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令》

第12章 美公子砸锅赢赌局

作者:司马翎

  韦千里天资奇佳,真是一点便透,同时也能够完全记得清清楚楚。加之他暗中和紫

府奇书的九阴掌法比对,发现每一招出手,俱招呼敌人穴道。

  不过有些微妙的地方,他有悟于心,譬如昆仑手法中,认为不必要用重手的穴道,

但在九阴掌法中,力道却明明奇重,但非是直戳,而是斜按。

  在这些微的不同中,他已悟出九阴掌法中侧重的是什么穴道,以及用什么手法和力

量。

  这正是一窍通,百窍通。

  又经他冥思苦想了一个下午,自觉再无遗漏,然后兴辞告别。

  他道:“这一天功夫,我真获益良多,可惜我因至友有危,是以不能久留,再领受

教益。”

  辜云刚在这一天功夫,已觉得这个俊美少年,十分淳厚可爱,也露出依依不舍之色,

道:“你何必反而向我客气起来。不过咱们这一别,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想起来不免

黯然神伤……”

  韦千里惊问道:“为什么你这样说呢?我日后经过此地,必来拜晤,哪至于不知重

逢何日这般可怜?”

  “实不相瞒,我也立刻要离开此地了。”他道:“只因我师门中规矩是未得掌门人

充许,不得因任何理由,而传授本门绝艺与人,何况点穴法这种至上武功,更加大罪,

不过我在事先已想到,以你这种人品,绝不能在江湖上做出不善的事情,因此只要你侠

名长保,我便大概不会受到深责。不过,我也得立刻返山,请求掌门人从轻发落。也许

日后我就留在山上,懒得再踏人江湖,是以不知相逢何日耳?”

  韦千里十分后悔,道:“早知道这样,我绝不能向你提出这个要求,真是该死,如

今怎么办呢?”

  辜云刚见他情急异常,大是感动,反而后悔自己把实情说出来,令得他心中不安。

便安慰道:“不要紧,我说得可能夸张一些,其实掌门人也是讲道理的,只有一桩,请

你时刻记住,那便是只要你侠名四海传播,多做善举,那么我一定不会受到掌门人的责

罚。同时也不要把我门中心法,转传别人,我就感激不尽。”

  韦千里奋然遭:“如今有你这一言,我更加要将这一身功夫,去为天下人出点力气,

抑强扶弱,伸张正义,当然更不会传给别人,啊,我还有办法呢……”

  他歇一下,面上露出得意之色,然后郑重地道:“我如今向你立誓,日后绝不使用

昆仑派的点穴手法,我只需明白了点穴之道,可以防备自己受害,已经足够……”

  辜云刚皱眉道:“你这是何苦由来,学会了又不用,岂不辜负了一番心血?快收回

刚才的诺言吧!”

  韦千里肃然道:“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一定不用你昆仑的点穴手

法,这样,你等如没有传艺与我,那须受责罚呢?”

