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盾天师》

第二十二章 计验伤痕

作者:李凉

南山神庙果真在燕子湖西,四处古松苍劲,少说也有百年历史,此庙分前后两殿,前殿

供奉诸神让人膜拜,后殿则是修行处所较为清幽,至于八卦塔则在后殿小山丘上,共有八

层,平日关闭,至于是否供神只有进过里边者才知道了。

毛盾很快找到此地,远瞧八卦塔灯火闪烁,有若暗夜里的水晶灯,甚引人注目,照理说

这地方不易藏身,可是若另有方法也说不定了。

毛盾自是不必跟此庙住持打招呼,他抽出长鞭轻轻打向八卦塔尖,然后攀高想一层层往

上搜,从窗口往里头瞧去,第二层和第五层楼阁各坐有老道土在修行,除了蒲团之外,已无

它物,倒是地面的八卦图看来十分眼熟,毛盾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武于威藏身之处。

他兴奋不已,更加小心往顶楼探去,六七楼无人,那该是在第八层了。毛盾特别小心,

对方要是花弄情,他可得好好应付。

方靠近不及三尺,里头已传来女人声:“法师,他是不是有救?”

一位老者回答:“只要找到他被摄去的魂魄,自能让他康复,不过那人道行甚高,贫道

恐怕无法制住他。”

“一定是那毛盾搞的鬼!”那女子恨恨嗔骂。

老道土疑惑:“夫人知道那人是谁?”

“呃……只是猜想罢了。”那女子叹息:“还请法师尽力救他出困。”

“出家人慈悲为怀,贫道自是尽力而为。”

毛盾心下已明白,原来那女子是借着替儿子看病之借口,藏身于此,难怪她会落落大方

点着灯。

“到底是不是花弄情?”毛盾还不死心,轻轻探向窗口,先入眼的是一位素灰道抱,头

束发髻的瘦瘦老道,他也手举桃水剑在比划,再往里探,一位背向自己的长发青衣女子在平

躺小孩身前,她身躯玲珑曲线,瞧来就有那股騒劲。

“花弄情!”毛盾突然斥喝,那女子猝而转身,不是长得妖媚迷人的花弄情是谁?毛盾

两眼瞧得发直,做梦都没想到被武向王宰得百孔千疮的花弄情会没死,而且好好地活在这

里。

花弄情突见毛盾,更吓得惊惶失措:“你?不好!”她哪还经得大打出手,似小偷被人

发现般,心念只有逃,猝而抄往地面抱起武子威,弹丸快箭般冲射另一头窗口。

“别逃!”毛盾岂能让她走脱,长鞭一挥,笔直地已卷过去,眼看己沾上花弄情衣衫,

岂知那老道土竟然奋不顾身地挡住前头还一副拼命地斥喝:“小小妖孽也施法害人,贫道饶

不了你。”

“走开!”毛盾懒得跟他解释,一手拨他落地,就要掠窗猛追岂知那道士当真拼命猛揪

毛盾左脚迫得毛盾出不了窗。

“老道你想死不成!”

毛盾经这一耽搁,眼看花弄情已消失松林,气得想教训这个昏老道。

“无量佛,施主杀气重,该多积阴德,何苦向那孤苦无依母子下毒手呢?”

老道人似乎以救着花弄情母女而大感得意,无量佛又念了三四句。

毛盾气得可以:“你懂什么,你知道他们是谁?那女子是武林的女魔头,我正在为武林

除害啊!”

“她是魔头?不像,”老道不信:“那是你慾如之罪!她如此仁慈怎会是武林中人?”

“我是真想宰了你,她不是武林中人怎会凌空飞出数十丈高塔,你昏庸得可以!”毛盾

气不过,一拳已捶得他那发髻扁了下来。

那老道登如被抽了一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真的是女魔头?”

“反正你也不是武林中人,跟你说了也是白说,让开,我得追人去。”

“施主见谅,贫道得问清才能让你离去。”老道还是拦向窗口,简直是死硬驴脾气。

“等你问清,太阳早从西边升起,我还追个屁!”毛盾一拳又敲得老道人矮坐地上,凌

空一射,终于逃出这老道纠缠。

老道人连遭两拳,发髻已被砸断,只剩灰发扁如蛋饼,他甩着头想醒脑,爬起来瞧着夜

空,黑茫茫一片,哪还有两人一些影。

不是混江湖的他也不禁说了这么一句:“江湖果真险,处处充满杀机,啊!”

