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顶记》

第十九章 空 城

作者:李凉

往后五天,左胜超将刘光霞哄得团团转,尤其在刻意安排下,让刘光霞完成首笔生意,

且陆续皆有不错收入,使得她信心大增,几乎爱上经商之道,和左胜超更形投契,除了感情

深秘外,几已达无所不谈地步。

左胜超甚满意自己表现,且研究出一套对付丑女办法即是以丑制丑,自己也装丑,客户

亦安排丑人上门,如此安抚效果忒佳。

至于左海瑞则乘机联络反动弟兄,尤其漕运大总舵万青雪乃两代忠臣,行事豪迈,方能

控制漕运上下龙蛇混杂体系,谁知在郭奇秀煽惑下,以为左仲仪当真背叛弟兄,把漕运卖

了,且见得弟兄无处诉苦,一劲儿脾气已暴开来,怒责左仲仪接任不到两个月,竟把圣帮搞

得乌烟瘴气,怎有资格再掌圣帮,遂同意推举左海瑞再掌圣帮,已一路联合漕运弟兄起往苏

州会合。

左海瑞得此数千弟兄支助,气势顿涨,苏州副舵主连日珍见机会到来,偷偷用计谋让左

胜超派人暗算总舵主,硬把封养廉给软禁密室,钱庄沦为连日珍掌管,经济大权在握,正是

反扑时机。

左海瑞终联络刘吞金,已可反扑。

刘吞金二话不说,登叫手下传令抽银根。

左仲仪哪知事态严重,在刘吞金慾领现银时,他且特地亲自前往钱塘江口,原想准备向

刘吞金歉道歉,顺便探查刘光霞下落,然刘吞金并未出现,左仲仪只好作罢。

青逸飞则感头疼,突被抽走千万金,营运恐暂时受影响。

左仲仪笑:“明天从苏州调银过来,那头不是结了漕运款项,少说也有三百万金吧。”

青逸飞道:“是有此数目,但若有人二次提领,或是大批货款慾付,恐临时凑不出

来。”

左仲仪道:“延个几天没关系,都是老字号了,倒是漕运兄弟一事,得早做安排,怎派

去配款帐房毫无消息?”

青逸飞道:“大概一时繁忙,误了时间,圣爷可要走一道?”

左仲仪道:“不必了,万青雪乃两代忠臣,我信得过他,一句话总会把人给带回来。”

青逸飞道:“既是如此,省了不少麻烦。”

左仲仪仍不知派去帐房已被劫持,万青雪又误中姦计,而郭奇秀姦狡无比,乃从北京一

路收拾弟兄下江南,故人到哪里即闹到哪里,现至苏州,苏州亦乱,至于往南移,根本仍若

古井不波,毫无所觉。

圣帮从未有部属造反,高层纵有不合,也是内部之争,且圣帮用人一向信任不疑,故从

未像其他帮派设眼线,一有状况,随时回报,故苏州一乱,杭州仍平静无知,左仲仪实无法

做出正确判断而让刘吞金将巨款领走,注该陷入万劫危机之中。

左仲仪且想带着宝王弘历前往上海瞧瞧造船厂,也好让他多了解,好回去向雍正皇建

议,开放更多港口及货品,那才是真正大生意。

然不到中午,还是丁幻焦切无比直冲圣帮,哪顾得身份泄露,进门即喊:“圣爷圣爷,

大事不好啦!”圣帮弟子早知有这号人物,让他能自由进出。

左仲仪正在经纬书房,和青逸飞盘算着资金调度,然对丁幻如此莽撞,左仲仪背脊直抽

冷,对方可非冒失鬼,今儿怎熬不住,莫非出了大事?

丁幻闪身撞进门,焦切道:“反了反了,漕运弟子已反了,一路从北京杀往苏州,苏州

分和民反了,是左海瑞搞的鬼!”

左仲仪有如被捅千百刀,骇道:“当真?消息有假!”

丁幻道:“假不了!我盯了弘皙数天,几乎日夜不离眼,方才终逮着机会,趁他和朱亮

功暗晤之际,听得此消息,原是他利用郭奇秀到北京放风声,说你搞垮漕运,且不顾弟兄死

活,万青雪乍听之下火冒三丈,又在左胜超想夺权下,受益惑弟兄一拍即合,大军长驱南

下,且苏州总舵封养廉也被扣押,银根被断,左海瑞目标就是逼圣爷下台,郭奇秀赶回来通

知弘哲,弘哲暗中通知朱亮功,可能随时将展开攻击,爷您得快法子。”急得满头大汗。

左仲仪闻言已知假不了,背脊抽了又抽,苦笑道:“又是郭奇秀这家伙,实不知他要害

得圣帮倒何种地步。”

青逸飞恨道:“是该杀了他!”

