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仗玉球》

第五章 冷眼旁观

作者:莫仁

到了宝盈客栈,顾玲如在田冬的提携之下,两人轻巧的翻过一重重的房舍,居高临下观察半天,看不出什么道理来,搜寻了几间还有灯光的房舍,看到的也不过是一般的投宿者,两人不敢冒进,又四面查了片刻,仍是一无所获,田冬对顾玲如摇头道:“看来还真的只能拆个几间房,看看能不能引人出来了。”

顾玲如带着面罩,田冬见不到她正噘着小嘴,只听到她不大甘心的道:“这样就不能偷偷的揍那个掌柜的。”

“我们再找找看……”田冬望儿一个地方忽然道:“如儿,那里好像不小,会不会是掌柜住的地方?”

如儿一望,见到屋外的布置与格式,轻轻一笑道:“田哥哥,那是伙房啦。”

田冬一愣,讪讪的道:“那就不可能了……咦,这么晚了,伙房还有人?”

顾玲如一望,这时果然有一名持着灯笼的店伙正由伙房行出,手中还提着一大篮东西,一路往后进走去,顾玲如连忙道:“对了,这么晚除了他们帮中有需要,一般的客人怎么能叫到酒菜?我们跟着他就对了。”

田冬也觉得大有道理,于是与顾玲如两人一起往后进跃,紧紧的跟着那个打着哈欠的店伙。

走不久,店伙七转八转的一直往后走,终于进了一间偏僻的小房舍,再后面就是宝盈客栈的后墙,伏在屋顶上的田冬与顾玲如同时一愕,这间房间居然本来并没点灯火,直到店伙进入之后才亮了起来,莫非这名店伙只是打算弄点吃的回来孝敬他自己?

忽然间,屋内的灯光忽然一暗,两人更是莫名其妙,这店伙准备的是明日的早点吗?田冬皱着眉想,就算真是如此,这也不像是店伙居住的房间,可是刚刚才出错,现在田冬不大好意思开口。

顾玲如扯了扯田冬道:“田哥哥,怎么办?”

田冬还没回答,屋中忽然又亮了起来,那名店伙旋即提着灯笼踏出房门,摇头晃脑的往前方走去,那个大篮子却已经不见踪影,田冬忍不住道:“怪了,想不通这人在作什么。”

顾玲如也有同感,对田冬道:“田哥哥,我们去里面看看好不好?”

“好。”田冬道:“我先进去,招呼你再进来……小心些。”

顾如玲答应之后,田冬运起内力倾听四周,发现这里确实是客栈中较为偏僻的地方,居然没有什么人住在附近,田冬小心的来到房门前,轻轻一推闪身入内,进入了屋中。

田冬内力精深,无须灯火也能藉左右窗外透入的微光看清屋内,田冬目光四面一扫,见没有人在屋中,也没什么特殊的危险,于是微开门户向顾玲如一招手,只见顾玲如轻巧的飞跃而下,也迅速的钻到了屋中。

两人四下打量,发现这间房十分简单,一床一桌一柜,分别放置在屋子的三个角落,看来有些简陋,不过虽说简陋,四面却又都是木纹装饰的壁面,一条条巴掌宽的桧木排作墙上,看来还颇为讲究。

那个空无一物的角落与床同侧,想必因为紧邻后墙,所以也并未开窗,田冬知道顾玲如恐怕看不清楚,于是低声道:“什么都没有……咦,我听到有人说话。”

顾玲如也放低了声音道:“那里?”

田冬稍一留神,眉头一皱的往前走,向那面没开窗的墙壁指了指,一面侧耳倾听,不过这声音十分微弱,似乎不是由墙后传来,田冬还没听出什么东西的时候,顾玲如忽然一扯田冬,讶然的低声道:“田哥哥,那个篮子呢?”

田冬也吃了一惊,两人明明看见那名店伙拿着一个大提篮进来,之后又空手出去,那个篮子莫非被他吃掉了?

这时墙后又传来声音,田冬听的清楚,墙后有人道:“送来了这么久,舵主还没派人来拿,看来今晚不容易调停。”

田冬直起身子,向顾玲如比比这面墙,低声道:“后面有人。”

顾玲如点点头,忽然又道:“那……后面不是别的地方了吗?”

