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双响炮》

第十三章 自投罗网

作者:李凉

纵使星主本人来,也未必罩得住,假如会主的怀疑是实,朱雀星主是死在他手中的话,

咱们的星主又何能免?”

胡天雄又惊又怕,却又不胜烦恼地用拳捣着掌心:

“那该死的沈野,软硬不吃,他在逼咱们走极端,可恶!”

地府双魔是黑道中的赫赫名人,行家中的行家,是玩弄各种阴谋诡计的祖师爷。他们在

未离开平安宾馆之前,既已发现有不少人在附近埋伏跟踪。

因此,他们早就晓得这本地的富豪胡大爷胡天雄,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与他俩是同类。

两人自胡宅返店后不久,胡家就派人送来一千两银子的金锭,共一百六十六两.将金子

交柜后,两人立即出门搜索沈野踪迹。

先在通济门附近陆路要冲查记,然后折向水西门,在水西门城外午膳。这期间,他俩始

终在监视者的有效控制下。

他俩已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膳罢,两人分头搜索。

大魔在码头附近游荡,像一头伺鼠的猫,不时向船夫们打听可供暂住寄宿的船只,有意

无意地探询有没有人在船上寄宿。

在各间食店,则打听那些买食物不在店中进食的可疑的人。

跟踪的人,跟在他后面大忙特忙,忙着躲避他,并向曾经探询过的人盘问他打听的经过

情形。

申牌正,寒流光临,看样子不久就要下雪了,码头上已冷冷清清。

在码头北端的一家小食店中,大魔终于探出曾经有这么一位年轻人,每天傍晚就来买一

大堆酒食带走。

据店中那唯一的小伙计说,那位年轻人曾经在无意中透露,在莫愁湖西北岸的白云观办

些琐事。

白云观在湖滨,孤零零地远离住宅区,香火冷落,只有一位年迈的香火道人在照拂,来

观中上香的人真是少得可怜。

秋风凛冽,观门关得紧紧地,殿后的香火道人居室,有一间小厅堂,四张条凳围住—座

大火盆,烧着不时冒着黑烟的干树根和拾来的漂木,盆边放置着一只水壶,随时都有热水可

用。

香火道人年已花甲,难免人老嘴碎,有了同伴话就更多了,多得连寄宿的沈野也大感耳

根难净。

两人对坐在火盆旁,另一张条凳上搁着—只食钵,里面有鸡鸭鱼肉及其他各式菜肴,成

了大杂脍。

之外还有下酒的干果等,用小竹碟盛着。两小坛酒,两人都有了三五分醉意。

原本嘴碎的老香火道人,再喝了三五分酒,话就更多,尤其对方是个年轻人,更好依老

卖老啦!

“我说,年轻人。”老香火道人放下酒碗:“人在年轻时,应及早体悟年轻时七情六

慾,让年老时好好回忆逝去的青春年华,如年轻时不及早去追求,晚年连可回忆的事物也不

可能有了。”

“怎么说?老祖爷!”沈野邪邪地问。

“就是越年轻时,能吃就多吃一点,能用就多喝一点,能快乐就多去快乐。

唉,到了像我这般年纪,离水西桥那么近,只能远看美丽的姑娘,心有余而力不足,多

么可悲呀!”

“老道爷,刚才所说的那些,就是你要所体悟的人生?”

“有什么不对吗?”老道爷醉眼一瞪。

“对对。没什么不对。”沈野邪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

“我的看法都不一样。七情六慾并非是人生的全部,而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人生要体

悟的事太多了,何况慾望太多了,易令人蒙敝了理性。

性子急烈的或不甘寂寞的人,便会挺而走险,兴风作浪,做出危害别人的事情来,最后

的结局是害人害已,那又何苦呢?”

“这么说,你小伙子是没有慾望了?”

“有,但不大,也不会去强求,因为我不想害人害已!”

“你的不大慾望是什么?”

