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镖》

第20章 释误会亲人团聚

作者:司马翎

沈雁飞道:“别胡说八道,快些替我传话。”

原来金银双剑威震岭南时日已久,这岭南地方之人,无不听闻过他们的威名,在传说之中,甚至已变成了神话一般的人物从而抨击了灵魂不死的宗教教义。论证了唯物主义感觉论。本,故此洪二娘也会害怕而听命传话。

洪三娘果然把话传了,金剑老人啊了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着洪二娘回问道:“那么你来岭南有何原故?”

沈雁飞见洪二娘传话时眸子闪烁,便想道:“这个女人还在心中恨我,只怕她传话时有所隐藏不说或者故意歪曲,我必须如此这般才好。”

于是他借着此行原故事属秘密,必须笔谈。金剑老人不怕他有诈,便邀他上船。不但如此,态度上也变得十分亲切。

沈雁飞在船舱中,取过纸笔,把自己这次南来始末说个明白。至于他的身世隐情和近来遭遇,当然不便多说。

金剑老人看毕,便给那位姑娘看,也用笔告诉沈雁飞说,他老人家姓赵,这位姑娘乃是他的孙女赵素云。

他们的百毒门有一个规矩,便是每隔五年,掌门人必定亲自巡视岭南一周,视察各地情形。

上一次五年巡察之责,因掌门人洗大公走火入魔,不能走动,便遣南鹗范北江做代表。这一次的巡察重责,因范北江和冯征均不在,使特地请出隐居已久的金剑老人。

那洗大公如今埋首苦练本门奇功,已经闭关七年之久,至今不知练成什么功夫,故此金剑老人为了这位师侄,也想乘便探望他一下。

昨日北行至离此不远,忽得本门弟子报讯说,发现了本门竹令符,来人年纪轻轻,但武功极高,而且还带有本门至宝神蛛在身。

那位弟子本是受洪家堡洪老先生重金所聘,赶到洪家堡去查老安人被蛇咬死之事,是否尚有隐情。及至一发现了沈雁飞,那人便以为毒蛇乃是他的诡计。其后大概是阴谋败露,挟了洪二娘一同逃走。

那位弟子曾以威逼之法,迫使洪三娘服从命令,向沈雁飞下毒。其实洪二娘却是恨沈雁飞无情,又弄得她哑了,故此自愿这样做。可是沈雁飞机警无伦,居然毒之不死。

于是那弟子抢先赶路,在遇上金剑老人之后,便定在这三水地方和沈雁飞碰头。

金剑老人威名犹在,而百毒门近年来独霸南天,故此清道之令一下,整个地方人迹沓然,鸦雀无声。

谁想大水冲倒龙王庙,原本便是一家人,只因沈雁飞言语不通,加之又有竹令符确切证据。

金剑老人在看了他的身手之后,便断定他有资格害死未来掌门人冯征,故此虽然失手受挫,仍然不肯罢手。

至于那赵素云姑娘之所以愁眉不展,原来这位姑娘自幼随着爷爷修习功力,本领高强而出众。

在百毒门中,除了有限三四位之外,可就数她本事最好,因此她眼高于顶,曾经立誓要碰到武功比她更强的人,才肯委身下嫁。

这番碰上沈雁飞,不但年轻貌俊,风度翩翩。那赵素云姑娘平生所遇,都未见过这般人品,芳心先自己生出莫名其妙的感觉。

后来沈雁飞更大露骇世武功,将她的金扇香炉都弄出手。于是这位率直美丽的姑娘便对爷爷说出非他不嫁的话来。

金剑老人当然知道孙女儿的心事,可是未来掌门人被害之仇,等如杀父之恨,岂能顾私情而弃大义,幸而一场风波,仅是误会,言下大有如今一切都好了之意。

沈雁飞心中暗暗烦恼起来,这时赵素云姑娘已离开船舱。她虽然没有什么礼法束缚,性情率真,但到底少女矜持,是以含羞避开。

“我若是太过直率地拒绝,似乎不好意思,同时也伤了赵姑娘的感情,将来见到大哥,面子上也不好看,须得想个两全的法子才好。”

忽然灵机一动,和金剑老人再笔谈几句,耳听赵素云姑娘和洪二娘在外面交谈,便含笑离座,走出舱门。

洪二娘道:“哎,沈爷呀,这位姑娘在呷我的醋哩!”言中隐隐有得意的味道。

沈雁飞笑着向赵姑娘招手,着她进舱来,又叫洪三娘来到舱门外。

他一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寒竹令符,双手捧着,高举过顶。

金剑老人那么大的岁数,见他这样举起竹令符,正是百毒门中的规矩,不但如同掌门人亲自来临,同时这面竹令符更代表了本门祖师,必须向之跪拜,便首先下跪。赵素云也不得不跟着跪下来。

