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谷狂龙》

第二十二章 神龙行云神秘出现

作者:秋梦痕

大家来看打擂,却想不到看到如此新奇节目。

两岸和河里,人越聚越多,远远的高地,树上,全站满了人。

百蝶仙子扬板就打,黑衫大汉双鞭一架,大吼一声:“慢着,老子先不找你臭婆娘,

先宰了这个什么臭公子再说!”

他双鞭一抖,跃身扑到窈窕公子面前,指着窈窕公子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人妖,

也不照照镜子,还跑到这儿来勾引老子的婆娘,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窈窕公子不由的倒退三步,怔怔的不知所措,久之才嗫嚅地道:“你,你,你是

谁?”

黑衫大汉道:“连百蝶仙子的丈夫你都不认识?”

窈窕公子拱手一揖道:“在下有眼看不识泰山,失礼了!”他转身着睨百蝶仙子,

冷哼几声,嘲笑连连,拱手道:“姑娘,夫人请了!转身就凌虚飘下台去。”

黑衫大汉转身走至百蝶仙子身旁,低声下气的道:“夫人,跟为夫回去吧!”

百蝶仙子低垂螓首,手持衣角在擦泪水,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谁也不清楚,看来这黑衫大汉,不象是一个故弄玄虚的人。

但是,百蝶仙子又不象是他的夫人,台下这么多人,没有人弄得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没有一个人讲话。

黑衫大汉又道:“夫人,回去吧!”

倏然,百蝶仙子猛抬玉手,两块滑水板,一上一下,疾攻而出,疾点那大汉胸腹八

大要穴。

黑衫大汉仍然不还手,两只用双鞭一架,急道:“你既然不认为夫,为夫就此离去,

既然已经揭开你冒充姑娘的假面目,看谁来同你这再嫁夫人招亲?”

黑衫大汉说罢,纵身就向台下跃去,百蝶仙子突然惊叫个声:“回来!”

黑衫大汉飞出去的身子,看起来甚为笨重,但就在百蝶仙子这一声惊呼之下,他表

现了惊人的灵活,凌空一个转折快似鹰隼又落回台上。

黑衫大汉一抱拳道:“夫人,你回心转意了?”

百蝶仙子厉声斥道:“你别装了,你究竟是谁?”

黑衫大汉显得无可奈何地道:“这样还不够丢人,你非得要我说出名字作甚?”

百蝶仙子道:“我不是你的夫人,你为何在此谎言惑众?”

黑衫大汉又是一阵放声大笑道:“你左臀部靠腰的地方,有一小小黑痣,右腿根部

有铜钱大一个块红疤,我不是你丈夫,我为何知道?”

百蝶仙子气得百日莫辩,一扬滑板道:“我非杀了你不可!”

黑衫大汉冷哼一声道:“你杀了我,你就成寡妇,寡妇再嫁,坐花轿都不够资格,

你还招什么亲?”

百蝶仙子道:“你既是我丈夫,为何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黑衫大汉道:“我是你丈夫,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百蝶仙子道:“你这明明是欺骗。”

倏然人群中有人叫道:“通天太岁,够了,这玩笑还开得不够大么?”

黑衫大汉先是一怔,后来破口大骂道:“闭着你的鸟嘴,你在太岁头上动土,敢情

是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先听到有人叫“通天太岁”还不敢信以为真,及听到黑衫大汉如此一说,知道