“很难说,对慾望的认定,每个人的价值观念都是不同的,同时亦会随年龄的增长,环

境的改变有所差异。

譬如说今晚我的慾望就是一小坛老酒及一盘大锅菜……而你老人家的却是水西桥畔的美

丽女人……”

老香火道人那双老眼中神光一闪,迅即恢复原状。

“哈哈!你这小伙子真会捉人话机……喂!快掩上门,你这位冒失鬼把冷风带进屋里来

了。”

厅门被人推开了,防风帘也掀起了。

大魔不关门,仅将厚厚的防风帘放下。

“好冷的天!该快下雪了。”大魔将阎王刺挪至腰侧稍后处,往火盆走,在另一张空的

条凳坐下,伸手向火:“好啊!有酒、有肉,见者有份。”

“是的,老人家,见者有份,但酒肉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沈野将自己的酒碗递出:

“喝两口挡挡寒吧,你像一头饿了十天的野狼。”

“谢谢!”大魔喝干了碗中的酒,将碗递出:“盛意可感!小伙子,你贵姓呀!”

“姓沈,老人家。”沈野接回酒碗。

“大名呢?”

“实。叫沈实,亦叫沈老实。”

“叫实,不叫野?”

“我本是老实人,当然叫实”

大魔眼中凶光一闪,像冬天里饿慌了,而又幸运地发现一头羊的狼。

“我认为你叫野,就是野。”大魔磔磔笑:“错不了,那天晚上……”

话未完,伸手便抓,五指如钩,已默运神功劲贯指尖,这一抓又快又狠,抓向沈野的左

膀,突出毒手。

“啪!”暴响震耳,碎瓦泻落,原来抓住了沈野出其不意送出的空酒碗。

“哈哈!原来那天晚上破坏太爷买卖的蒙面人是你。”沈野从老香火道人的顶门上空飞

过:“出来,咱们拚了再说。”

刚掀帘钻出小天井,两个先伺伏在外的人大喝一声,两支没羽箭破空疾射。

同一瞬间,三个大汉从前殿的堂口抢入,刀剑出鞘声与叱喝声齐起。

沈野出门便侧闪,间不容发地避过两枝没羽箭的偷袭。

“该死的混帐王八蛋!”跟出来的大魔大声咒骂,险之又险地闪过射入厅门的没羽箭;

疾冲而出:“那一个王八蛋用箭射我……你走得了?“

沈野已跃登瓦面。哈哈狂笑而走。

地面,两个用没羽箭偷袭的人,正在垂死挣扎。

另三个冲入的人没拦住沈野,却与大魔撞上了。

“该死的东西!”大魔已失去追赶沈野的机会,阎王刺神乎其神地出鞘挥出。

“铮铮……”两剑一刀皆被阎王刺震断,三位大汉狂叫着震倒在丈外。

大魔不理会他人的死活,跃登屋顶狂追沈野去了,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天黑了,想追人谈何容易?

回来时,三位大汉相扶持往观外走.另两位已经死了,就是发射没羽箭的两个人,尸体

仍然留在观内。

“你们是什么人?”大魔拦住了伤手的三个人,语气凶狠:“是谁用箭袭击在大爷我

的?说沮!”

三个家伙兵刃被震脱手时,手受了伤,再被震飞摔出,摔得骨头几乎崩散了,被大魔回

拦住,惊恐的程序可想而知。

“发射箭的人,已……已被沈野杀……杀死了,是……是被掌力拍……拍破天灵盖。”

一位大汉一面回答一面发抖:“咱们是……汪……汪东主请……请来缉……缉凶的人。”

“你们误了我的大事。”大魔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你们闯来,我一定可以毙了那小

子,你们是有意捣乱,故意制造机会让他逃走,我非宰了你们不可!”

“冤枉……”

“该死的东西……”大魔拔出阎王刺要行凶了,狞恶的神色极为哧人。

“我……我发誓……”

“该死的东西……”大魔疾冲而上。

“住手”沉叱似殷雷。同时,庙角的树林中,跃出三个黑影。

大魔身形一顿,三个家伙已惊倒在地狂叫救命。

三个人影到了,来势甚急。

“去你娘的”大魔粗野地咒骂,一刺点出。

寒光乍现,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一枝纯钢打制的短剑与刺接触,两人同向侧飘,劲

道相去不远。

大魔退了八尺,止住震势,向被震出丈五六的人冷哼一声。

“好家伙,我碰上劲敌了。”大魔徐徐欺进:“再拼一招!”