丁幻急道:“现在杀他也没用,快想办法要紧!”

左仲仪苦笑:“五千漕运弟子逼来,苏州金库又被断,早上又被刘吞金提领那么多钱,

只要闹内哄,客户必定疯狂提领,钱庄不倒也剩半条命,何况还有朱亮功、弘哲虎视耽耽,

咱拿什么去挡?”

丁幻急道:“总有法子,我信爷您天下无敌,定可收拾此局。”

青逸飞道:“干脆宰了左海瑞,以绝后患。”

左仲仪道:“能么?杀叔大罪,如何担待得起。

青逸飞道:“我看过贵帮帮规,造反者杀头,管他是谁,砍了再说!”

左仲仪道:“静一静,让我想想,阿飞你把姥姥找来,丁幻你去把风及时和高蛟找来,

顺便通知各分店掌柜,说紧急要事。”

丁幻得令,闪身掠去。

青逸飞急往后院厨房奔去。

左仲仪落了单,开始思考问题。

如若硬碰硬,恐也不怕左海瑞,然圣帮必因此损失惨重,甚至一职不振,倒退数十年,

地盘拱手让人,何等让人痛心。

然若退缩,甚至下台,以左海瑞、左胜超蛮干个性,且对郭奇秀复辟有功下,必让他任

要职,迟早仍将冰消瓦解,江山易主。

进与退竟是如此难作抉择。实让左仲仪伤透脑筋,他不昨不瞧向墙上父亲遗像,喃喃说

道:“爹你若在世,将如何处理?宰了左海瑞?郭奇秀?那也得先安抚激进弟兄情绪吧?否

则岂非逼他们造反,硬上梁山?”

左海宁并未回答,仍以刚毅眼神回应。

左仲仪道:“我是有刚毅之心,只是太相信圣帮体系;竟然让它乱成这样,才最后一个

发现,实是无能……”

左海宁仍是沉默无声,忽而窗外绿竹摇晃,光线闪及左海宁眼睛,似在闪眨,左仲仪

道:“爹莫非向我暗示,要沉默以对么?沉默能应付一切?如此危机下,能么?”忽想及孙

子兵法有此一句:“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

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其解为,战地则,以保全国家不受

损失为上策,国家受损,虽战胜也是差了些,不必血战,保全一军为上策,一军受到损伤即

差了些,保全一旅为上策又差了些,甚至剩下卒,剩下伍又差了些。圣帮又非帮派,怎可搞

成双方厮杀局面?就算帮派也是大忌。

左仲仪暗道:“千万杀不得,否则如万青雪如此两代忠臣,却因一时受益惑而战死,罪

过全在我啊!”得另谋他法才行。脑筋转闪不断,想找出最佳解决之道。

孙子兵法一幕幕从脑门跳过,如:知可战与不可战者胜;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

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等作战策略,终

拟了大概轮廓。

忽见青逸飞领着柳碧玑仓皇奔来。

柳碧玑喝喝说道:“那些混蛋,当真造反?打回去,好好修理,连万青雪也一样修理,

可恶可恶!”

左仲仪思虑后反而镇定:“姥姥请坐!”

柳碧玑道:“火烧屁股,如何能坐?快快出征,打到苏州去,毕竟苏州已乱,莫让对方

再乱到杭州,否则圣帮恐怕架乏力。”

左仲仪道:“人一去,杭州难道无人造返?鹰帮虎视耽耽,必定利用机会夺地盘。”

柳碧玑道:“我等几人骨头仍硬,还可战他。”

青逸飞道:“朱亮功敢乱来,叫他吃不完兜着走!”

左仲仪叹息道:“开战乃下下策。”

柳碧玑道:“看不出左海瑞在夺权?你要退让圣爷职位?”

左仲仪道:“若退位,取得圣帮安定,有何不可。”

柳碧玑、青逸飞同时怔诧:“不行!”

柳碧玑道:“好不容易取得圣爷位置,怎可交给那老糊涂,我第一个不允!”

青逸飞道:“交予他,无异亡帮,不如一战,尚可保留一半实力。”

柳碧玑道:“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法收拾左海瑞,一切自可乎乱,损失更少!”

左仲仪道:“局势已乱,杀了左海瑞恐也平息不了群怒,势必另有一番牺牲,我何忍见

兄弟自残?”

柳碧玑道:“总有坏份子,除了也好!”

