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针》

第 十 章 荡女迷情夜观星

作者:司马翎

孙玉麟那么深沉多智之八,也不由得为之失色而惊,忖道:“她话中所指的大门派,环

顾天下武林,大约不外武当、少林、峨嵋。华山、丐帮等四五派而已,照她这般说法,只怕

连李真人亦在她怀疑之列。啊!是了,她隐起身世来历,必与此事大有关连,假如我是那幕

后人,见她智慧武力皆超凡俗,必定多方查证她的身世。要是有这等行动,她就有极大的机

会,侦悉幕后人是谁了。”

为了避嫌,他的确不便多问了。

当下说道:“谢谢你的情报,这一秘密消息,关系至为巨大,我一定留心在是。不过,

有一点我想与你讨论一下,那就是峨嵋的陈静江,居然是萧春山的化身,咱们可不可从这人

身上,查探线索,例如他是如何被诱成为那幕后人的手下?循线索往下追,一定可以发现多

少有用的资料。”

云散花想了一阵,才道:“此法虽是可行,但十分困难,试问峨嵋派焉会透露任何消

息?说到由我们审问,更是没有可能之事。”

孙玉鳞现出兴奋的神清道:“我想到一个可行之法了,但须得赶快进行才行。”

云散花问道:“什么办法?”

孙玉麟道:“当然是有关陈静江之事,他现在已在押赴峨嵋途中。当然任何人都猜想得

出他的同党必会尽力营救,如若救不得。则杀之灭口。因此,李真人伤尽了脑筋,才摆下这

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法。在他的如意算盘中,这是一举三得之事。”

云散花皱起眉,道:“如何是一举三得?”

孙玉麟道:“第一是这诱敌之计,也许可以把陈静江的党羽引出,予以擒获,得悉隐情

真相。第二,可把陈静江安然送返峨嵋。第三,我们此一秘密行动,知道的人有限得很。如

果有人劫夺,泄秘之人就那么几个,范围缩小了许多。”

云散花道:“你可晓得哪几个人知道呢?”

孙玉麟道:“据我所知,除了武当之外只有少林和丐帮得知。这是因为李真人必须要得

到他们的支持之故。”

云散花道:“是不是整个计划都让他们晓得?”

孙玉鳞寻思一下,道:“好像是的,究竟如何,我也不能尽悉。”

云散花道:“那么另一拨秘密运走陈静江的人,乃是如何掩饰,采取什一么路途方

向?”

孙玉群道:“李真人的计划是由两名峨嵋门下,把陈静江送到西安,那儿有峨嵋派的一

处根据地,是一座名叫通霄宫的道观,现在的观主是静玄子,辈份地位甚高。另一方面,派

人前赴峨嵋报讯,让峨嵋派首脑们赶去西安,自行审讯陈静江。”

云散花道:“如是这样,任何人封锁上山之路,也没有用了。当然事实上也不可能把所

有出入之人截住。所以在理论上,李真人此计万元一失。”

孙玉麟道:“你速赴西安,如果能设法找到陈静江,从他口中侦读出线索,到了最后,

只怕连李真人也得感激于你。”

云散花道:“很好,我将于入黑时动身。届时我会经过天罡堡山下的李家庄,你如果有

消息,可用小纸片写下,放置于李家在外西方一石碑上,在刻着李家庄三个字当中的家字上

面的一点,有个小洞,可以塞人去,决计不虞失落。”

孙玉麟颔首道:“你如有消息告我,也可塞在那儿。”

他望望天色,讶道:“真快,不知不觉已到了午刻,我体力已恢复,这就返堡,我也得

在入黑以前,把凌九重救出来才行。”

云散花瞧着他站起之后修伟的身躯,芳心中不禁泛起了奇怪的情绪,想道:“唉!但愿

我能信任他,那末我就不至于感到如此的孤单了。”

孙玉群临走时,有点担心地问她道:“万一对方追踪而来,你人孤势单,岂不可虑?”