弦乐奏起,乐声中跪拜之礼告成,沈雁飞朗声道:“洪二娘你替我翻译,先着金剑老人送上百毒门解毒灵丹三丸来。”洪二娘赶快译了,金剑老人便双手奉上三粒灵丹。

那灵丹气味奇臭,使得洪二娘立即想捏鼻子,但忽然觉得这臭味令她头脑一醒,无复像起初走近舱门时那样头脑发晕。

“第二件,本人兹以掌门人代表身份,为赵姑娘执柯作伐,许配与本门弟子冯征,不得推辞。”

洪二娘把话译过去,赵素云身躯一震,愣然抬头,沈雁飞不必观看,也知道她的眼中会流露出怎样的神情。

忽然想起她早先原可以拂掉自己的下颔,进而取了性命,却手下留情,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歉然。

金剑老人想不到有这么一个变化,心中大喜。

他年已近百,什么人情世故不懂得,早就断定沈雁飞的心另有所属,正不知孙女儿这场悲剧,伊于胡底。如今突然如此转变,不觉对沈雁飞这个年轻人十分敬佩。

“老朽及小孙女自然不敢违抗命令,但冯征那面,还须祖师代表一力撮合。”

沈雁飞十分坚决地道:“本人对于这点,自当一力担承。”

洪二娘春风满面地把话翻译了,现在她觉得好像又从阴霆暗雾中,看到一丝光明。

沈雁飞放下竹令符,复又单独和金剑老人作起笔谈,所谈之事原来是关于洪二娘如何处置之法。沈雁飞说他这就立刻回头北上,把灵丹送到冯征大哥手中,交代好代为执柯的亲事。

如果这一路上还未曾遭范北江神蛛的毒手,那么他办好这些事之后,便尽量利用时间了断自己的私事。

关于他受了范北江神蛛暗算之事,金剑老人也表示没有办法,但也许洗大公会有克治之法,这是因为掌门人保管着本门的《百毒秘录》,除掌门人之外,谁也不知秘录里面还有什么秘法。

沈雁飞觉得这希望太微,便拒绝前往洗大公处谒见。关于洪二娘的事,金剑老人允诺代为安排,究竟她是南方人,容易解决。

商议既定,两人步出船舱,沈雁飞向金剑老人揖别之后又向赵素云辞别。赵姑娘别转身子,理也不理睬他。

洪二娘笑容未敛,沈雁飞已对她道:“现在我要回到北方去,因此我已托金剑老前辈照顾你,关于你以前的罪行,念你吃了不少苦头,又有代舌之功,故此不再加以惩罚,以后你得好好做人。”

他说得非常严肃,洪二娘颜色更变,却不敢说什么话,直到他开步要走,忽然扯住他的衣袖,哀声恳求道:“沈相公,你带我一同走吧,我能够吃苦,我会把你服侍得舒舒服服。”

“可是我能有时间让你服侍么?”他冷冰冰地说,生像对自己的命运嘲讽:“而且我此生也不愿意再和任何女人接触。”

他后来这句话说得很模糊,因此洪二娘没有听清楚。但她知道了一点,便是这个年轻俊美的人,绝不会接受她的恳求。

刹时间她把他恨得无法形容,只要有可能的话,她能够把他杀死而不眨眼。

就像前一次下毒害他之时,她没有一点犹疑,现在她蓦地记起上一次下毒的情形,因而非常自责起来:“倘若那时候我不服解葯,而和他同归于尽,那他就没法抢去解葯了。”

男女之间,常常产生难以诠释的情感,洪二娘越是爱他,相反的就越发恨他。爱既不知从何而生,恨也就不必找寻什么理由。

但在目前洪二娘是没有一点办法的了,她猛然挺直身子,道:“好,我立誓要你将来觉得后悔。”来一了早种说苦求人团投

沈雁飞禁不住为她坚决的声音怔一下,随即放声呵呵一笑,道:“我但愿将来有机会后悔。”

