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镖》

第23章 生判官重见天日

作者:司马翎

金如水轻轻道:“侄女回去吧!”语声虽低,但沈雁飞坐处并不太远,本应听到,但奇怪的是他生像一点也没有发觉。原来这也是阵法妙用,此际虽然提高嗓子说话,其实也不虞他听得见。

秦玉娇应一声,懒懒回转身。

不大一会儿工夫,两人已出了众香国。秦玉娇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叔叔你的运气也真不错,沈雁飞果然自投罗网来了。”

金如水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笑,道:“我这众香国迷魂夺魄阵法,天下再没有什么人能够进出自如。”

秦玉娇勉强阿议地笑一笑,闲扯道:“侄女在百花山住了不少时间,但至今未见过叔叔出来散步或随便溜溜,为什么你老喜欢躲在屋子里呢?”

金如水为了听她说话,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这时答道:“我的一生尽是诸般苦难,哪能像你们年轻人般有那些闲情逸致呢?现在咱们走快点,看看谁能先回到屋子。”

秦玉娇心中着急,明知冯征必定未曾弄开铁栅,金如水这一撞上了,敢不糟透。但心中尽管发急,脚下可延缓不得,敢情百花山主金如水已当先疾走。

冯征这时用力地挫那铁柱,把内家真力都运上了,这样固然有效些,但却发出极尖锐的挫铁声,老远便可听到。他道:“再挫断一根铁柱,勉强可以钻出来啦。”

生判官沈鉴叹道:“若不是雁飞来了,我这条老命便打算扔在这儿。”

房门外有人冷冷接口道:“你的老命还是扔在此地吧!”

冯征已听出接口之人,乃是百花山主金如水,但头也不抬,益发用力去挫。百花山主金如水大喝一声,疾然扑进来,一腿踢去。这一腿力量如山,若然踢中,定必裂皮折骨而死。冯征手掌一用力,身形贴着铁柱,飞上顶端。

生判官沈鉴沉声道:“贤侄把钢锉给我。”这正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冯征想道:“对呀,我该把老家伙堵截在外面,让沈伯父慢慢挫。”皆因他明知百花山上除了秦玉娇之外,别无高手,而秦玉娇已是这边的人,故此不怕沈鉴会遭暗算或被阻止。

百花山主金如水暗中运功,一双铁拳已变为黑色,净等冯征扑下来时,迎头痛击。哪知仰面等了片刻,那冯征猴在铁柱上,毫无下来之意,便骂道:“大胆叛贼下来吃我一掌。”

冯征把钢锉扔给沈鉴答道:“别忙,我这里安全得很,你要打的话,要不便跑上来,要不便到外面去。”原来他占了居高临下之势,知道百花山主金如水定不肯贸然仰攻。

百花山主金如水忖道:“我且诱他出去,然后放于将他击毙或擒住。这老头可命侄女看守住,料他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当下答道:“山主就教你死得称心如意,出去吧。”人随声起,飞出门外。冯征一跳下来,生判官沈鉴已道:“贤侄你用兵刃,那厮练有阴毒掌力。”他点点光头,掣出金线网,权充兵器,便纵出门外。

百花山主金如水见他提着一面金光闪闪的网,心中微凛。只因他到底是勾漏山魔宫出来的人物,见多识广。知道岭南百毒门中毒物最多,尤其是举凡兵器甚至衣服,也碰触不得,是以觉得自己空手吃亏,赶紧在身边不远处折下一支树枝,长约四尺。以他这等内家好手而言,这一支树枝,已不啻三尺龙泉。他振吭叫道:“玉娇侄女快来。”

秦玉娇应声纵到,百花山主金如水道:“你替我押住阵脚。”原来这时冯征高屋子不远,若说出真意,只怕冯征会退回去守住门口。

哪知冯征并不怕这一着,跃过来喝声打字,先发制人,金线网横扫而至。百花山主金如水倏然已闪开去,身形滑溜无比。只见他树枝一圈,截住冯征退路,口中厉声道:“侄女看守住那老家伙,别让他挫断铁柱。”

秦玉娇芳心大乱,不知如何是好,须知她本可出手帮助冯征,无奈那百花山主金如水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还有那众香国阵法做掩护,她一出手,必须把百花山主金如水擒住才可,如若不然,则不但叛迹败露,而那百花山主金如水借着奥妙阵法,定可断绝他们进生之路,再挨得修罗扇秦宣真来时,几个人都得碎尸万段。但她如不出手,则冯征可能毁在百花山主金如水手下。可是这一来她身份未曾败露,仍然可以暗中设法把生判官沈鉴和沈雁飞救出生天。

