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赌小浪子》

第 十 章

作者:李凉

潘奇不好色,但好吃好喝,像今夜月色极佳,和风摇竹,花影参差,不正是“小红低唱我吹

萧”的美景良辰?

况且他一生欢聚,手头甚丰,讨几个老婆算得了什么?

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什么缺陷而能不好色,就十分难得了。

正好秦万年也不好色,所以二人走得较近。

二人正在对酌,秦万年道:“那个披发人是什么来历?难道咱们真能听他的?”

潘奇冷冷地道:“谁说要听他的?”

秦万年道:“除了‘七杀梦魇’,似乎世上已难再找到一个比他更高更奇更绝的人物了

吧?”

“的确,他明明站在我们的北方约百步之地,他说话的声音却来自南方,这一手……”

秦万年道:“据说这是佛家的玄功,名为‘三界轮回’,如果这人不是‘七杀梦魇’,

必是他的劲敌。”

潘奇道:“看来武林中奇人异士,还是大不乏人。”

就在这时,二人的瞳孔放大而又缩小。

一个影子由淡而深,就像人在雾中,雾退后人显了形一样。

小轩外站定一人。

秦、潘二人可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一时紧张竟一齐站了起来。

可见沉得住气的人也不多,那要以见到什么事或什么人而定。

这人正是二人刚才谈过的“披发人”。

此人黑亮的长发垂到胸前,遮住了面孔。

秦、潘二人毕竟是成名人物,就此屈服,于心不甘。秦万年道:“尊驾再次光临,有何

见教?”

披发人道:“本人交代的事,二位作了没有?”

秦万年冷冷地道:“我俩何等身份,岂能任凭你颐指气使?”

“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东北一个马贼出身,到中原后另有遇合,乃跻身所谓‘三绝’

之中。至于潘奇,昔年不过是为医仙周光迪背葯箱的小厮而已。医德不修,重财轻义,你们

有什么身份?”

秦、潘二人脸一红,立刻盛怒。同时离席步出小轩,秦万年一字字地道:“你真以为稳

吃?”

披发人道:“你们以为如何?”

秦万年:“如果你能接下我们二人三十招的话……”

“不必三十招。”披发人淡然道:“如果你们能接下在下三招,从此我就不再找你们,

反之,你们要为我去办事。”

三招?不错,清清楚楚,他说的是“三招”。

两人联手,如果接不下人家三招,活着糟蹋粮食,也未免太无味了。只不过二人一震之

后,忽然狂笑了起来。

他们以为三招也许没错,的确有三招也够了。

二人正要出手,披发人大袖一挥,道:“亮兵刃!”

二人本不想在联手之下再亮兵刃,因为披发人身上似乎没带兵刃,既然如此,他们二人

就不客气了。

二人同时取来了他们的剑。二人脸上含着笃定而又不善的笑意时出了手,披发人数着招

数:“第一招……”

二人仍然狂攻猛砍,披发人又喊出“第二招”。

就在这时,潘奇有点小动作,然后二人同时以最狂猛的内力和最精粹的招术招呼。

这等于是三管齐下。

他们相信此人的武功出神入化,但不信他能逃过今夜。

哪知就在披发人喊出“三招”的同时,只见他的双臂挽绞之下,秦、潘二人忽然失去了

力道。

他们的剑自动脱手,那是因为手已握不牢长剑。

他们的身子一点力道也没有,所以身子在空中翻斤斗,就像马戏团中丢三五把飞刀或小

球什么的。

他们变成了披发人掌中的小球或弹珠。

在武林中,任何一个高手一生中都会遭到挫败,或受人折辱,只不过像这样的折辱,只

怕还是空前绝后的。

二人在人家掌中上上下下,翻了十来个斤斗,然后两人的身子一撞,“砰砰”两声,摔

在地上。

二人竟昏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披发人已不见。

轩中灯光摇曳,恍如梦境。

二人站起来进轩四下看看,一切如故,难道真是在作梦?

