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谷狂龙》

第八十四章 墓园大战

作者:秋梦痕

众人对墓碑左侧这两人,都感到说不出的奇怪,原来一个是喇嘛,一个却是中原人

士打扮。

而且两人拥抱在那里,连一动也不动。

众人看了一阵,觉得大有溪跷,西门松冷峻地道:“二位在此作甚?”

他就戒备着缓缓向前走去,已经离那两人不到五步之远了,西门松突然惊噫一声,

一纵身就到了两人面前。

玉山观音亦跟着到了,原来两人早已死去,因为两人互相拥抱,同时又靠在碑上,

所以不倒。

玉山观音自然不认识喇嘛,但另一人则是点苍隐士,这二人显然是互相打斗而死。

如此看来,刚才武夷樵子一定也是将那个喇嘛杀死后,自己也负了重伤,跑了一阵,

终于伏地而死。

玉山观音想:“如此看来,云雾狂人和郑雷都还没有想到喇嘛中竟有如此高人?这

倒真感棘手!”

玉山观音对点苍隐士和这喇嘛死在碑前,及看洞人的死在前面,都不免发生了疑问。

西门松更是城府甚深,姦诈百出的人。他生性仔细,在坟墓周围细细察看,只见墓

周的花草踏坏了好几处,而且看得出两人在碑前,似乎打斗了很久,花草矮树全被踏坏

了。

西门松绕着坟墓走了一圈回来,再仔细看看死去的二人,然后飞起一腿喝了一声:

“去吧!”

这一脚把二具尸体踢出去一丈多远,他再看墓碑上,竟发现有好几处抓过的痕迹,

刚才被尸体遮住了。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墓碑上的字,上面刻着:“龙虎山主李夫人冯氏之墓”,字

迹挺拔苍劲,但属于何朝何代则不可考,但从这字意看来,也许这坟墓中睡的是当年啸

聚山林的绿林好汉的压寨夫人。

西门松是将墓碑前后推了几推,墓碑高约一丈,碑座犹大,重量至少有一二千斤,

西门松哪里摇得动。

西门松想了一想,又站在左侧摇了摇碎石,碑石竟然晃了两下,西门松大喜,才想

到刚才两人为什么都死在墓碑左侧的原因。

他再用力向右面一推,“咔嚓”一声,一丈高大的墓碑,连碑座竟向右移动了二三

寸。

西门松立即停手嚷道:“你们赶快后退,这古墓里必然有很多机巧古怪。”

于是众人纷纷向两侧后退,但五毒已经赶至离墓碑前两丈之处,昂头吐舌,无法后

退,西门松看看,亦没有说什么,武功贯两臂,推着石碑,继续往右面滑去。

碑座“咔咔嚓嚓”着,刚刚推了一半,立即从墓后拥出一大群喇嘛,为首一人旁边

萎萎缩缩站着一个黑衫背弓的汉子。

这些人在墓后三四丈远即停住,为首一个喇嘛狂笑道:“娃娃,你再推,你们这些

人和畜生,就将全部死无葬身之地了!”

来人竟称西门松是“娃娃”,由其狂妄之态猜想,来人可能是云雾狂人,而玉山观

音则根据陈方所说,一看而知真是云雾狂人。

玉山观音惟恐西门松不知道,故意扬言道:“云雾狂人,你别假言恫吓,你难道不

是押着那黑衣汉子,来开启这古墓的?”

云雾狂人一阵狂笑道:“娃娃,你要开就开吧,老夫坐观其变,决不阻拦你。”

停止不推的西门松,先听玉山观音一说,正想要推,但后又听云雾狂人一说,竟迟

疑的站着不动了。

西门松当然明白,所谓秘洞,就在这古基中,但是如今云雾狂人亦找来了,而且他

还俘到一个看守之人,那他一定已经知道开墓之法,不然他来此作甚?

西门松意念一转,立即决定,现在惟一办法,就是杀人夺俘,不然就可能前功尽弃

了!

