫自取其辱!”

剑南舟脸色连变数变,以前那种潇洒风度尽失无存,胀红着脸,骂道:“就算真是苏乔,他也逃不了帮凶的干系。就单单他废去我师父武功一事,我就不能饶他。”

“饶不饶那是你的事!不过我若有师父长辈在场,一定不会象你那么喧宾夺主,以下代上。”

天怨老人也看不过去,冷喝:“南舟,这事由我处理!你先退一旁。”

他素知徒弟高傲,若受打击,尤其是武功不如人,则整个人就如着了魔,只想报仇,甚至于不知是非不分,幸好许多年来他一直不败,否则不知多少人要遭他怨恨。

剑南舟不敢抗命,只好硬捺下这口怨气,心中更是恨死没了。

秋月寒拱手道:“剑掌门,此事曲直自有个结果,若是如掌门所言,在下愿意负责一切后果,还请掌门先息怒,以免伤了和气。”

没了冷道:“我早就说过,要是小刀儿出了差错,我这条命随你来取,你急个什么劲?”

剑南舟冷笑不已,道:“到时你就明白,什么叫作身败名裂!”

秋月寒道:“事不宜迟,老前辈是否愿意起程?”

无怨老人点头:“公孙大侠请带路。”

剑南舟急问:“师父,您真的要去?”

“不错!我不能将事实拂去,让人家百口莫辩。”

“徒儿跟您去!”

“这……”

“师父,您武功已失,徒儿不在身边照顾,徒儿实在放心不下。”

秋月寒苦笑道:“老前辈,多剑掌门一人,多一份可信,而且路途也有个照应,这对任何一方都有益处,”

无怨乃怕自己徒弟性格傲岸,会带来他人不便,现在人家说明不在乎,那他也就无所顾虑了。

“好吧!那我们准备上路吧!”

四人已趁天末黑,赶往少林寺。

无怨老人武功尽失,不能奔驰,只得雇用马车,一路奔向嵩山。前两天还算正常,除了显出疲惫神态,并无其它异样。

岂知问题出在第三天,将抵洛阳城时。

健马四蹄如飞,不停敲在硬黄泥道上,蹄声宛如骤雨击瓦,啪啪接连不止,四条腿简直如连在水车上的木轴,化成旋风式的圆,分不清哪双是前脚、后腿马车更如加了速的快箭,车轮刚碰着石头面飞起,尚未落地,又被撞起,如在空气中奔驰一样。

远眺洛阳城在望,没了兴奋地钻头探入车厢:“快到了,再半天光景!”

车中三人,除了无怨老人,秋月、剑南舟皆露喜色。坐在篷车中长途奔驰,受得了者并不多。

秋月寒道:“抵洛阳就歇着,这几天也够累了。”

没了道:“不继续赶?只剩几里路而已。”

秋月寒道:“风尘仆仆上少林寺有点不妥,尤其是无怨前辈德高望重。”

没了瞄向无怨老人,双目微闭,气定神闲,一点也无劳累样。

“我看不必了,无怨老前辈他好得很!功力比你们强多了。”

秋月寒道:“还是休息好,我已头昏脑胀,无怨前辈年事已高,经此奔波,昨日已显疲惫,何况今日。”

“昨日……不对啊!”没了突然想,无怨老人昨天已是十分疲惫而颓弱,今天怎会转好?而且他已武功尽失啊?

“老前辈!”他已疾速钻入车中。

“你想干什么?”剑南舟登时拦在他前头,以为他想对无怨老人采取行动。

没了止步,冷眼晴向他,叫道:“你也不看看你师父到底怎么了?”

秋月寒也查觉不对,立时伸手探探无怨老人额头。

“师父……”剑南舟见无怨如一尊佛像没反应,也赶忙过来探他鼻息。

这一探,他已惊叫:“师父,你怎么了?”

没了更急:“他怎么……千万别出差错才好!”

“老前辈!您挺住点!”