此人定是通天太岁,不禁哗然,人群中起了一阵騒动。

通天太岁没有见过的人多,但没有听说过的人则很少。他吹大气说大话的本领,正

如他的绰号一样,真是可以“通天”。

如果没有人叫通天太岁,这么多观众,险些亦要被他骗过,如今经人点破,他的假

话就失去骗人的效果,他正待飞起,百蝶仙子叫道:“留下命来!”右手滑板,平伸似

剑,没命的向通天太岁腰眼戮去。

通天太岁可不含糊,一付趋前的身子,硬生生的向左侧扭过,一阵旋风似的,反向

台后扭去,转过身,抡鞭就向百蝶仙子丰满的臀部点去。

百碟仙子手中的木板!当然不能与通天太岁的乌钢竹节鞭硬架硬挡,只见她柳腰猛

扭,金莲反钩踢出,疾点通天太岁手腕脉门,手中滑板同时向他前胸五大穴戮去。

这手足同时闪电攻出人,说大话的通天太岁,就有点吃不消的模样,但他的武功别

出一格,专走下流路线,他沾了他手里兵器的便宜,一鞭向滑板隔去,一鞭顺着百蝶仙

子飞起的足,就向她跨间疾刺而出。

百蝶仙子玉靥飞霞,心中暗暗骂道:“下流!”一个翻身,左脚落地,右脚飞起,

快逾闪电,碰的一声,接个正着。

通天太岁闷哼一声右手钢鞭震飞脱手!左手钢鞭“嗖”的一声就向百蝶仙子膝盖击

去。

通天太岁这一招出奇的快,百蝶仙子一条踢出去的腿,要想收回来,已是不易,眼

见一条玉腿就要废在通天太岁的鞭下。

就在鞭腿将接之际,通天太岁倏然收鞭跳开,躬身而立,百蝶仙子亦垂首万福,必

恭必敬。

原来在他们二人之间,多了一个阴沉残暴鹰鼻鹞眼的老者,老者怀里抱着一付古铜

“道琴”。

“道琴”是道家的乐器,由一对长约三尺的竹板两块竹板的腰部系有一小铃,和一

支拳大蒙皮的铜管组合而成。

演奏时,右手击鼓发出“梆梆…”轻重的单音节,竹板如按节拍而歌,其声音有一

种沉静和隐世的韵律。

执道琴的老者似乎对通天太岁和百蝶仙子视若无睹,缓缓走至二人之间,转身对着

如台口,闭眼凝神,以手击管,立刻发出一阵万马奔腾的声音。

倏然天崩地裂一声“杀”,这声音好似从九天倾泻而至,立刻从四周高地拥出一千

余人,明枪势剑,毒筒铁弓,把这个水上擂台的观众,全部围在当中。

一个水上擂台,一时之间闹出这么多名堂出来,郑雷为之惊讶不已!

郑雷只听周围的人,一阵议论纷纷:“这是谁?”

这是打擂,还是一个骗局?

“啊!不得了,这个杀人魔王出观,准叫血流成渠,尸骨堆山!”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血湖帮主张道琴!”

血湖帮主张道琴鹞目一睁,精光闪闪,慑人心魄,他击琴一下,立刻全场鸦雀无声,

他一字一锤的沉声道:“左面岸上的人离开!”

一时之间,左面岸上的三四百人,全部退回后面高地,由血湖帮的人指示,一律坐

在地上,不得妄动。

张道翠又命令似的道:“南湖帮主率领你的帮众,一律站到左面来!”

郑雷看见一青袍执旱烟杆须眉花白的老者,率领了二三十人先定到左岸空旷处,不

久,从四方八面群集在他身后者,不下二三百人。

但与血湖帮相较,则显然众寡悬殊!

张道琴又击琴数下,立刻有十个首领模样人物,“嗖”……跃身台上,排列在张道

琴两旁!

张道琴又虚空一击,只听琴和铃同时发出一声震耳的短促呜声道:“南湖帮主听令,

今天不是南湖帮归顺血湖帮,就是南湖帮从此瓦解,限你立刻作答!”

南湖帮主手扬旱烟杆虚空一晃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人随声起,南湖帮主的身子好似流星一样,只一眨眼间,已到了台上,旱烟杆一指

张道琴道:“咱们别劳师动众,妄杀无辜,就由咱们两人一次胜负如何?”

张道琴冷冷言道:“如果你败了呢?”

南湖帮主道:“你我隙仇一笔勾销,南湖帮从此解散。”

张道琴冷笑连连道:“龙也夫,这样你未免太合算了吧!”

南湖帮主龙也夫厉声道:“你待如响?”

张道琴狠声道:“如果你败了,南湖帮全体处决!”

龙也夫大声道:“如果我胜了呢?”