他立即聚chún打了几个短促的紧急的口哨,于是二十五个白衫人,立即赶着五毒蜂拥

而上,爬过坟墓,问众喇嘛包围而去。

西门松则招手叫过呼延兄弟四人,轻声告诉他们道:“你们尽全力抢过那黑衫背弓

人,抢到了就先退。”

五毒还没有构成包围形势之前,云雾狂人对这些毒物似乎早有认识,他吩咐身后二

十个喇嘛,带着黑衫汉子,就往后面退去,他自己抓了一把不知什么东西,在口里嚼了

几嚼,抬头喷了一个弧形,延缓了众毒的前进。

西门松一看,知道云雾狂人有制毒之法,但是喇嘛显然惧怕,乃吩咐众毒物和人全

力追后退的众喇嘛,自己跃身就到了云雾狂人面前,一句话也不答理,就打了起来。

二十个喇嘛和一个黑衫汉子,刚刚退出不远,西门松的二十九个人和几千毒物,全

都赶了上去。

在这种以众击寡的情势之下,二十个喇嘛立刻就有了伤亡,于是就根本无法保护黑

衫汉子,黑衫汉于立即被呼延灼的毒龙鞭一卷就拉了过来。

这边五毒岛的人虽然胜了,但西门松对付云雾狂人,不出二十招,已经显露败象,

看来就将支持不久。

玉山观音一直站在旁边不动,但她想来想去,此时还是帮助西门松为妙,于是她飞

身到云雾狂人身后,就想痛下杀手。

殊不知,就在这同时,云雾狂人使一掌“狂乱天地”,西门松一看就知是要命的绝

招,赶快纵身离开,云雾狂人趁机飞身就向呼延灼扑去。

呼延灼只见眼前黑影一晃,就知不妙,赶快抖鞭一松,把黑衫汉子放了,翻腕就将

毒龙鞭向黑影扫去。

黑衫汉子正想要跑,被呼延伟的金蛇鞭一卷,又踉跄的卷了过夫。

呼延灼的毒龙鞭尚未扫到,云雾狂人的身子已经逼近呼延灼的身前,伸手就抓他的

右腕脉门,另一只手则向黑衫汉子,猛推出一掌。

呼延灼毒龙鞭是长兵刃,敌人一赶近身就无法施展,他右腿一缩,左手就向云雾狂

人的手腕劈下。

云雾狂人岂能允呼延灼劈着,一翻腕反向呼延灼的左腕扣去,幸而呼延灼这一招是

虚着,他早已准备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后退,所以一招落空,人已挫身后退,跳出了一

丈多远。

这一下,黑衫汉子可惨了!

他刚刚被金蛇鞭卷着的身子,被云雾狂人推来的一掌,象龙卷风似的,卷起半空,

呼延灼只好立即松去金蛇鞭,不然连金蛇鞭亦握不住,眼看就要随着黑衫汉子飞去。

金蛇鞭一松,黑衫汉子的身子就像飞花飘絮似的,一直飞了出去,眼看非摔得脑浆

迸裂不可。

殊不知云雾狂人真是武功卓绝,罕见罕闻,他晃身跃起,凌空疾掠,追了上去,双

手一招,一股吸力,硬生生的将黑衫汉干的身子,停留空中,他双手一抱,就想将黑衫

汉子抱住。

连谁亦没有看清是谁,已见夜空中一个黑影掠过,黑衫汉子被那黑影一卷,就带走

了,双双落在那坟墓之上。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救走黑衫汉子的是一个魁梧的年轻人,呼延兄弟愣了一愣,云

雾狂人大吃一惊,玉山观音却惊喜的叫道:“雷儿!”

原来来人是郑雷,郑雷在睡梦中明明吃了云雾狂人两掌,在那无人小岛上,竟没有

死,还赶来龙虎山,这实在令人难解,这就难怪云雾狂人要大吃一惊了!

整整过了一天两夜,到第三天的早上才苏醒过来。

为何在云雾狂人的两掌全力重击之下,郑雷怎么会得以不死呢?

按说郑雷是应该非死不可的,这原因完全是他的内功深厚,而且各家之所长,加以

他曾经被二岛主暗中传给内功,二岛主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二岛主传给他的内功,自

然是最精纯不过,二岛主传给他的内功,正是云雾狂人所传,所以功力相一致。

以后他又服过“太阴神rǔ”,把集聚在一身的各种功力,完全水rǔ交融,合而为一,

所以他的内功刚柔并济,极俱弹性,才能在云雾狂人的重击之下,从不知不觉中发出一

种求生的潜意识,而将云雾狂人的掌力化解了一部份,所以才得不死。

他苏醒过来以后,肚饥尚且可耐,口渴实在难忍,但他五脏移位,伤势甚重,连行

走都不可能,他只好慢慢爬出洞外。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爬爬停停,终于爬到了湖边,他喝了很多水,总算口渴已止,

精神稍为好些,他抬头看着一望无涯的湖水,心道:“想开到此处竟成了我郑雷埋骨之

所!”