秋月寒审测无怨脉博已停,登时点出数指,马上输出真气,企图挽回生机。

无怨老人依然闭目如初,嘴角含笑。

“师父……您不能离开徒儿……”

“拜托拜托!千万不能死啊!”

没有用。

无怨老人死了。死得莫名其妙!

剑南舟大吼!扑往没了就想大打出手。

秋月寒急忙拉开他俩,沉重道:“人都已走了,打又有何用。”

剑南舟悲愤不已:“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暗中作手脚,害死我师父!还我师父命来!”

他想冲前,又被公孙秋月拦下。

“呸!”没了狠狠吐口痰,骂道:“什么东西!你寸步不离无怨,一定是你记恨在心,弄死你师父,以让他不能替小刀儿作证,妈的!人渣——”

“少林叛徒!毒死我师父还想狡赖?若非你驾车快,我师父也不会死!你是刽子手!”

“放屁!你才是小心眼,坏心肠,被你师父说两句,就记恨心头,硬将你师父弄死!”

秋月寒拦在中间,他俩不能打架,只好痛骂出口,全是面红耳赤,青筋暴胀,恨不得将对方吞噬了。

“住口——”

秋月寒看他俩再吵下去,更无结果,立时喝住两人。

“你们不要再争执口角,先查查老前辈死因再说,谁又愿意他真的去世呢?”

这声已叫醒两人,不再谩骂,默立一旁,悲怆地看着秋月寒检查无怨老人死因。

马车早已停在路边,平常川流不息的人群,现在都不知道躲在何处?也许听到吵架声,偌大一条道路,只有冷风吹孤草,空荡荡的。

秋月寒检查不出伤势,没中毒,也没受伤,全身完好如初,只是心脏停了,呼吸停了如此而已。

三天都有一名高手寸步不离地在陪他,若说有人下毒,死的也是三人才对,何况无任何中毒迹象。

老人是寿终正寝,阳寿已尽,很自然地就死了。

百岁开外的人,如此死法并不勉强,十分自然。

“无怨老人他乃自然死,无任何人作手脚!”

秋月寒沉重地说出这番话,剑南舟和没了多多少少相信他。

除此之外,又如何找出其他解释?刚才没了和剑南舟骂的全是气话,谁又想真心害死无怨老人呢?

没了恨道:“为什么偏偏在这节骨眼里?小刀这下子完了!”

秋月寒道:“事到如今,只有姑且一试!我们赶快急赴少林!”

剑南舟虽百般不愿惊动他师父遗体,但看在秋月寒似乎十分坚决的脸孔上,只好默然答应,他仍想看个结果。

马车再飞起,比方才要快上许多,奔过地面,都创下了深陷的轮痕。

达摩堂上,聚集各路豪杰。

没了叫道:“人已带到,掌门师兄,你该可以相信此事了吧!”

他和秋月寒一身是汗,肃穆立于厅堂中央,面对前面几位掌门人。

木阳子冷道:“人已死,如何能证明?”

“至少无怨前辈是自愿和我们上少林派,可见他早就想证明此事。”

剑南舟冷笑:“你非我师父,你怎知我师父前来是想说些什么?”

秋月寒道:“剑掌门你该听见有来之旨意,何不说明真相?”

无心大师双掌合十,转向坐在左边木椅上的剑南舟,道:“剑掌门,令师可曾说过此话?”

剑南舟道:“我比他们后见家师,一些事尚未知晓,而且师父武功被废,说不定疑于被迫而出此下策,何况师父并未亲口对我说,我不能说明什么!”

“剑南舟你……”没了骂道:“明明你也听见,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是存心想害死小刀儿才甘心是不是?还说我们威胁无怨老人?亏你说得出口。”

剑南舟悲戚道:“我师父已死,事非曲直自在人心,我不能证明师父心思、行径,更不能断定。你们请他来是否有威胁手段,你这是做贼心虚吧?”