她心中虽乱但必须立刻决定,当下毅然一咬牙,宁舍冯征一命,也不能露出叛迹,朗声应道:“金叔叔放心,侄女看守住那老头……”话声未歇,已纵人屋去。

百花山主金如水阴阴一笑,道:“本山主早已觉得你这厮可疑,但暂时容忍不发而已,其实你即使逃下山去,难道就能插翅飞走?嘿,嘿……”话声一落,树枝倏然一颤,化作四五支枝影,平刺出去。这一下已用了七成真力,因此威力极大。

冯征健腕一振,金线网撒开有如圆伞,硬来封蔽。两下一触,金如水暗中一惊,想不到敌人内力如是强劲,忽然间已增加至九成功力。

冯征光头一摇,退开半丈,沉声道:“百花山主威名果然不虚。”百花山主金如水阴*道:“怪不得你敢来做姦细,再接我一招。”话声未歇,欺身扑攻,霎时间平地涌起无数树枝影子。

原来两人以内家真力换了一招,虽是金如水赢了一点儿,但冯征自料仍然大可一拼,他也仅仅使出八九成功力而已,当下施展出百毒门奇诡招数,逆袭戾攻,明明一式“遮天蔽日”之后,应该续使“渔翁撒网”,他却反而偷步侧旋,逆攻敌肋,令人觉得别扭得很。那百花山主金如水的树枝使开了,不但风声劲烈,最厉害的是身形特别滑溜,有如鬼魅出没,飘忽无常。正好彼此各有特长,暂时打个不分上下。

看看又有一百五十招以上,冯征的招数渐被金如水摸出七八成。原来冯征膂力甚强,平生不擅作用软兵器。对上这等高手,在兵器方面首先觉出不能得心应手,因此许多险绝招数使不出来。败象一逞,屋子里偷偷观战的秦玉娇便自胆跳心惊,走进暗间一看,生判官沈鉴已挫开两支铁柱,勉强可以钻出来。

她道:“冯大哥不成啦,你老暂时匆出来,以免被金叔叔看穿。”生判官沈鉴愣一下,道:“难道咱们眼睁睁地让冯贤任命丧此地?”

老人家理直义正的一句话,可把秦玉娇问得张口结舌,一肚子苦衷说不出来。生判官沈鉴不由分说,已钻了出来。捡起那两截尺许长的铁柱,暂充兵器,正想冲出去。秦玉娇往门口一站,颦眉道:“我……我暂时不能让我父亲知道我的叛迹啊!”

生判官沈鉴问道:“令尊是哪一位?”

“他……他便是七星庄主修罗扇秦宣真。”

此言一出,沈鉴为之一怔,倏然扔掉两截铁柱,退回铁栅边道:“老夫也决不能受你之恩。”

秦玉娇面色一变,急不择言地问道:“那么你是决不能和我父亲释嫌修好的了?”“当然,除非时光能够倒流,还我十七年青春岁月。”

秦玉娇一想也对,人家失了十多年自由,妻离子散,还饱受折磨,此仇此根,除了用血之外,如何洗得清。登时想到自己和沈雁飞的好事,只怕波折重重。除非她和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可是那样子人家还看得起她么?一想到这里,那么倔强的人,却也禁不住掩面失声而泣。

生判官沈鉴凝视她片刻,轻轻叹口气道:“对不起,秦姑娘,老夫可是不得已用啊!”

秦玉娇倏然昂起头,道:“不要紧。”泪痕犹自闪闪可见,但她已变得冷静如石。

外面的冯征正被百花山主金如水以精修数十年的内家功力,迫得危殆之极。摹听一声叱喝,从山下传来。两人都听到了,冯征为之大喜,忽然凶猛地反攻,一时扯回平手之局。

金如水眼光一溜,只见一个人抛丸掷地飞驰上来,速度之快,平生未见。不由得暗中一惊,想道:“那沈雁飞怎的功夫如此高强?”