说完,一跃上岸,向金剑老人举手作别,耳听乐声齐作,音调苍凉,大概是送别之歌。

赵素云一径钻入舱中,看也不看他一眼。

沈雁飞感慨地叹息一声,又对洪二娘挥挥手,这一刹那间,他知道自己极渴望能够看到她的笑容。因为那笑容是那么地和吴小琴的笑容相像,而他便可以从这个笑容上重温旧梦。

眨眼间,他已走出老远,眼前景物已经完全变换,那条静静地南流的大江,巨大华丽的游肪,神秘朦胧的烟雾和乐声,将成为他记忆的片段。

于是,他回复昔日那般落寞的心境地北行。

在路上,他曾经几次伸手管闲事,虽然那些事情都很小,但都属于抑强扶弱,锄姦去恶的行径,可以归列人侠义的行为。

故此他对自己感觉到大有变化,觉得自己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那漠漠毫无生趣的人生旅程中,当这些事情做完之后,他仍能享受一种正直崇高的愉快。

十天之后,他风尘仆仆地回到襄阳。

他并不必急急找寻冯征下落,反正时近黄昏,便上街买了套替换衣服,开个房间,洗过澡,用过晚饭之后,便休息了好一会儿,直到天已二更时分,他才放出那只绿色的神蛛,跟着它去找寻义兄。

神蛛张牙舞爪地一跃二三丈,如风般直向城东而去。沈雁飞诧想道:“大哥不是说在南门的什么客店等我么?它这是往哪儿去啊?”

眨眼间已出了东门,城外人家也本也不少,但这时早就人睡了,故此不见一点灯光。

神蛛一直领他走出数里之遥,已渐渐是荒僻寂静的郊野。

沈雁飞尽管心中狐疑,但丝毫不怯,紧跟着那点飘忽飞扬的绿光而走。

他的脚程何等迅速,眨眼间又走了好多里路,四周已十分荒僻,所走的全是羊肠小径,野草掩胫。

天上只有繁星罗布,没有月亮,故此大地一片黝暗。

夜风吹过蔓草荒树,发出萧萧之声。偶尔踏过坟地,鬼火隐现在草丛间,加上夜枭冷冷叫声,冷风萧萧,气氛又苍凉又可怖。

沈雁飞忽然联想起一些旁的事来,眼看四周蔓草青烟,寂寞无比,不由得想起已在九泉下的吴小琴,她该是多么凄寂地等待自己啊。阴间大概像这里一般荒凉寂寞,于是,悠悠岁月,确是难以熬受。

前面不远处一座小山,左面十分陡峭,亏得是沈雁飞这双夜眼,才看得四周如此清楚。

神蛛跃起半空,飘飘坠下来,落在他的肩上。

沈雁飞突然止步,凝神查看。

那片峭直的石壁上,似乎有人影晃动,沈雁飞悄悄掩过去,心中忖道:“神蛛的确通灵得很,来到此处,便唯恐会被人发觉,是以停止不走。这样说来,冯征大哥必定正在危难之中。只不知是哪一路的人物,居然敢惹上大哥?哎呀,莫非是南鹗范北江去而复回?或是指使什么人暗算大哥?”

他一想到这里,心如火焚,脚下不觉重了。只听那边有人哼了一声,黑影一闪而至。

沈雁飞何等机警,早已俯身伏在一丛树后面,偷偷一看,不觉吓了一大跳,原来过来搜索之人,竟是一位美丽的姑娘,手中提着三尺青锋,身形迅疾之极。敢情是汉水覆舟时,救他脱险的杨婉贞姑娘。

等到她搜索回头,沈雁飞心中又惊又怒,忖道:“倘若你敢对我大哥有什么伤害,我不把你碎尸万段才怪哩!”

一面想着,一面悄悄横移开去,并且逐渐迫近那片石壁,以便看清楚形势。

眼光到处,差点儿失声现身,原来在那石壁上,离地面一丈四尺高之处,那秃顶赤足的冯征,张大两臂,挂在两边突出的石头上。

他一眼便可以看出冯征全身无力,只凭双臂吊住身形。因此他第一个判断便是上冯征业已落在他们手中,饱受折磨之后,便挂在这个地方。

也许冯征曾经说出沈雁飞会来找他,并且只要在襄阳一带,便可以由神蛛带路而找到。于是杨婉贞和那张法便把他弄到这里来。

冯征头颅低垂,下颔顶在胸膛上,呼吸虽然微弱,但因身上没有衣裳,只用范北江那张金线裹住,是以起伏时金光闪颤,这才看得出来还在呼吸。

沈雁飞虽是怒极,但第一眼看见此情此景时既不曾露出形迹,如今便冷静下来,先仔细看见究竟人家安下什么圈套再说。

只见杨婉贞回到石壁下,便倚剑坐在一块石头上,张法也是长剑出鞘,坐在她对面的石上,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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