“妈的你这……”

“没了!”无心大师喝道:“达摩圣厅,不准你口出秽言!”

秋月寒叹口气,他知道若剑南舟矢口否认,自己再怎么说,也无法取信于众人,这趟可能白跑了。

“剑掌门,还请阁下将知道的事说一遍可好?”

剑南舟冷笑道:“我只知道这么多,其它的对不起,我无法证明。”他再冷笑:“若非冲着你秋月寒侠名远播,我会向天下武林指责你,涉嫌逼死家师。”

秋月寒叹道:“令师的确乃寿终,此事不也经无心掌门和木掌门认可?”

“错非你们日夜不眠不休颠快马,他老人家也不会如此早临西天,你难辞其疚!”

这正是秋月寒和没了的痛楚。剑南舟所指责虽嫌偏激,但他俩间接杀人之心情,一样哽挂于心,愧疚不已。

没了叫道:“阳寿该终则终,虽然我们过份些,却也无可奈何,另一人可以救,你何不伸手救他一把!”

剑南舟冷笑道:“我也无可奈何,因为师父确实没对我说什么,我不能证明,否则落个欺师灭祖之罪,武林岂有我容身之地?”

他已说明自巳师父乃被小刀儿废去武功,自己若非经师父亲口说明,自是不能胡乱替凶手开罪。

无心叹道:“师弟,你的苦处我了解,但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就算真有其他凶手,公孙小刀也脱不了帮凶之罪!”

没了急问:“掌门师兄,你想怎么处置他?”

“轻者废其武功,重者赐其死。”无心道:“经过三位掌门表决后,再作定夺。”

“放……不行!”没了叫道:“你们不能草菅人命!不能乱表决!你们全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没了忍到后来,还是骂出放屁两字,甚至有点疯狂。

“戒律堂主弘过师弟,将没了禁洞三月!”无心不得已,下令拿人。

弘过立时持棍而出,身后十二壮僧亦围向没了,个个冷森,锐气逼人。

没了素知戒律堂武功自成一格,对付外人或许差些,但对付少林弟子却百分之百有效。他虽自恃武功不错,但仍不敢硬打,已经准备逃离,哪还有办法再救出小刀儿,否则被擒,什么都完了。

心意已定,也不管自家人,出手就是煞招,逼退左边长棍,掠身而起,猛撞向前方棍僧,硬将蟠龙棍给砸断三支,借此已电射厅外,逃出少林寺。

弘过想追,却被无心喝住:“让他去吧!没了虽性急,却也不失厚道,只要不伤少林威严,也不用逼他太紧。”

弘过拱手退于一旁,众僧也散去。

秋月寒道:“掌门,公孙小刀乃被人陷害,尚请掌门三思!”

无心道:“老衲有救人之意,可惜苦无理由,还请公孙大侠见谅!”

剑南舟冷道:“如此是非不分之徒,就算留着,恐怕也会被姦人所用,为害武林必大,不如趁早清除,以绝后患。”

木阳子道:“虽然出家人慈悲为怀,但对残恶之徒,仍须治之以法,以救苍生,贫逍和剑掌门同有此意。”

两人鄱表示要将小刀儿处死。

无心大师长暄佛号,凝目注视公孙秋月,希望他能提出更好的意见。

秋月叹道:“大师为今之计,还请宽容七天期限,在下定将主嫌苏乔给捉来,以伸冤情。”

剑南舟道:“要是七日期限一过呢?”

秋月怅然道:“生死有命,也许他命不该绝,得到三位掌门的谅解。”

“不可能!事实俱在!”剑南舟道:“七日一过,谁也保不了他的命!”

无心叹道:“公孙大侠,老衲就再等你七天。”

七天?

有多长?

如何去找一个如烟般的女人?

七天过了六天,又几个时辰。

没了累倒在少林山脚下的一个破茅屋,又硬又凉的木板,简直如棺材一样,恨不得抓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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