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谷狂龙》

第二十三章 小飞龙三伤掌下

作者:秋梦痕

话说“神龙行云”所留给张道琴和龙也夫的两张纸条,却惹起郑雷的注意。

可是,那纸条早被张道琴和龙也夫二人控成纸团,吞进腹中去了!

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否则,他们二人不会慎重其事,守口如瓶。

张道琴和龙也夫都垂头丧气,跃身下台,率领帮众纷纷离去,观众已渐渐星散。

惟独郑雷还凝思不动呆立当场,脑海里思潮起伏,有一种茫然和迷惘之感!

今天出现的“神龙行云”究竟是大岛主,还是二岛主呢?

郑雷恨大岛主,但二岛主却亲口承认郑雷父亲之死,与他有关。

为何,二岛主甘与大岛主翻脸,将郑雷救出“魔岛”呢?父仇不共戴天,郑雷焉得

不报,但这些问题弄不清楚之前,这仇究竟如何报法呢?

而且郑雷既不是大岛主的对手,亦非二岛主之敌!

他想,只有寄厚望于龙虎山的禁地中,也许那里面藏有可以降服“神龙行云”的秘

密或者是奇珍异宝!

但是,他与姑妈商量数日,亦找不出一个进入禁地的安全之法。

所以,他与红姑相约,一月后在龙虎山相见,他想以江湖历练来悟透进入龙虎山禁

地的巧妙机关。

如今方芳离去,他感到寂寞、孤单,然而从“神龙行云”刚才的出现,他隐约觉得

“神龙行云”有一个神秘的大计划大阴谋,在逐步施行。

这儿的人都走光了,等他醒悟过来时,他只好向饶州城走去。

因为他到饶州去并无目的,所以他走得很慢,刚刚走了不到十里,身后有人气急败

坏的叫道:“恩人!留步。”

郑雷回头一看,原来是金弓庄的黑衣大汉,仍然是背着一张弓,腰悬钢刀箭弓的跑

来。

他气喘如牛的道:“恩人在上,金乌帮又在集合帮众,准备进攻金弓庄,请恩人再

伸援手,否则金弓庄必然夷为平地!”郑雷立即应允。

二人回身疾走,远远已经看到前面一个村庄,有几间房屋着火,火舌冲天,哭声连

连,几百人明刀执剑的围在村外。郑雷知道这一定是金弓庄,乃急道:“大哥,我先走

一步。”他刚刚腾身飞起,只见天空中一道银光一闪,如流星飞驰,已经抢先向金弓庄

地空而去。

郑雷暗忖:“又是他!”他连连翻滚,小巧的身子,宛似星丸跳掷,眨眼间他已飞

过包围的人群,到达庄前广场。

场中尚留有一阵狂笑之声,情况跟水中擂台一样,金乌帮主和金弓庄主一人持一张

纸条,额上汗淋淋的呆在当地。

郑雷飘身下落,二人发觉有人到来,立即将纸条搓成一团,正耍吞服口中。

郑雷大声叫道:“庄主慢着。”

金乌帮主早已吞入腹中,金弓庄主听到郑雷的声音,迟疑了一上,但仍立即将纸团

扔进扫中,吞入腹内。

郑雷不禁长叹一声。

他知道,纸条上的字意,一定隐含着极大的秘密。

金乌帮主亦同样是垂头丧气率领帮众而去,金弓庄主则看着郑雷不住的摇头。

郑雷颓然若失他在想,他对金弓庄有救命之恩,都不能获知纸条的秘密,可见这纸

条之重要了!

他立刻有了一个决定:“追踪神龙行云”。他顺着银光逝去的方向,腾身翻跃疾追

而去。

就在这日落黄昏的美景里,他跑到了一片黄芦荡。

这一片黄芦荡约莫有好几里宽,在这黄芦的中间,有一艘不大不小的船。

这船桅上挂了一面黑旗,郑雷一见不禁一惊,这是黑道江湖朋友的暗号,除非必要

之时,是不会亮出旗号的。

郑雷忽听有人声自远而近,他迅即闪身躲在一棵树后。

从黄芦荡的另一端,不急不徐的定出了四人。

边四人是:僧、道、尼、俗。

这四人都非常年轻,大约都在二十四五岁左右。

尤其那个女尼,脸泛桃红,吹弹得破,使人一见,即油然而起爱怜之心,如此佳人,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实是大大出人意外。

这四人看见这黄芦荡中的黑旗,就紧走了几步,和尚首先道:“是我们上去,还是

让他上来?”

道士一揩手中的无情拂道:“我们亦不要上去,他亦不会上来。”

年青人道:“我们把他围起来。”

女尼莺声道:“我们怎么围他?他可以从水里遁去。”这声音美得令人惊奇,令人

迷醉!