  两人谈得投机,韦千里居然又暂时不走,因为天色已黑。于是辜云刚去弄了一席酒

菜,一缸美酒,两人在灯下对酌。

  这一酌直酌到天色大亮,好在两人均是身负绝技之士,是以两夜没睡,依然精神焕

发。

  辜云刚仍然要返昆仑向掌门禀明此事,是以一齐出门。

  韦千里把那些标志弄掉,心中颇对董元任这种嫁祸于人的下流手段表示愤慨。

  辜云刚乃是向西北去,是以答允田冥千里负责西北一路,只要陈进才真在那一边,

他一定要替他查出来,然后命人到襄阳观报讯。那是韦千里以前和金刀太岁钟旭及孤云

道长约好的地方,以一个月为期限。

  于是韦千里又多了一个高手替他寻找好友的下落,自己便决定北行,因为现在只剩

下这一路没有人搜索。

  走了两天,早已人了山东地面,气候似乎越来越冷,他虽不觉得会冷,但人乡随俗,

自不便穿得太少,引人注目。

  于是他买了一件大氅,罩在外面。骑在马上,越发叫人觉得他英姿俊发,卓尔不群。

  白天里他没有什么可以忙的,只有在夜里,他都出来到处乱跑,稍觉可疑的地方,

他都去查勘。但大概此刻正值严寒之际,晚间总碰不到夜行人。

  数日后,已到达河北省境,这时尚在早晨,前面不远便是邯郸。

  忽听一骑踏踏声从后面直追上来。

  韦千里回头一看,发觉是个全身裹在青色斗蓬里的汉子,头上戴着皮帽,颈上系着

领巾,却把鼻嘴都围绕住,只胜下一对骨碌碌直转的眼睛。

  他只瞧了一眼,便不去注意那人,因为那人马行轻快,但没有揣带兵刃,是以他便

不放在心上。

  那一骑擦身而过,马上的汉子转过头来看他。韦千里却只注意那人胯下的黑马,那

匹黑马神骏异常,的确是世间罕见的良马。

  忽觉那一骑已经放慢速度,马上人不住地回头打量他。

  韦千里微感奇怪,也自凝眸注视,和那人目光一触,韦千里心灵一震,一阵冰冷之

感,从心头冒上来,登时觉得天气骤然间变得寒冷许多。

  那人转过头去,放辔而驰,转眼又离开老远。

  韦千里怔怔忖道:“那对眼睛,哎,好熟悉的一对眼睛,但却如此可怕和冰冷……”

  他本已猜想出这对眼睛生像是什么人的,但他因为心灵忽受震,竟然又恢复了昔日

的怯懦,是以自愿学那埋首沙堆中的鸵鸟,暂时骗骗自己。

  过了片刻,那一骑已经被山丘遮住身影,他忽然奋发清醒,想道:“他不正是小阎

罗曲士英么?这对眼睛,我一生一世都忘不了,但我真可耻啊,刚才居然害怕得不敢去

想。”

  于是他扬鞭策马,沿着官道疾驰而去,转过那座山丘,忽听有人喊道:“韦千

里……”

  那声音是这么冷酷无情,宛如是从地狱发出来的声音似的。韦千里差点儿打个寒噤,

急忙勒马收缰,目光一扫,只见丘边一棵秃树下,站定一匹黑马,马上之人,仍然全身

裹在斗蓬中,仅露出一对眼睛。

  “是你叫我么?“他努力抑止住从心底冒上来的寒气,大声询问。

  “是的,是我叫你……”

  这种冷酷的声音,韦千里如何会认不出来。他俊目一睁,忖道:“曲士英不是和董

香梅一间跑掉的么?现在董香梅呢?”

  想着,已策马过去。

  那人一言不发,忽然拨转马头,直向丘后荒地走去。

  韦千里不肯示弱,策马跟随。蓦然间想起一件事,心里登时浮起一股说不出的难过

滋味。因此他忍不住低哼一声。

  原来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想到董香梅何以会和曲士英一同逃跑?同时七步追魂董元

任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只要联想力健全的人,立刻就可以想到一定是因为男女之间的关系,以致于如此。

  不过那小阎罗曲士英乃是董元任的唯一爱徒,纵然他和董香梅怎样,但董元任大可

以将错就错,顺水推舟。曲士英其实也不致辱没董香梅呀!

  这么一想,倒又有点糊涂起来,幸而韦千里脑筋甚为灵活,歇了一下,便忖道:

“一定是她已嫁了出去,而小阎罗曲士英却仍旧和她作出暧昧之事,被她夫家之人发

觉……”

  想到这里,为之豁然大悟地舒了口气。

  然而,此心仍然耿耿不安。他尽力要自己平静下来,除非他对董香梅仍然旧情难忘,

才可能会有这种不安的情绪。在以前他还可以说得过去,因为几年来,被编织在他美丽

幻想中的女郎,只有一个董香梅。但现在却大大不同了,他已得到一位才貌双全的侠女

徐若花,还怎可以想念其他女人?

  想是这样想,事实上却不由得他自己作主。心中那一股难以形容的不自在,使他勇

气百倍,催马直追过去。

  这时,四下已僻静异常。前面那骑突然勒住,因此他立刻便追了上去。

  他兜转马头,面对着小阎罗曲士英,十分勇敢地瞪住对方那对冰冷的眼睛。

  “你可是小阎罗曲士英?”

  对方举手把颈巾拉下来,露出脸庞,谁说不是小阎罗曲士英。

  他的面上胡须甚长,显然已有多日未曾修剃过。在这种逃难似的日子中,的确很难

想起修饰的仪容。

  “你的眼力真不错,嘿嘿,真想不到今日竟然会这样子和你交谈。你给我的印象,

比榆树庄中其他任何下人都要深刻些呢,你可知道?”