他也不知将来若再有女子求助,他该不该伸援手?无量佛念了又念,却念不出什么名

堂。

且说毛盾追向松林,然而花弄情又非简单人物,她岂会露出破绽,他知道希望不大,还

是在附近绕了一大圈直到五更天快亮才收手,嘴中仍不停骂那浑道士,错把好人当坏人,使

得他错失良机。

“如此也好,弄清花弄情身份,也算是颇有收获,回去再设坛,从武子威身上下手,我

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心里有了底,他才取道返往金武堂,既然花弄情已现身,此后目标将是以她为主,得好

好计划才行。

他很快回到东光楼,祭坛如旧,只是蜡烛早熄,烛泪流得遍地都是,他没心情整理,习

惯地倒在地头即唾,足足耗了一夜也够他累的了。

可是天方亮,急于想知道事情的武灵雪已前来探看,忽见毛盾,本不想吵他,可是毛盾

感觉有人逼近,已然张开眼睛。

“是你啊!”毛盾惺松坐起,揉着发红眼睛。

武灵雪不忍:“回房睡吧,别累坏了。”

“哪次不累?”毛盾轻笑:“是来告诉我发现谁的头发少一撮?”

武灵雪摇头:“想问你忙了一晚,可有收获?”

“呃……有。”毛盾除了武向天死亡消息之外,他没有再隐瞒什么的必要,何这况是惊

人大发现:“你二娘没死。”

“她?”武灵雪脸色亦变:“她还活着?”

“嗯。”毛盾道:“我原本也以为她死得其所,没想到几个月过后竟然复活了,这只有

两种可能,一是她有过人能耐,二是有人冒充她,不过我见着她时,她则跟武子威在一起,

所以冒充的机会将不多。”

武灵雪甚是不安:“她现在何处?”

“可能在太原城附近吧,看她那样子是恨死了金武堂的每一个人,你们最好小心些。”

武灵雪冷斥:“她把我爹伤成这模样,迟早我都会找她报仇”玉牙一咬:“我这就去调

派人手,务必找出她的下落。”

毛盾想想也好,金武堂人手多,总比自己一个人闷着找要来得划算:“不过你最好以找

寻武子威为借口,免得走漏花弄情没死消息,弄得大家心头不安。”

“我省得,我这就去跟陆叔商量。”

说着武灵雪已快步离去。

毛盾但闻“陆叔”,心头一震,正想阻止,武灵雪却已走开,他摊摊手,算啦,许多迹

象显示陆不绝并非自己先前所想那种人,尤其他细心照顾柳婉儿实在令人感动,若无真凭实

据,他实在不愿再怀疑人家。

被这么一折腾,他睡意已去大半,换来是肚子咕咕叫,倒是该进食时候了,心念方起,

双脚自动往厨房行去。想及几年前为偷烤鸭而认识师父老柴房,以至于落得今日这种局面,

他已然摇头直笑,际遇弄人实非自己所能控制。

到了厨房,凭他毛盾两字在金武堂颇吃得开,那大厨还亲自迎接想弄一顿丰富可口佳肴

以侍候。毛盾倒还念旧,仍只要来一只烤鸭,一壶老酒,靠在老柴房住处前头那张长板凳就

这么吃啃起来,每啃一嘴就是美丽回忆刺激一番。

“不知师父去游到哪里了!”

毛盾颇有念师之情,可惜师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找他都不易,但每当危急时,他

都及时出现,会不会老跟在自己背后?方想及此,毛盾贼眼已东膘西勾四处屋脊树梢,很似

乎希望能发现踪迹什么的。

结果呢?却见那些厨子惊惊慌慌像见着什么大人物级东溜西窜。毛盾正感不解,那陆不

绝则已经从厨房例角慌张寻了过来,以他副堂主身份,岂是常常能到厨房走致动,难怪会吓

得那些厨子惊惶失措。但陆不绝竟然如此慌张走来,不必说一定有事了。

他远远地瞧及毛盾,一张绷紧的脸总算松懈下来:“少侠在此,害老夫逛了一圈。”

“您找我?”毛盾起身想藏收酒壶及烤鸭却无处藏,只好干笑。

“少侠尚未用餐?”陆不绝心生歉意:“金武堂招待不周,请原谅。”

“不关你们事,我喜欢……这么啃板鸭,”毛盾干笑:“有点习惯了,您找我有事?”

陆不绝点头:“有关大小姐方才所提……少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毛盾想来也是为了此事,他当然愿意和陆不绝交谈:“您方便就行。”

于是陆不绝四下张望,发现左侧二十丈远那里有三株百年古松,下边有石椅,它正好独

立于庭园中,该不怕有人窃听:“就到那儿吧!”