道士道:“我先去看看。”

他轻轻舞动无情拂,未见作势,已轻飘飘的跳到黄芦叶上。他微微作势,在黄芦叶

上一步滑出丈余远,其快如飞,眼看见他也快接近黑旗船,他手上的无情拂一扬一扫,

只见黄芦叶一阵偃仰,象半空中刮了一阵龙旋风,只听“哗啦”一声,把黑旗船上的蓬

盖吹落。

道士忍不住笑道:“鄱阳血魔,你还在高枕无忧呀,咱们来跟你请安来了!”

原来船舱里睡了一个周身穿窄袖箭衣的中年人,个儿不大,脸色苍白,显得阴沉多

智,腰间插了两支不满二尺的水叉,叉分五刃,闪亮锋刺。

他似乎毫不在乎,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鼻音沉重的道:“你们都来了?”

道士轻轻哼了一声。

鄱阳血魔仍然躺着道:“你来干什么?”

道士道:“奉命应约而来。”

此时僧尼俗三人,也都飞身黄芦上,将黑旗船围定。

鄱阳血魔环视众人道:“就凭你们四个脓包?”

年轻和尚一阵冷笑道:“难道还不够你打发的?”

鄱阳血魔坐起了身子,一阵哈哈大笑道:“你们配与我称兄道弟,你们教主呢?”

年轻的俗家人冷哼一声道:“凭你鄱阳血魔的一付长相,还用着劳动他老人家的大

驾!”

道士早已逼近船边,无情拂抖手一拂,黄声飞动,狂风暴起,鄱阳血魔的船突然倾

覆,船上的三人同时吃了一惊,他们教主曾经一再叮咛过,鄱阳血魔决非善类之辈,岂

能举手就能杀死鄱阳血魔。

女尼急道:“快上来,别上他的当!”

“咚”的一声,船翻了一个滚,幸而女尼提醒了道士,道士刚刚飞起,鄱阳血魔已

伸手扣向道士足胫。

鄱阳血魔好快,堪堪就要扣着,女尼“哇”的惊叫一声。

道士究竟身子不弱,无情拂根根直如钢丝,“嗖”的一声,拂向鄱阳血魔扣来五指。

如果鄱阳血魔被这无情拂扫中,必然五指齐断,毁了一手。

鄱阳血魔撤得快,道士侥幸得紧,总算丢躲过这一招,重新飞回黄芦叶上。

和尚趁此机会,早已从身后发难,大袖一抖,人已凌空飞起,如老鹰搏免,钢袖铁

爪,就向鄱阳血魔扑去。

蓦然,一声龙吟似地萧音,响起天际,宛若起自半空,王森、卓俊、绢绢听音为之

一振,绢绢心中暗一叫声“小冤家,你到底回来了!”

飘飘道人和怨气冲霄常忧,虽然耳际亦闻得萧音宽洪,中气甚足,来者必定又是一

位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但因面临着死存生死,竟连头,眼均不为稍动,对于外界一切,

浑若无闻。

就在萧音市停,忽见百丈外白影一晃,飘然而动,宛如行云流水,眨眼即至面前,

王森等人一看,差一点叫出声来,原来此人,正是午夜失踪的安琪。

安琪来至场中,一手提文昌笔,从从容容地走近两人之间,文昌笔自下往上,迎住

两人腕间,大喝一声“起”,飘飘道人和怨气冲霄,陡被一股绝大潜力逼开,不由自主

地各退二步。

怨气冲霄常忧,狠狠地盯了飘飘道人,眼中青阴阴的光焰,经安琪一扫,长声叹息,

向飘飘过人道:“一年之后,常忧跑遍天涯,找你算清这笔新帐。”

飘飘道人一声长笑道:“老常,别说门面话了,我老人家随时候着你,看你能奈我

何!”

怨气冲霄幽幽一叹,寿袍一飘,全身已悠悠而起,十余丈一落,转眼无踪。

飘飘道人正待向安琪开口,安琪已恭恭敬敬地以后辈之礼,跪拜道:“晚辈安琪,

拜见老前辈,并叩谢拯救同行性命之恩。”

飘飘道人先不回礼,两眼仅向安琪全身打量,微露诧异之道:“娃娃,你是何人徒

弟?”

安琪恭身答道:“后辈师尊号,因奉嘱命,未能禀告,乞予恕罪。”

飘飘道人未容他说下去,呼的一掌,绝大的一股热流,向安琪顶门拍去。

这一掌,又狠又准,沉闷迅捷,且出其不意,正在举步上前的王森、绢绢和卓俊,

齐齐大吃一惊。

这一次是四人不动,俟机攻出,而鄱阳血魔为了躲避这一攻,则非动不可,就在动

与静的一瞬间,不是无情拂扫到,就是声叶剑刺到,鄱阳血魔顿时显得紧张起来!