当然不是,因为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潘奇念道:“看在二位成名不易的份上,刚才施毒,不予计较。本人交办之事应立刻去

做:传播小罗的大限只有半年。如再故违,只好把二位变为平常人了。”

二人看完,脸都白了。

第一,此人竟然不怕剧毒,刚才二人未动手前狂笑,就是要用毒。

刚才二人攻出第二招时,潘奇就到上风头施毒,所以有点小动作。

但是在他的剧毒之下,他居然能把他们二人,像玩弹珠一样在手中玩弄,根本不在乎什

么剧毒。

据说有两种人不怕剧毒,一是已成金刚不坏之身,自然不怕。二是本身就是使毒名家,

已服了解葯。

此人会“三界轮回”玄功,有可能已达金刚不坏之身吧?

只不过潘奇从未用毒,这是他有生第一次。

因为他遇上了绝世的大敌,凡是他所能用的,都会全部用出。

其结果却仍然一样。

尤其“如再故违,只好把二位变为平常人”之句,分明是暗示如再违背他的命令,就会

废除他们的武功。

二人相对良久,都没有勇气说一句话。

至少他们迫害过小罗,解剖过他一次。

只不过他们尚不知被解剖的那个是假小罗而已。

秦万年道:“潘兄,我们似乎也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是啊!再就小罗也为医学上作了贡献,这件事就算是咱们的回报吧!咱们这就

下山如何?”

他们终于找到台阶下了台,自不敢再明知“故违”了。

小罗身患“五阴鬼脉”绝症,“他的寿命只有半年”的话,出自武林名医潘奇之口,谁

能不信?

况且“五阴鬼脉”自chún及指甲上,即可看出。

一般稍有医学常识的人一看便知,于是在武林中很快传开。

现在小罗、‘葛三刀’和茜茜三人在赌场中。

小罗一身华服,出手阔绰,就连“葛三刀”及茜茜也不例外,一边豪赌,一边叫赌场中

人小心伺候。

赌场小厮轮流端上茶点,或各种稀有的水果或零食。

小罗随手赏给小厮的小费,动不动就是三五两,甚至十两。

非武林中人把他当作败家子。

武林中人知道他是小罗——一个只能再活半年的人。

一个有钱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只能再活半年,他可能会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食物,摆

出最大的派头。

他希望能以大量的财富,来填补自己寿命的不足。

他的赌技好,很少会输。

只不过每次赢了都会给旁观者吃红,皆大欢喜。

因而旁观者都希望他赢。

他在赌桌上常赢,但在人生战场上似乎注定要大输。

这时候出现了两个少女。

目前小罗对什么事都不在乎了,似乎对这两个少女还办不到。

她们正是小五子和姜软软。

小罗正要打招呼,二女已走过来,旁观者纷纷让开。

现在她们的作风,已完全改变,完全是过来人的姿态。

小五子道:“小罗,你好吗?”

“当然好,不信你们看,我小罗吃油穿绸,一呼百喏,挥金如土,世上哪还有比我更好

的人?”

软软道:“只不过听说你只有半年好活了。”

“这……”小罗洒脱地一笑,道:“正是。”

软软道:“一个只能再活半年的人,只怕是乐在脸上,苦在心中吧?半年,数数看,只

在一百八十几天哪!”

小五子道:“也可以这么说,在一百八十天……不……不!

已经没有那么多了。大约在一百四、五十天左右,你已经去了。”

小罗摊摊手,道:“的确,到那时候,你们可以看到我的坟墓。”

软软道:“对,我们当然会看到你的坟墓,而且会以最愉快的笑容和几口唾沫代替香花

奠品。”

茜茜厉声道:“你们过去既是他的朋友,为什么如此绝情?

居然能咒他死,你们有没有心肝?”

小五子一字字地道:“本来有心肝的,都给狗吃了。他以前喜欢我们,差点海誓山盟,

结果如何,却和你这个小騒货粘在一起,他有什么心肝?”

“葛三刀”厉声道:“‘差点海誓山盟’,毕竟没有海誓山盟,他是个身有绝症的人,

你们怎么忍心?”

茜茜道:“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小騒货,你尝了甜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如果我们尝了甜头,说的比你还要好听

些。”

小五子又道:“小罗,你作庄,我们来押。”

小罗道:“你们要玩玩牌九,也未尝不可。”

小五子道:“我们不是玩,是来真的。”

小罗道:“来真的也成,你们赢了我照样赔出。”

软软道:“只不过我们要以新鲜的方式来赌。”

“什么新鲜的方式?”