“好啊!”毛盾欣然答应,随即跟在陆不绝后头走了过去,两人行至该处,陆不绝四下

一瞧,但觉满意,才请毛盾坐下,想想,自己也坐下来。

他轻轻一叹:“想必少侠都知道了?”

毛盾故作茫然,不知他在说什么。

陆不绝似早决定要说出一切:“有关花弄情之事,少侠想是从婉儿姑娘那里查出的

吧?”

他既然说了,毛盾只好点头:“我去过了,多谢副堂主代为照顾。”

“唉!都是苦命人,能帮多少是多少……”

毛盾想想,问道:“上次在乱葬岗想必也是副堂主吧?”

陆不绝默然点头。

毛盾想再问,却又临时收口。因为他觉得不该对他咄咄逼人。

“少侠鞭法实在了得,”陆不绝还是说了:“老夫差点被你撕下面罩。”

“副堂主为何要如此装扮?”

“该从少堂主变样开始……”陆不绝轻叹道:“也是阮月仙进人本门以来,我一直觉得

不对劲,所以暗地展开一连串调查,却一直查不出阮月仙来历,实是无能……”

毛盾道:“其实阮月仙是个十分厉害角色,想查她底子并不容易。”

陆不绝点点头,沉默一阵又说:“她表面温柔却心存心机,根本就是个老江湖,可惜少

堂主却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实在让人无法料及,这并非他的为人,可是事实俱在,不得不叫

人相信,我一直末放弃追查阮月仙机会,故而那天晚上仍旧暗中跟踪,没想到少侠也在后

头,以至于差点发生误会,当时那情景,老夫又怎能跟你碰面,只好选择避开一途,一切误

会还请少侠见谅。”

“哪儿话,是人总难免误会,但说清楚就没事了,”毛盾欣然一笑,随即又问:“那些

恐吓纸条全是你写的?”

“正是,老夫为了制造假象还弄了男女两种笔迹。”陆不绝道:“第一次是直接撞向东

光楼,第二次是利用开会时机放在少堂主椅子上,我跟你相隔而坐,很容易暗中下手,可是

似乎没瞒过少侠……”

“瞒过啦!我也弄不清是您下的条子。”毛盾欣笑:“您唯一破绽是鞋子上的红土,才

让我盯上的。”

陆不绝喔了一声,往布鞋瞧去,红土虽已掩去,却换来黑土色,这不就表示自己去过田

地?他窘困一笑,如此错误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实是不可原谅,心下暗暗决定将来定更小

心才是。

毛盾仍有疑问:“副堂主怎知武向天遭毒手频频传字条恐吓,还指出武向天是冒牌货?

你认出他破绽了?”

陆不绝摇头轻叹:“到目前我还不能确定少堂主是否冒牌货,只是他完全变了个人,而

相貌又自一成不变,我猜不透,只好解释他被人摄了心才会变成这副德性,而那摄心人当然

就是阮月仙,所以才故意以冒牌货去騒扰他们,看看他们是否有所顾忌而路出破绽。有了一

次就有第二次,可惜并未达到目的。”他又叹了一声:“其实我是甚为悲观,因为少堂主从

来弓不离身,因为那把弓是他十五岁那年,他亲娘,也就是堂主夫人亲自送给他的,他爱弓

比爱任何东西,又怎会弃之不要呢?我总有不吉想法。”

毛盾不禁也感伤起来,轻轻一叹:“吉人自有天相,少堂主该没事才对。”

陆不绝稍作沉默:“听少侠这么说,目前这位少堂主真的是冒牌货了?”

毛盾稍楞,他虽查出状况,但仍关系着整个大局,他是否告知陆不绝呢?心念一闪,他

道:“在下和副堂主一样,仍觉得少堂主怪异却无法找到真确证据。但为了让他早日现形,

日后我们不妨合作调查他们。”

“看来只好如此了。”陆不绝感叹不已,他已岔开话题:“照二小姐传言,你真的瞧见

二夫人?”

“嗯。”毛盾点头。

“可是少侠不是说她在山洞中和堂主大战已被堂主杀死?”

“没错,那是我亲眼见到的,”毛盾想笑:“枪穿背,当场毙命,可是昨晚我也亲眼见

她活跳跳地抱着武子威脱逃,你说奇怪不奇怪?”

“会不会有人冒充?”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天下有这么厉害之人,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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