  韦千里哼一声,忽然记起昔年有一次,他躲在榆树谷中一棵榆树上看书,却被曲士

英使用白骨阴功,把那树于弄断,害得他跌了一大跤,然后又被他捉弄侮辱了许久……

  但他并没有什么愤恨,仅是羞惭当日的怯懦,一至于此。

  小阎罗曲士英飘身下马,身形甚是迅疾。于是韦千里想起辜云刚曾说用掌力伤了对

方,但看来果然正如自己所想的,他并不曾受伤。

  于是他也飘身下马,冷冷问道:“董香梅可是已有了婆家?”

  这一句问得十二分突兀,小阎罗曲士英怔一下,道:“是的,你问这作什?”

  韦千里并不曾解去疑惑,现在他已认定董香梅和他会被董元任拼命追捕的原故,定

是像他早先所猜想的情形。

  他道:“你喊我到这边来,大概是要见识一下我的功力,是不?但是真可惜……”

  “可惜什么?”曲士英冷酷的声音中,隐隐已露出怒气。须知他叫韦千里过来,其

实是有意要利用他,并非要和他动手。可是在目下的环境中,他岂能向对方解释。

  “可惜不喜欢你师父董元任,否则,这倒是个上好的礼物。试想当他见到我把你押

回去,或者带你的脑袋去见他,该使他多么高兴啊?”

  曲士英冷笑一声,道:“假蕊谝把你的首级带去见他,相信他也会肯再收我为

徒……”

  韦千里一想果然有理,暗念这厮叫自己来此之故,原来是想把自己擒住或杀死,将

功赎罪。

  当下把大缰一甩,搭在马上,道:“好吧,咱们看看倒底谁行谁不行。”

  曲士英不敢大意,也把斗蓬脱下,抛在马鞍上。那黑马不用系住,自动跑开两丈,

便停住不动。

  韦千里虽有大敌当前,但因怯意尽除,反而特别从容起来,道:“你这匹马真骏。”

  小阎罗曲士英道:“我不要瞒你,为了这匹宝马,我竟然杀死它的主人,此马非有

大本领的人,绝不能骑用。”

  韦千里微怒道:“难道那人让你杀死,还是他自己不该?”

  “嘿嘿,试想此马有日行千里的脚程,无论走到何处,凡是识马之人,岂不心生觊

夺?我如不取,那不过是让给别人而已……”

  韦千里一听真有道理,只因他一见了此马,也有爱念难释!

  突然生心一计,道:“那么这匹马该要换个主人啦……”

  小阎罗曲士英阴森森地道:“你只要赢得我,尽管取去此马。”

  韦千里大喜,决然道:“那么我不能白得你这宝马,看在这匹骏驹的份上,我饶你

一死,算是交换。”

  曲士英这个气可就大了,纵然韦千里技艺高强,能够杀死铁掌屠夫薄一足。但曲士

英心中明白,薄一足近些年来,不过是徒具虚名。

  第一点他身已残废,武功比当日逊色许多。第二薄一足脾气乖戾,纵然临阵对敌,

往往不足自制,暴跳如雷。

  这种所为,已犯大忌。第三,薄一足自残废之后,功力本已大减,后来又不曾苦修

复元,还纵情酒色,故此比起董元任来,固然差了一大截,便比起他曲士英,也望尘莫

及。不过因薄一足昔年与董元任齐名,故此江湖上闻名胆落而已。

  有这几桩原故,曲士英虽知韦千里本领一定不弱,但也不一定能够强胜过他。这刻

听了这种睨视之言,焉能不大生其气。

  当下冷笑一声,喝道:“狂妄的东西,先接我一招……”喝声中,运足白骨阴功,

面上掠过一丝淡淡白气,登时变得十分骇人。掌出如风,但掌上风力却毫不劲烈。

  掌心尚离韦千里一尺之远,突然向外一登,力量发出,却仅仅是一阵阴风,吹将过

去。

  韦千里对于他这一招,的确是太过于熟悉了,明知下一招便将怎样攻到。当下制敌

机先,倏然一迈步,脚踏奇门方位,一掌斜砍出去。

  阴风一阵,又自透体而过,但韦千里却丝毫不觉。要知两人的武功俱是从一紫府奇

书上学来。但一正一反,差别之大,如背道而驰。

  曲士英外号小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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