云散花从囊中取出一件黄绿色的薄纱,扬开来甚是宽大。她笑着道:“你放心吧,在山

野之中,我只要全身用此纱裹住,躲在草丛中,任是世间第一流高手,纵然近在飓尺,也察

觉不出。”

她略略一瞧,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不少法宝可用,护身足足有余。”

孙玉麟这才点头作别,迅即驰去。

他乃是绕道而行,心中算计敌人若是有意堵截自己,一定会在某处设哨监视。因此,他

到了一片树林末端之时,便提高了警惕,不敢贸然出去。

他知道在树林外十余文处,有一座断崖,高约十丈。在崖顶的人,视界甚是广阔,亦不

虞被袭。

假使敌人在此设伏,使他无法通过。则他只有两条路可行。一是强行闯过,一是绕到天

罡堡的另一侧,但这段行程,却达百里之远,费时甚多。

孙玉麟考虑了一阵,感到这两条途径都不妥当。若是采强闯之法,无疑的对方已配备了

足够的人手,也势无幸理。

如是采取绕道之法,大是费时失事,一定须得在天黑之后才赶得回堡中,等到再纠集人

手,前往埋葬凌九重之处时,他已经超过了能够抵受的时间而死亡了。

因此,他觉得非常棘手,当下从树后小心地向前移动,一直找到一处枝叶间隙,可以望

见前路的危崖才停下来观察。

他望了一阵,只感到崖上好像有异,但一时却说不出异在何处。

从理论上来说,对方决计不可能猜测得到孙玉磷如此机警,居然会及时停下来,设法观

察形势。

这是因为孙玉麟多次来探天罡堡,每次皆曾乔装改扮,并且把天罡堡周围百里的地形,

摸得熟悉之极。

故而孙玉麟才能知道转过树林,便是一片危峰,如若不然,任何人都必须绕过树林,方

始发现这点,到了那时,再躲起来已来不及了。

他的思路转回这一点上,突然恍悟,忖道:“是了,假如我是敌人,心中有了这种想法

之后,在放哨监视上,就不必过于小心。只须指定几个人,轮流守望,等到我现身时,方始

通知别人就行了。正因此故,敌方之人不致于有许多人在崖上各处放哨。”

原来他早先误以敌方的人,既是全力堵截自己,则人手必定甚多,起码每组有两个人以

上,以防万一有走眼之虑。

但如果他们判断自己一定会走出了树林,方始发觉暴露目标。则对方只要有一个精细耐

性之人,目不转睛地望着树林转角的这个位置,就足够了,如若真是如此,则对方中派出一

个人,所藏身之处,不要限定在崖上,但须在足以看得见树林转角的地方即可。

他欣慰地笑一下,付道:“孙玉麟啊!你毕竟是非常聪明机智之土,敌人如若把你看轻

了,非落得惨败之局不可,假如这一切正如我所预料,则我或者尚有暗渡陈仓,返回天罡堡

的机会。”

可以看得见树林转角的位置,当然很多。不过一旦除掉一些不能隐匿身形的,所余便很

有限了。

在这有限的几个位置中,又须除掉不能向崖上同党递消息的地点,则更简单,只剩下两

个位置而已。

另外一处是灌木丛,孙玉鲜认为那暗椿如果在树丛内,则虽然不易为自己察觉,但同样

的敌方之人也很难看见他。

所以岩石后是至为理想之地,反正在监视上的效力并无区别,亦绝不致于为目的物察

觉,在对方的人来说,尚有便于督促他不致于偷懒疏忽之妙。

那堆石头由于地势的关系,只有那么一块的后面,可以藏匿得人。

孙玉麟凝神查看了一阵,忽见微光闪动了一下,晓得那是眼睛的反光,不觉傲然一笑。

谁知他傲然一笑之后,足足费了两个时辰之久,太阳业已移到西边的山顶上,要沉下

了,他还找不出过关的办法。

在这两个时辰中,他总算还沉得住气,绝对没有轻举妄动,敌人也因而全然不知他已窥

伺在侧。

孙玉麟心中的焦急,几无法形容。现在已到至为紧张的关头,再过一会,就算过得去,

也来不及了。

他自个地摇头兼叹气,但觉一筹莫展。对面的断崖上,分明埋伏约四五名教人,那是他

已看见的事实,并非臆测。

敌方既然是准备对付他和云散花,又对他们的武功实力,知之甚深,则所准备的人手,

无疑是足以擒杀他们。

此所以孙玉群一直不敢作强问之计,空自焦急的筹思办法。这到,他即使改弦易辙,决

定绕个大圈返回天罡堡,也没有及时赶到的可能了。

在焦急中,时间过得特别的快,转眼之间,天色已经昏暮朦胧。

忽听一阵步声,从后面响起来,孙玉麟心头一震,屏息以观。

过了一会,这阵步声已绕出树林转角,向断崖那边走去。

孙玉群放目一瞥,只见来人共有五个之多,皆是青巾蒙面,身佩兵刃,其中赫然有那个

指挥号令的蒙面人在内。

他骏然抽一口冷气,想道:“这一道罗网真是严密之至。原来在来路上,还有如许高手

埋伏,我如若现身,立时陷入其中,前无去路,退走也不能,唉!真是厉害不过。大概眼下

已经昏黑,这群人在后面已看不见这边的讯号,是以索性撤回来,躲在崖上。”