田冬一怔,已经想通了道理,连忙点点头,拉着顾玲如住门外溜出,两人跃上这间屋子的房顶,往宝盈客栈后墙外的地方瞧去。

这一瞧,两人连忙缩回头来,原来就在田冬刚刚偷听的墙后,正有两个大汉站在一个小园中,脚旁还放着刚刚那位伙计手提的大篮。那是个挺别致的小园,有几间连在一起的房舍,再过去还有一扇正门,通向另一条大街,由那面望进来,一点地看不出连接着宝盈客栈,只像是某位富商的家产。

想来下面这间古怪的房间一定可以通到这个小园,不知有地道还是什么特殊设计,说不定门口就在墙上,田冬与顾玲如两人不禁佩服,这样以宝盈客栈为幌子,实际的勾当却是在这里商议,要不是刚好要人送酒菜过来,两人就算翻遍了客栈也别想找到重要的事物。

顾玲如有些兴奋的道:“这说不定就是龙虎帮的武汉分舵,那个掌柜的不知道是不是舵主。”

田冬点头道:“那个房间还有灯火,我们要想办法靠过去。”

顾玲如见两人距离那些房舍还有三丈多远,自己无论如何跃不过去,皱着眉道:“这两人守在这里,院子是不能走了……”

田冬当然过的去,不过总不能把顾玲如扔在这儿,田冬想了想道:“我先过去,然后你跃出来的时候我将蛟筋甩到半空,把你扯过来。”蛟筋有两丈长,剩下一丈多顾玲如当然可以跃过。

顾玲如有些不放心,迟疑的道:“会不会失败啊?”

“失败就闹他一场嘛。”田冬安慰顾玲如道:“也没关系。”

顾玲如想想也是,再无意见,田冬调匀了一下内息,提气一飘,不带一丝风声的住前方飘去,无声无息的落在三丈余外的屋顶上。

田冬取出蛟筋,对着顾玲如一挥手,顾玲如点点头,双足一点屋瓦,斜斜的住上冲,随即双臂一展,向这一面斜飘了过来,田冬右手一贯真力,蛟筋蓦然抖成笔直,冲到顾玲如的身边,顾玲如正向下落,连忙一捉蛟筋,让田冬提了过来。

而那两名守卫也是太平日子过惯了,居然一点也没有警觉,顾玲如一落地,田冬立即将蛟筋收回自己衣内,免的被人见到,这才趴下运足功力倾听里面的声音。

两人伏下不久,就听到一人似乎些得意的道:“刘帮主随便说说没关系,我们阳葛会也不含糊你们,不过这事既然闹到卢舵主这里,还要请卢舵主评个道理。”

田冬与顾玲如两人对望一眼,都听出来这是那位钱大克的声音。

只听又有一人说话,想来该就是所谓的卢舵主,只听他道:“钱当家的客气了,我卢幅也不敢妄自尊大,只不过大家是自己兄弟,闹了起来也不好看,刘帮主,你有没有人证或物证啊?”

一个略嫌沙哑的声音道:“卢舵主,刘某刚刚已经说了,八名兄弟全部惨死在往南大道旁的树林中,去哪里找人证?可是我们却有眼线证实钱当家的当时也带着十来个人往南走,这件事不是他们干的是谁干的?”

钱大克立即道:“刘似道你少血口喷人,那八个人明明是那两个乡下人杀的,故意牵连到钱某有何用意?”

声音沙哑的刘似道似乎强忍着怒意道:“钱大克,客栈里几十双眼睛都看到你和那两个乡下人聊天,自然是你们与他们约好了对付咱们。”

“笑话。”钱大克一哼声道:“刘老儿,你说说,季三和赵老六为了什么与他们起冲突?”

刘似道顿了顿才道:“当然是为了试探看看他们是不是卢舵主下令要追查的人。”

“这话是你说的。”钱大克声音大了起来:“钱某与他们叙话,也不过只是想盘道而已,你哪一只驴耳听到我和他们勾结了对付你?”

“哦?”那位舵主卢幅道:“是正点子吗?”

钱大克抢着道:“那人身形虽然颇似卢舵主查缉的田冬,不过却不是画像上所称之面色苍白,反而有些黑褐,出手虽然迅速,不过看来不像是内力高深之辈,所以在下没再理会,让他们自行离去。”

田冬一愣,弄了半天正点子是自己?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会来?

同时刘似道不服气的道:“正是如此,所以阁下带着一大群人往南,目标自然是我帮的兄弟。”

“笑话。”钱大克立即道:“阳葛会要去哪里、作什么事,难不成要向你报告不成?”