他长叹一声后,就想运功将五脏逼归原位,哪知徒劳无功,只要一提气,就全身内

内外外都痛起来,而且痛得极极烈,无法忍受,只好放弃运功疗伤的念头,爬离湖边,

在阳光下,他就在草地上又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晚霞映照,满湖都是霞光万道的傍晚了,食物他是无力去找了,只

好准备爬到湖边再喝点水,就想爬回洞里主休息了。

他刚刚抬起头来,一看在夕阳映照下,湖上鳞光闪闪,原来是娃娃鱼群游来。

郑雷高兴极了,但是却不能大声呼叫,站又站不起来,终于他从身上摸出一块郑丽

丝常用的白纱巾,举起手臂无力的摇晃了几下。

他所处的地势不高,摇晃了几下,娃娃鱼根本没有看到。

于是,郑雷在地上拾起了一根枯枝,把白纱系在枯枝,又吃力的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这一下娃娃鱼可看到了,就蜂拥的向岸边游来,郑雷亦举起白纱巾,不时摇晃几下,

往水边爬去。

娃娃鱼游到离岸边两三丈远时,才看清伏在岸边摇动白纱巾的是郑雷,女鱼王只急

得“叽叽”直叫,但因岸边水浅,女鱼王无法游到郑雷面前。

郑雷看见了女鱼王,心里非常高兴,心想:“临死还能见到这么一个异族义友,亦

算老天爷有眼,死得了不冤枉。”他吁吁地道:“鱼王姊姊,我被云雾狂人偷袭了两掌,

五脏移位,无法提运真气,恐怕是无法活着离开这小岛了!”

女鱼王虽不能说话,但郑雷所讲的话,她似乎都能听懂,她除了仍是不断地“叽叽”

叫着外,并且用鳍当足,又向前爬了两丈,就因为沙滩水浅,她身子庞大,实在爬不动

了。

郑雷又道:“鱼王姊姊,你不用再上前了,我写封血书,你有机会交给我妈妈和我

们的妹妹们,她们一定会再来鄱阳湖寻我的。”

他不习惯于称翠莲她们为妻妾,所以他说妹妹们。

说完他亦不再看女鱼王,似乎惟恐活着的时间不多,立即咬般右手中指,在白纱巾

上写了几个大字:“郑雷被云雾狂人害死在无人小岛上。”

写完他放在沙滩上,准备干后密封,再交给女鱼王他抬起头来,看看天边的一抹夕

阳觉得自己年轻的生命,却不是正如这一抹夕阳,立刻就要被黑暗吞没了!

他正凝神远望的时候,忽然听得女鱼王“哇哇”猛叫两声,他迅即低眸看着湖面,

只见女鱼王嘴一张,一道灿烂的红光射出,好似彩芒掠空,美丽极了。

郑雷不知女鱼王口吐什么,正在诧异之际,一粒鸽蛋大透明鲜红的圆珠,掉落在自

己面前,滚来滚去,红光始终是一闪一闪的。

郑雷知道了,这一定是他小孩时常常听讲的,有很多异族,经过千百年的修炼,往

往就会练成这种本命宝珠,若是人类能够吞食,就能怯病延年,甚至能成半仙之身。

他缓缓伸手握住那个宝珠,抬起头来,他想:“我不能为了自己,服食鱼姊姊这不

易练成的宝珠,我要还给她。”

他刚刚吃力地举起手,正想尽全力把宝珠扔出,但猛然只见女鱼王在浅水中叫嚷着

滚了几滚,不断的在呻吟。

这是什么原因呢?

这原来是女鱼王才练成这本命宝珠,刚刚能成形吐出,如果练成的时间已久长,她

吐出这宝珠,还能变为普通的娃娃鱼,不至死亡。

可是如今她吐出这本命宝珠,珠亡鱼亡,她呻吟一阵,d郑雷怔怔然不知所指的时

候,又在浅水中滚了几滚,翻着泊色的肚子,就一命归天了!