“我们下的注是我们的身体。”

小罗面色一变,道:“你们胡说什么?”

“怎么?我们的身体不值钱?或者我们的身体自己不能作主?”

茜茜道:“能在赌场中公开以身体作赌注的女人,当然不值钱。”

小五子道:“你是他的老婆?”

茜茜道:“不是。”

小五子道:“你们可有肌肤之亲?”

茜茜此刻当然要炫耀一番,道:“也可以这么说。”

茜茜认为他们确有肌肤之亲,只是尚差一点,未成事实而已。

小罗正要责备茜茜口不择言,但话已出口。

小五子和软软为之色变。

她们和小罗相交较早也较久,没想到小罗和这小騒货一拍即合。

仅管她们都已失身,早非完壁,却忍不下这口气。

软软道:“各位听着,我们把身体作三段抵押下注,上段为胸部,押五百两,中段臀部

押八两,大小腿为下部,押五百两。”

场中立刻爆起掌声及鼓噪声。

这样的赌法可谓千古绝赌。

小罗道:“软软,你这是干什么?”

“赌牌九啊!要玩就要玩新的,不落老套而且刺激的。当然我们赌这三段,你们也要一

样。”

茜茜道:“这是两个女疯子。”

小五子道:“赌输的人要让赢的人去摸一下,赢了上段,可以摸上段,赢的是中、下段,

以此类推。任何人输了赖皮,都走不出这家赌场。”

小罗忽然发现二女并不是开开玩笑的。

似乎是有计划的出丑。不论是她们自己输了,被人摸身体,或赢了摸别人的,都不仅仅

是丢她们自己的人,也丢小罗的人。

因为目前谁都知道她们是小罗的女友。

当然小罗如果输了,他的身体也要让人摸。

这一手表面上看来,是戏谑或恶作剧,骨子里却够狠。

小罗怎么劝说也不成,不由激起他的好胜之心,难道我小罗在赌桌上还会怕你们不成?

于是赌局开始。

小罗作庄,软软是“天门”,小五子是“出门”。

“末门”是个局外人,他希望自己的手今夜能大发利市。

小罗的左手心红圈正盛,正是适于动武及赌钱的时刻。

在洗牌时,自然要“作牌”。

“作牌”就是把大牌、好脾叠在庄家拿到的位置上,坏牌使别人拿到,当然,这还要能

控制骰子才行。

小罗洗牌后“作牌”,忽然暗吃一惊。

因为他无法有效地“作牌”。

每次他想把两张大牌拼在一起,总会弄错。

他试过多次,似有两股暗劲干扰他。

小罗是内行,这是高人以深厚的内力干扰他,使他无法“作牌”,可以想像掷骰子时也

会被干扰。

是什么?小罗技巧地四下打量。

四周围观的人客或也有武林中人,一看就是三四流角色,他们绝对办不到。

他不信二女有此功力,还站起来四下打量。

他相信无人暗中帮助二女。小罗望着二女,发现她们气定神闲,有恃无恐的样子,更加

不解。

论功力,小罗对她们最清楚。软软稍高些,小五子根本差得远,论赌技二女差得就更远

了。

只不过这种赌法,就不全靠赌技了。

这是较量内力,谁的内力深厚,谁就有赢的希望。

在这情况之下,既不能中途退出,也不能不洗牌、叠牌,况且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双眼

睛盯着他。

现在牌已叠好。

小罗这次一点把握也没有,现在他把希望寄托在骰子上。

这表示在“作牌”方面,并未缴白卷。

要不然,骰子有无把握,也就无关宏旨了。

“末门”此刻的心情最紧张,他如果输了,输的是银子,他押了五百两,五百两可以摸

上段及下段。

他打量茜茜,论美不输小五子及软软。

如果要押茜茜,自然要押她的中段或下段。

因为茜茜才十五岁,上段还没有发育好,比二女稍差些。

只不过其他部位就丝毫不差了。

小罗搓着骰子,软软道:“各位要注意,老千弄鬼,也就在这当口换骰子。”

小罗力贯双掌,注于两个骰子上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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