左仲仪道:“万青雪坏么?只是一时受益惑罢了。”

柳碧玑喝道:“这个老万当真老糊涂,竟干出这种背祖叛宗之事,看我如何教训他!”

磨拳擦掌,恨不得掐断其脖子。

左仲仪道:“姥姥跟万老交情不差?”

柳碧玑脸面稍窘:“他以前追过我,但我不屑,现在看来恐也抉择正确,竟当个叛

徒。”

左仲仪道:“您能制住万老?”

柳碧玑道:“当然,在我面前,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跟龟孙似也,圣爷派我去,保证收

拾得他变秃头。”

左仲仪忽有笑意:“能制住万老,此计或可成功,毕竟我担心的是五千漕运子弟……”

柳碧玑道:“你已有计策了?”

青起飞急道:“是什么?快说来听听。”

左仲仪道:“空城计?”

“空城计?”柳碧玑诧道:“你想落跑?”

青逸飞道:“又非孔明作战,那是守城,商场一落跑,什么生意也被抢光。”

左仲仪道:“总有人会顾着生意,严格说来,也是李代桃僵之计。”

青柳二人仍是不懂。青逸飞道:“谁来代你?”

左仲仪道:“左海瑞。”

柳碧玑道:“那还不是让了位,不成!”

左仲仪笑道:“只是暂时让位。”

柳碧玑道:“帮规岂有这一条,让了即要不回来,除非他再让给你,但那是不可能。”

左仲仪道:“只是技术性问题,左海瑞煽动弟兄杀来,硬碰硬恐将死伤惨重,且让圣帮

一蹶不振,故下谋伐兵,实为下下策,圣帮是乱不得,而其最终原因即是我和左海瑞夺权之

争,若我暂时退出,左海瑞夺了权,战争当然打不起来,而他夺了权,若有人挤兑,他总得

处理,咱岂非省事?烂摊子由对方收拾,何乐不为!至于让权方式甚多,又如现在,他仍夺

权,又非我让予他,日后自能夺回来。”

青逸飞道:“还是不借,不管让或夺,总得失权。”

左仲仪道:“其实圣帮移转权位一向以“让”为主,夺权者少,我若躲起来,不说一句

“让”字,纵使左海瑞夺了权,也是非法,待弟兄情绪稳定后,我再说根本未让出圣爷一

职,他是夺权者,如此合法非法顿分明,理亏仍是他。”

青逸飞终稍懂得:“原来不说让,倒可再要回来。”

柳碧玑道:“可是他拥兵自重赖着不走,你又奈何得了他?”

左仲仪笑道:“问题就在姥姥身上,您若制得了万老,漕运弟子大概能控制,然后咱再

解释误会,且端出大餐让他们吃,哪个还不是倒过来了。简单说,对方在气头上,我先落

跑,耍出空城计避之,待回来后比政策、业绩,左海瑞总也不敌。”

柳碧玑恍然,击掌叫道:“好哉,不战而屈人之术,确是上上策,”转瞧左海宁遗像,

道:“老爷啊,你儿子可青出于蓝,如此反叛之事,到他手中简直如计中计,不花一兵一

卒,化解于无形,是了得得紧,我可差他一截,竟想一拼了事,罪过罪过!”

左仲仪笑道:“其实法门也是出自我爹,方才心是乱的,但忽见爹沉默眼神,始悟出以

静制动,以虚代实,爹给我助益匪浅。”

柳碧玑笑道:“两个一样好!”忽觉事情未解决,又自急切:“快作安排,空城也要空

出道理。”

左仲仪道:“其实咱装做毫不在乎,一点事也没有,我仍邀宝亲王弘历出游上海,去参

观造船厂,这理由甚是合情合理,左海瑞纵找来,便说我办公去了,他想夺权,你们推说不

清楚虚与应付,他当然想接掌各分行,但除了钱庄,其他店铺一间换了掌门也没啥大不了,

而钱庄正是烂摊子,他得花脑筋去打理,我再看时机回返。接下来自是我跟他之争,姥姥只

顾照应万老即可。”

柳碧玑喝道:“铁定掐得他死死!’”

左仲仪道:“至于漕运弟子该给的福利,青帐房先发出去,且将计划书交给风及时,大

略解说后则交予杭州弟子,先让们了解,届时自难起哄。”

青逸飞诧道:“我要跟你去?跟宝亲王?”避他都来不及,怎又凑一起?

左仲仪道:“迟早要面对,毕竟郭奇秀更坏,弘皙也对你你想入非非,不如先逃再

说。”

育逸飞想及两人,恶心已极,终也答应,道:“我去理帐册,先弄清楚再说。”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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