“两位……”卢幅忽然缓缓开口道:“让本舵主说句公道话。”

钱大克的声音立即变了样,恭敬的道:“卢舵主请说。”

“这件事情钱当家的自然有嫌疑……”卢幅慢条斯理的道:“不过若是要咱们龙虎帮主持公道,这件事还要清清楚楚的分辨,谁也不能冤枉了谁,刘帮主,卢某人有一句话,不知道您听不听的下去?”

刘似道似乎不敢顶嘴,沙哑的道:“请卢舵主指点。”

“不敢当,不敢当……”卢幅悠悠的道:“既然刘帮主一口咬定钱当家与那两人勾结,可是八位帮众又都死了,现存的活口就只有那兄妹两人,刘帮主只要将他们擒来,若是他们招认此事,龙虎帮自然会要钱当家的还贵帮一个公道,不知这样你可否满意?”

刘似道立即道:“好,敝帮已经查明那两人落脚在南成客栈,这就派人捉他们回来。”

看来他就是等卢幅这句话,只不过他没想到事实上田冬并没有与钱大克勾结,就算捉到了也逼不出他要的答案,当然更没有想到居然正是他们找寻的正点子。

“且住。”钱大克立即道:“卢舵主说的自然公道,不过在下也有两个请求。”

卢幅道:“钱当家请说。”

钱大克道:“第一,要事黄陵帮捉到那两人,我要求由卢舵主审问,黄陵帮、阳葛会在一旁观看,不然黄陵帮擒到手,自然想要什么口供,就有什么口供。”

“嗯……”卢幅似乎觉得颇有道理,出声道:“刘帮主,信的过卢某吗?”

刘似道似乎有些迟疑,但仍开口道:“这个自然,在下擒得那两兄妹后,立即带来此处。”

卢幅道:“钱当家,未知第二……”

“第二个要求呢……”钱大克道:“要是此事非实,还要黄陵帮还阳葛会一个公道,我要的不多,武汉三镇地境内,黄陵帮的油水,阳葛会要抽二成。”

“什么?”刘似道大惊,声音更形沙哑的道:“你好大的胃口……”

钱大克哈哈一笑道:“这件事可不是阳葛会起头的,难道阳葛会就这样任人污辱?卢舵主,这件事又要您评道理了。”

卢幅还没说话,刘似道大声道:“我们已经敬奉龙虎帮四成利润,要是再让出二成,我们黄陵帮的苦哈哈岂不都要饿饭?”

田冬与顾玲如这才知道,龙虎帮原来干的是黑吃黑。

钱大克得意的道:“怕饿饭还不简单,黄陵帮就此散了,这些兄弟转奉阳葛会,钱某保证他们不会饿饭。”

“你……”刘似道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也挺有道理的……”卢幅开口道:“可是硬要人家二成也说不太过去,这样吧,刘帮主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钱当家的也看我薄面,别要提什么二成两成的了。”

钱大克一唱一和的道:“卢舵主这么说,在下无有不从。”

田冬与顾玲如两人旁观者清,这个卢幅与钱大克好像一鼻孔出气,硬是挤着刘似道要那二成,而刘似道若是当真忍下这口气,任八名帮众横死,他也不用再作黄陵帮的帮主了,看来钱大克这一手主要的目标还不是两人,而是想除去黄陵帮,卢幅又好像蛮赞同的。

果然刘似道忍不住道:“好,要是这件事与阳葛会没关系,黄陵帮就此散伙。”

“帮主!”屋中有几人惊叫出声,听来是刘似道的下属。

刘似道怒哼一声,一面开门一面道:“刘某还要去捉人,不陪了。”气冲冲的夺门而出,身后跟着两三个黄陵帮的人物。

田冬与顾玲如由上而下看的清楚,这位刘帮主面色淡黄,满面胡渣,也有四十多岁,穿的也是船夫打扮,不过身上背了把大刀,这时正急急向外走,从这个庭院的正门离开。

顾玲如看了气不过,忘了季三和陆老六的嘴脸,对田冬低声道:“田哥哥,我看那两个家伙不顺眼……啊,就是那个掌柜的……”

原来这时屋中的五、六人向外走出,当先的正是钱大克和一个福态的中年人,顾玲如正指着他向田冬告状。

只见那个掌柜的哈哈一笑道:“钱兄这一手是真是高明,看来武汉境内很快就是阳葛会的天下了。”

顾玲如一听声音,此人正是卢幅,不禁恨的牙痒痒的,直想扑下去揍人,只见钱大克得意的一笑道:“卢舵主客气了,这件事钱某办了七年才布置妥当,已经十分无能。”

奇怪的是他说话不像之前一样客气,田冬正纳闷,听到卢幅又道:“钱兄来自内堂,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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