换句话说,他现下已只有退逃之路了。

只见那五人走到崖下,那蒙面人抬头望了一下,上面也有人伸出头来。

在暮色朦胧中,孙玉麟可看得清楚,而且又吃了一惊,原来崖上伸头下视之人,是个女

性,虽然也挂着面纱,但那披垂的头发,却是一望而知。

在那女人身边另有一个男的伸头出来,道:“山主没有发现什么?”

底下的蒙面人挥挥手,率着众人从陡峭的崖壁间纵跃而上。

不一会,这群人都上去了。

孙玉麟冷笑一下,忖道:“这蒙面人被人称为‘山主’,我已是第二回听见了。这是绝

佳线索,不久就将被我查出,现在最令人不解的是这一群邪人集团之中,居然也有女性。则

这个女的,必是江湖上十分出名的婬娃荡妇才对,否则焉肯厕身于包庇采花婬贼的集团中?

晤!会不会是黄华的师父多妙仙姑李玉尘?假如是她出山,这麻烦可大了,听说她身怀‘狐

丹’至宝,婬媚绝世,容貌也极为艳丽,虽然已是五十上下之人,但驻颜有术,望之仍似是

二十许人。”

他之所以感到十分惊心动魄之故,便因他自己本身并非天生的正派人物。他能博得大侠

之名,纯是后天的修养克制功夫,努力向善而已。

由于他与艳女冠黄华发生了关系,所以他已深知自己在“女色”方面,乃是最大的弱

点。

那多妙仙姑李玉尘既是以善媚著称于世,孙玉群岂能不担心自己受不住她的诱惑而告失

足辱命?

总之,他心怀恐惧,决定放弃返堡的打算,迅即回身便走。

不久工夫,他已赶到与云散花分手之处。

四下一找,云散花踪影全无。

于是他打消了找她帮忙之念,一运往埋藏凌九重的地点奔去。

此时天已入黑,时间所剩无几。因此,他决定先把凌九重挖出来,再作计较。

到了目的地,细一勘查,且喜没有挖掘过的痕迹,可知敌人至今还猜不出他如何把凌九

重弄走的。

他仰头一望,一钩新月,已高挂天下。暗淡的月色,在黑夜中渐渐显得明亮起来。

孙玉麟吁一口气,忖道:“我到底救他不救呢?”

在理智上,以及克己修身的功夫上,孙玉麟认为必须马上救出凌九重。但他内心中却又

有一个声音,叫他不要这样做。

他认为后一种的想法,乃是属于“邪恶”的,是他内心中的魔鬼呼声。要他违诺背信只

顾自己的私利。

奇怪的是虽然他认为这邪恶的意念,但心里头的感觉,却颇为倾向于这一边,因此,他

惊讶地想道:“假如这一自私自利,不顾信诺的想法,乃是出自我的本性的话,则孟子所谓

‘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就很可疑了。看来还是苛子说人性本恶的话很有道理……”

他突然打起精神,从心底深处燃起了一股斗志,付道:“如果人性本恶,我决计不败在

本性之下,我一定要战胜它才行。”

于是他弯下腰,动手挖掘。

不一会工夫,已挖到凌九重身上的遮挡物。这一层用来承托上面数尺厚的砂上的木头架

子,没有损毁。

因此,孙玉鳞稍觉放心,动手把这一层弄掉,一面注意不使泥砂洒落在他头部,以免影

响他呼吸。

最后,他把凌九重抱起来。发觉他微息尚存,暗暗吃惊,想道:“假如我迟半个时辰才

来的话,他必定活活闷死无疑。”

然后为凌九重施展推血过宫,以及用力按他的肺部,使之收缩和扩张,正如现今的人工

呼吸法一般。

弄了一阵,凌九重的呼吸渐渐强大有力。

孙玉麟顾不得自己住处的发痛,以及酸麻乏力。仍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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