另一个黑影到了侧方,缓缓拔出宽型单刀。

“姓王的,你想落案吗?”黑影扬刀立下门户:“刚才阻止你行凶的断魂枪王家英兄,

是本地的名武师,府衙的捕快中,有他的门人子弟当差.要是你手痒,冲我唐汉生来好

了。”

“哦!原来是天王刀姓唐的。”大魔狞笑:“找你也是一样,看你的天王刀能不能斩我

这个凶魔。”

断魂枪先前不知道是这个老凶魔,天黑而且双方接触太快,一招被震退丈远,确是心中

生寒,锐气全消,这才知道对方果然了得。

“咱们没有拼命的理由。”断魂枪大声说“王老爷子不是受胡大爷之托,搏杀沈野其人

吗?咱们也是受本地仕绅之托,缉拿凶犯沈野的,双方目的相同、何必作无谓的拚搏?王老

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让老哥大动肝火要杀人?”

话说得有理,而且相当客气,再就是情势是三比一,大魔再狂傲.也不得不及时收敛,

真要是挨斗起来,不一定能稳吃对方。

再者,假如落了案,岂不是给他主人添麻烦,虽然以他主人的名衔就可摆平这种小事,

但苦于那件大案子未结案前,不便轻易曝光。

“这三个混球,和另外两个该死的东西,打了我两枝没羽箭,掩护沈野脱身。”大魔恨

恨地税:“等于是吞没了在下的五千两赏金,你看怎么办?”

“王爷救命。”一个家伙在地上叫号:“咱们也是打听出沈野在观里藏身,所以前来捕

杀他的,没料到这位前辈拦不住沈野,反而迁怒我们,冤枉呀!”

“王老哥,他们……”断魂枪替三个家伙讲情。

“王家英,你少给我耍花招。”大魔抢着说:“这些混帐东西一定是你的人。

我警告你,叫你的人离开我远一点,以保平安,下次,哼!”

下次怎样?他没说,收了阎王刺大踏步走了。

天一黑,汪家宅院又忙碌起来了,但起更后不久,全宅又成了黑沉沉的鬼域。

这次,警哨的安排有了显著的变化,表示汪东主任明直采取了积极的防卫手段,不再在

宅院内死守。

把警哨推邻居的外围,不但可以及早发现入侵的人,而且内部有警时,外围的人可以及

时收网起罗,从四面八方围堵。

两个警哨隐伏在右进外的巷口,一在上面的飞檐上端,一在下面的墙根暗影中。

这里,距江宅已有百步,这一带都是连进大宅,邻居其实相距额远,那一家大宅没有十

余栋宏大的建筑?

薄暮时分,就已开始飘雪了。此际寒气刺骨,躲在这里地方担任警戒,真不是人干的好

活,因为必领躲得稳妥而又必须能监视重要的接近路线,不能移动以免被来人发现。

要做到如此严格的要求,有多困难?要不了半盏热茶的时刻,手脚准会被冻僵了。

刚才传来的消息让这些警哨大放宽心,因为地府双魔两个老魔,已发现沈野的藏身处,

正在追逐中,沈野哪有工夫前来冒险入侵?即使来,也该是三更以后的事了,目前二更刚起

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此,警哨们不希望被冻坏手脚,少不了经常活动活动手脚保暖。

墙脚下隐身的人,没有风雪沾体,却发现头顶上空大堆雪花坠茫,忍不住仰头低叫:

“你在干什么?故意插标卖首吗?”

“你说什么?”上面的警哨问,风雪中较难听清字句。

“叫你不要移动,以免找死。”下面的声音提高了一倍,上下相距有丈五六,不大声的

确听不清。

“太冷了,手脚都僵住,呃……”

话未完,人像大石头般往下掉。

下面的人只看到有模糊的人影下坠,还弄不清原因,刚想叫唤,突觉喉下压入一把其冷

澈的匕首。

“放乖些,不准叫。”身后有人在耳畔说。

担任警哨的人是不准放下风幅掩耳,也不准竖起衣领护住脖子,更不许可戴手套,所以

锋利的匕首能直接压上咽喉的肌肤。这种寒冷的滋味,足以令人牙齿打战,浑身发抖.如果

不放乖些,喉管不被割断才怪。

这位警哨颇为沉着,乖乖任由对方把他上身向后拉。

“你……你是……”警哨沉着地反问。

“沈野”

“沈老兄,你还不死心吗?”警哨在生死关头,机智地想利用机会晓以利害:“汪东主

有的是人,而且有钱,你一个大即使三头六臂,也成不了事,何不接受汪东主的条件?”

“我不接受任何条件,只要他将两小平平安安地交出来。”

“沈老兄,那是不可能的。”

“什么?你是说你们已将两小……”

“不是啊!早在十天前两小已被人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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