沈雁飞眨眼间已跃登山腰旷地。百花山主金如水喝道:“叛徒过来一同送死。”沈雁飞哈哈一笑,刷地打开修罗扇,宛如平地涌起一轮红日,疾然扑到,伸扇一卷,金如水那根树枝登时被他托起。冯征托地跳出圈子,拾网守住往峰下的路,大声道:“二弟别让他跑了。”

沈雁飞说声知道,修罗扇霎时已使出修罗七式.只见满天扇影,红光耀眼。他在招式中更夹以天下高人也得忌惮的阴气奇功,百花山主金如水走了十余招,发觉不妙.改使拼命招数,专拣那同归于尽的招式使出来,反而把沈雁飞弄得施展不开。

片刻工夫,已换了五六十招.沈雁飞逐步后退,守多于攻。百花山主金如水长笑一声,引吭大叫道:“秦侄女赶快下山。”

秦玉娇失魂落魄地出来,直奔山下,冯征当然不去拦她。

又是七招过去,沈雁飞觑准时机,大喝一声,修罗扇改直拍为横扫,啪的一响,把金如水手中树杜卷飞.人影一闪,百花山主金如水敢情已准备退却,是以人影一闪,已到冯征身前。

冯征提网拦时,身后破空之声甚是劲烈,赶紧一侧身,一块拳头般大的石头,劲飞过去。

石头来路一个女性口音叫道:“金叔叔快下来。”冯征一听乃是秦玉娇口音,为之一怔,竟任得百花山主金如水闯过。沈雁飞何尝不是发愣,也没追赶。否则以他的轻功,追到峰脚,定可追上。

“奇怪,”他喃喃道:“大哥,你可曾见过我父亲?”

“有啊,他老人家就在那所屋子里。”

两人一齐冲人屋中,走进内间,只见生判官沈鉴靠着铁柱,一味出神。

沈雁飞第一次看见父亲,在他脑海中,父亲的印象模糊得简直记不起,如今一见这位须发俱白的老人,嘴角眉梢俱有一种沉毅味道,心中为之一定,大声叫道:“父亲,不肖儿沈雁飞叩见。”

生判官沈鉴啊一声.眼光落在这俊美的儿子身上,但再也移不开。他把沈雁飞跪下的身形拉起来,微笑道:“难为你怎么练的一直武功?”

三人走出室外,阳光遍地.天晴气朗.峰下万花如海,一片灿烂生判官沈鉴深深吸一口气,面上的表情难以描刻。

沈雁飞依慕地瞧着父亲,心中却不无感慨,忖道:“可怜父亲被幽囚了十多年,相信许久没有见过阳光。更别说自由自在地活动。我无论如何也得将他老人家救出去,然后……”

生判官沈鉴开始询问沈雁飞这些年的生活情况和习艺经过。沈雁飞毫不隐瞒地扼要说了,生判官沈鉴可真想不到妻子和儿子有这么多变化,听得他不住地轻轻喟叹。最后他道:“怪不得刚才你师姐秦玉娇听我说和秦宣真誓不再立,立刻颜色大变。”当下他也把屋中的一幕说出来。

沈雁飞如有所悟,登时全身都觉得极为轻松。

三人开始商量出山之计,眼前这花涛树海的众香国奇阵便足够难以闯过,何况那道黑水河,一旦将最后一道巨缆也砍断,也是插翅难飞。商量了一阵,毫无结果。

沈雁飞道:“唯有激得那百花山主金如水出手,想尽法子把他收拾掉,师姐必不拒绝带我们出山。”

生判官沈鉴默然不语,冯征立刻道:“如能均得那金如水,何须秦姑娘带路,稍稍一逼供,那金如水还不是乖乖说出来。”

生判官沈鉴听了,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沈雁飞也恍然悟出父亲心中怨毒已深,决不肯领秦家之情。

三人落到峰脚,沈雁飞暗中留心一看,敢情早先引他出阵的白线已不在了。原来那秦玉娇早先人阵找到百花山主金如水,在离开之时,暗中将专程回房取的一团白线,捻断成一段段寸许的线段,沿途丢在地上。离开之前,更以一节树枝,打在沈雁飞身前,教他惊动注意。沈雁飞果然不愧是青出于蓝的七星庄嫡传弟子,不须好久,便循着一段段白线闯出众香国,及时上山援助冯征。

他大声向百花山主金如水挑战,说了不少侮辱的话,俱无回音。他可是领教过此阵的滋味,无论如何也不肯冲动而闻入去。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俱无良策,沈雁飞无可奈何地提议道:“我们唯有越过此山,另找别的通路。”冯征摇头道:“难道金如水不怕仇人从别的道路潜人山中?他布置此山三十年,必有不能飞越之险,这才安心经营这个阵法。”

生判官沈鉴道:“咱们可不能急躁,再研究一下也不迟。”

沈雁飞又挑战了一会儿,阵中全无声响,他可就暴跳如雷起来,大骂道:“金如水你是人还是乌龟,尽是把头缩起来,这不是乌龟么?你要敢出来,我沈雁飞两招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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