郑雷立刻明了这是怎么回事,“哇!”的一就哭晕过去了,立刻众娃娃鱼都发出了

极凄惨的哭叫声,在湖面上传出了很远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郑雷又悠悠醒来,只见星光满天,湖水鳞光,娃娃鱼群仍在,而女

鱼王的尸体则已经不见了。

郑雷手里握着宝珠,张手看看,虽在黑夜。仍然红光闪闪,耀眼生辉,他知道这宝

珠服下自己必然痊愈,但女鱼王这种舍命救他的义举,却令他感动得又涕然泪下。

如果女鱼王不死,他决不服食,但如今女鱼王已死,如果要不服食,岂不辜负了女

鱼王的一片诚心爱意!

他想:“人的世界,往往是句心心斗角的,害人利己,久为万物之灵,何还比不上

这女鱼王,真是可悲!”

于是,他又想:“我只有立志铲除天下的坏人,容好人出头,张扬善举,才能报答

女鱼王在天之灵!”

他又哭了一阵,才在默默的祷告中,将宝珠吞服下去。宝珠一入口,只觉一股热气,

随着宝珠的吞服,直冲丹田,立时遍身如火焚烧,大汗淋漓,全身五脏骨节,似乎都在

响动,郑雷在高热和极度疼痛中,呻吟了一阵,就晕眩的酣睡了过去。

次日黎明,郑雷才畅然醒来,顿感丹田中活泼泼地,全身舒泰,神定气足,他跃身

而起,提气运功,不但伤势痊愈,而且行气似珠,运劲如钢,功力又增了二三成。

他想起女鱼王的恩德,又哭了一阵,望空拜了几拜,然后就坐在一只最大的娃娃鱼

上,看来是新继承的鱼王,就很快的渡过鄱阳湖,赶来了龙虎山。

他看过翠莲等后,见过陈平,就立即赶来寻找贺荣,贺荣没找到,却救了贺荣这同

伴的一命。

郑雷刚才这救人的身法,仍然是“飞龙身法”,但在云雾狂人眼里,这“飞龙身法”

又高了几成,他不但为郑雷的出现而没有死吃惊,他更为郑雷的轻功增高,更加莫名其

妙。云雾狂人当看清来人是郑雷后,就不免为自己在鄱阳湖中欺骗郑雷,无名小岛上暗

下杀手,而感到羞愧不堪。

自己究竟是一代宗主,对郑雷这么一个小孩使姦,如果他一旦张扬出来,自己这个

老脸怎么挂得住?

他意念一转,暗暗决定,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赶快除去他灭口。

他一言不发,飞身就扑向坟墓上的郑雷,人未到,狂风早至,这一招“天摇地动”

满天掌影,已经罩向郑雷全身。

郑雷立即把黑衫汉子点了麻穴,抛给玉山观音,双掌一抖,一招“渊停狱峙”,把

云雾狂人这招予以化解。

坟墓上宽约两丈余。但却是圆拱拱的球形,二人在上面打了起来,却是如履平地,

纵跳自如。

同时,二人都要尽力争取坟墓的中心处,因为中心最高,居高临下,自然是兵家必

争之地。

所以在这两丈余的坟墓上,二人打起来,却显得非常火爆激烈,就好象无数个郑雷

和云雾狂人在相互打斗一样。

虽然郑雷武功又增高了两三成,但是在打斗经验和机智上说,郑雷还是不如云雾狂

人,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只不过打了个平手。

但是云雾狂人心里却暗暗惊奇着急,他无论如何想不到郑雷的武功是服食鱼王宝珠

而增高,所以他一边打斗,一边心中惊疑的骇然不已。

一声声惨叫,又使得云雾狂人不得不回眸看望他的门人,他的二十个门人,已经被

西门松的手下和几千毒物围攻得只剩下十一二人了!

死伤的门人只要一躺在地上,立刻就要被众毒物咬得衣衫尽破,血肉模糊,极为凄

惨。

如此一来,云雾狂人越打越心寒,郑雷的攻势又越来越凌厉,又来两声惨叫,他的

门人足足死了一半。

云雾狂人眼看这场打斗,立刻就将全盘含输,于是他又使出他那最厉害的一招“狂

乱天地”,郑雷武功虽然增进,但仍不能硬挡这一招,只有层层予以化解。

就在这郑雷无法还攻,而只能静静化解之际,云雾狂人一下飞到了众门人的上空,

向西门松手下全力又是猛出一招“狂乱天地”,击伤白衫大汉五人,逼退众人,一声:

“风紧,扯活!”带着一半门人,就从坟墓后面,消失在黑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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