鄱阳血魔虽然紧张,但仍未脱其凶残之气,他一阵暴笑,两手从腰际抽出分水叉,

叉光闪闪,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声,听得背脊发凉。鄱阳血魔双手叉在叉,情势顿然

改观,只听“嗖嗖”两声,郑雷大为吃惊。

鄱阳血魔竟然将双叉脱手掷出,只听两声惊呼,其势惊险之至,俗家人和女尼的衫

裤,一齐被穿破一块。

鄱阳血魔的双叉,仍然倒飞回去,分执双手。

郑雷这才看清,原来鄱阳血魔的叉尾有两根铁链,可放可收,就是如此,郑雷亦觉

得这武器别出心裁,功力造诣有超人独到之处。

郑雷不过十四岁,对于女人无所谓好恶,但自从与方芳邂逅以后,他对女人一直就

多几分好感。

如今面对这个女尼,他首先就对她年纪轻轻就出家,而感到可惜,现在她裤管上被

鄱阳血魔划破一个大洞,不由连想起了方芳来。

这惊险的一招过去以后,僧道尼俗四人恨不得立将对方毁于手下以消心头之恨。鄱

阳血魔亦惟恐夜长梦多,事出伧促,于己不利,力求速战速决。

五人越打越由激烈,越打越狼狈,到后来简直是生死不顾,招招毒辣。

鄱阳血魔真不可以小觑,四个不弱的年青人打他一个,就连郑雷亦看不出来。只觉

得人影晃动,突然两支分水叉,一柄无情拂和三支芦叶剑,全到了“神龙行云”手里。

郑雷不禁暗暗佩服,这一手“陈仓暗渡”,“神龙行云”却是做得干净利落,他究

竟看看,这一次“神龙行云”如何做这个和事佬?

“神龙行云”依然从怀里掏出银杯,从黄芦荡里吸满一杯水,首先递给和尚喝。

和尚不敢接,“神龙行云”依次递下去,道尼俗三人亦然不敢接。

这不知是他们对“神龙行云”的恐怕?还是因为教主不在,而不敢作主?

总之,他仍四人毅然的拒绝了这场和解!

这时,黄芦上的战场没有丝毫的声音,但郑雷却为这无声的战场悬心吊胆!

“神龙行云”露在银色头罩外的两个精光闪闪的眼球,骨碌碌的转了两,手一扬,

四声惨叫连起。

“神龙行云”手一扬,三支芦叶一柄无情拂,快若惊鸿,都直穿透僧道尼俗四人的

心脏,他们同声惨叫,随着惨嗥之声,四具尸体倏的腾空而起,然后“扑通”几声,掉

在芦叶水里。

郑雷险些就失去神智,不顾死活的就想冲出去与“神龙行云”一拼。

倏然,从空中飘下一个着红色道袍的俗家人。

他拱手道:“在下大同教主范文同!”

“神龙行云”冷漠地道:“这是你的手下?”

大同教主范文同道:“正是。”

“神龙行云”带着责备的口吻道:“教不严,师之惰!这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范文同强忍悲痛道:“受惩罚的应该是我,你对年轻人未免太狠毒一些?”

“神龙行云”冷笑道:“你愿意受惩罚?这就是不接受我命令的榜样!”“神龙行

云”又将银杯递到范文同的面前。

这意思很明显,但范文同并未立即伸手去接,只缓缓的在芦叶上滑退一步。

范文同抱拳道:“我不能喝。”

“神龙行云”没有说话,只瞪着一双慑人魂魄的大眼。

范文同显得微微颤抖,悲声道:“爱徒刚死,我不能接受这极不光荣和解。”

“神龙行云”轻轻冷哼一声道:“生与死,任你选择!”

范文同无声的流着热泪,停了一停,猛然接过银杯,仰口喝了一半,立即送给鄱阳

血魔。

鄱阳血魔一口喝完剩下的一半。

二人接过“神龙行云”递给的纸条,展开观看。

范文同痛哭出声!

鄱阳血魔纵水而逝。

郑雷“太上神功”“混元指功”同时运足,跃身射出大树外,喝一声道:“大岛主

看招!”

掌指齐发,杀人的劲风带着一团极强烈的火焰,一声爆炸,黄芦立即大火迷惘。

火焰劲风,宛如万马奔腾直奔“神龙行去”。

这是武功本有进境,还是因气急而发?连郑雷亦不知道。

郑雷只见冷风汹涌,寒光习习,自己发出功力,立被化解,火焰随之而熄,他自己

的身子,并没有感到力的回震,无中生有被逼着向后打了几个滚。

小飞龙郑雷已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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