张道琴两柄竹剑叮咛咛一声响,似分倏合,就罩向龙也夫前胸。

龙也夫的旱烟杆一抖,立刻一变二,二变四,刹时间宛似千百烟杆从剑影丛中穿刺

而出,攻其不备。

张道琴两柄竹剑倏的一分,舞如轮盘,夹着一阵尖尖锐啸声,就将来势完全封住。

张道琴的武功是狠辣,龙也夫则是老练稳健。

第一次通天太岁与百蝶仙子在台上斗嘴动手,郑雷因刚才杀死不少金乌帮众,觉得

自己下手太重,有点内疚,所以几次容忍,都没有上台出面干预。

就因为如此犹豫不定,所以到通天太岁要鞭伤百蝶仙子玉腿时,郑雷迟了一着,让

血湖帮主,张道琴抢先上台。

这样一来,倒使郑雷暗暗庆幸没有多管闲事,他们原来是假戏真做,完全是引诱南

湖帮前来,准备一股歼灭的骗局。

如今南湖帮主龙也夫与血湖帮主张道琴,又在台上虚晃着招式,一个不攻,一个只

守,郑雷又以为这是什么阴谋诡计,龙也夫是抱定哀兵必胜的心理,一连虚晃几招之后,

就不得不冒险进攻,旱烟杆入竹幕之左后,倏的暴退,又强攻竹幕之右。

竹幕连遭遇两次攻击,立刻有了令人惊异的变化,竹剑陡的一收,就向旱烟杆剪去,

一剪未着,立即变剪为刺,竹剑抖出无数朵剑花,宛如满天彩霞。

旱烟杯是穿刺有力,又准又狠,竹剑是漫天罩下,是既迷惘又惊人。

如果两人都不撤招收势,那就只有同归于尽。两个江湖老怪,乍分倏合,这一于是

越打越快,越打越猛,剑幕如风,杆影如山。

打到后来,在剑光杆影中又多了张道琴的铃声,和古铜管发出的梆梆梆的声音。

这声音郑雷听来没有什么,但对龙也夫则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本来龙也夫战来没有败象,但经这铃声梆声一响立刻就显出慌乱迟滞的模样。

原来张道琴这铃声和梆声都是用内力发出,既可扰人心志,亦可乱人听觉。

如果这场战斗不是假戏真做,龙也夫要败了,那他的帮众二三百人,就会惨遇杀害。

但龙也夫已经败象毕露,显无转胜机会。

郑雷一颗纯洁侠义的心肠,又使他跃跃慾试。

突然在铃声和梆声之间,多了一阵“轰轰轰”的声音,这使郑雷惊讶,不知从何而

来?

于是,郑雷又镇静地作壁上观。

每一次“轰”的一声,龙也夫的旱烟杆就冒出淡朦胧一缕烟雾。

全场虽然没有一点声音,但人们心里却更是紧张惊奇。

一件根本不能发声的旱烟杆,龙也夫居然让它发出震人心弦的响声,来抵抗张道琴

的铃声和梆声.一般人看来都为龙也夫的内功造诣暗自赞佩。

血湖帮主张道琴知道胜利在握,突然抖发一阵狂妄大笑,在笑声中铃声和柳声更加

响得快,响得厉害!

龙也夫旱烟杆的声音,显得越来越微弱!龙也夫须眉颤动,老脸上全是黄豆大的汗

珠!

他的死不要紧,但是他的死却关系着二三百人的生命,这就使他不能不激发出强烈

的求生的意志。

他猛然一声大吼:“龙也夫,你死不得。”

“轰”一声巨响后接着是一阵叮当的滚动响声。

张道琴竹剑上的铜铃,被削落一个滚在台上。

如果两人不是以性命相拼,江湖上的规矩,张道琴就应该认输落败了!

张道琴少了一个铃声,只余一个梆声,立刻就显得龙也夫气势夺人,节节取胜,张

道琴显然落在下风。

其实两人的武功都相差不远,一个是盛气凌人,一个是哀兵必胜,所以打来更是惊

险罕见,火爆激烈。

这一战确是打得天昏地暗,难分难解。只听“拍”的一声,张道琴的竹剑,都把龙

也夫的旱烟杆夹住了。

从极快的腾挪闪跃,立刻变为渊狱似的凝持不动。

两人从稳如泰山,渐渐变得周身微急的颤抖。先是额上汗下如雨,继之是全身大汗

淋漓,衣衫尽湿。

这时观众们都知道这等拼搏的结果,必是同归于尽。于是希望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放眼看场中谁又能分开他们呢?

日正当中,朗朗乾坤,在众人都全神注视台上之际,倏然空际银光一闪,一道落星

流泻的光芒,穿过二人中间。

蓦见张道琴和龙也夫俩人,“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台上大家全惊噫出声,在二

人中间多了一个银罩银衫的“神龙行去。”

“神龙行云”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银杯,走至台口,右手一招一提,湖水宛如一股

银丝,飞起两丈多高,直注入银杯中。

银杯刚满,水丝即断,他退回台中,环视地上坐着的张道琴和龙也夫道:“站起

来!”

二人面面相觑,轻轻跃身站起。

“神龙行云”执银杯向二人一扬道:“喝下。”

“神龙行云”先将银杯递给张道琴,张道琴仰首喝了一半,再送回“神龙行云”,

然后“神龙行云”递给龙也夫,龙也夫喝尽了剩余的一半。

这是江湖好汉的规矩,天大的仇恨,只要相互喝完一杯酒,就算恩怨全了,和好如

初。

如今“神龙行云”以水代酒,也是一样。

慑于“神龙行云”的神威,感于“神龙行云”的相救,他们焉能不喝!

喝完后,“神龙行云”一人递给他们一张纸条,他们二人几乎同时展开观看。

阅罢,二人同时倒退一步,陡然大惊!两手发抖,头上大汗簌簌下滴。

神龙行云在一阵破空狂笑之声中,冲天而起,眨眼间,去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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