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论剑篇》

第14章 火阵腾飞见真金

作者:司马翎

过了片刻,她斗地清醒,忖道:“我真是昏了头,他明明是利用能够帮助我这番话来迫使我低头屈服。”

转念又忖道:“但假如真能那样,我暗暗纵敌叛教,也甚是值得。”

她自个儿矛盾地反复寻思这件事,猛抬头,已见到谷沧海带了一人进来,却是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子,认得便是武林中公认为当世第一美人的许灵珠。

自古至今,尚没有一个美人能像她那样巨大的魅力,能使无数男人为她单思独恋,做出种种可笑而又可感的傻事。

以此而论,她大概算得上是古往今来的第一美人了。

摇魂仙子虽然很妒忌她的美丽,但一当瞧见她之时,心中的妒意就忘记了,只顾着用心瞧她。

换言之,连她身为女性,也被许灵珠的绝世容颜迷住。

谷沧海向摇魂仙子道:“你到路上把风,有人来的话,早早发出警讯,我们好躲起来。”

摇魂仙子听令走到路上,谷沧海和许灵珠一同奔入养花的地下温室。

许灵珠一见这十二盆五彩摈纷的天府异花之时,不觉目为之眩,磋讶良久。

谷沧海道:“姑姑不妨去贴近花朵,让小侄瞧一瞧。看看是你比花更艳丽呢?抑是花比人娇?”

许灵珠虽是觉得这话太是轻薄,不该出自谷沧海口中。

然而她赋性温柔之极,也不说他,便依言去做。

谷沧海但见摈纷绚丽的艳花之中,又增添了一张使人不可迫视的美丽面庞,初时简直目不瑕给,不知看人抑是看花好,他当真用欣赏的目光去瞧,暗作比较,心中全无一点偏见。

换言之,他乃是用艺术家的眼光去审视人花两者,看看到底哪一样更美。

渐渐他的目光完全被那张面庞吸引住,鲜花大觉黯然失色,好像因此而萎顿憔悴。

但这并不是谷沧海的错觉,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那千数百朵五彩摈纷灿烂无比的仙花,当真渐渐黯淡失色,光彩褪落,不一会工夫,已有不少呈现枯萎的现象。

又过了一会,枯萎的现象更加明显,因而更显得许灵珠艳丽无比,不可方物。

这时候谷沧海可就发现其中有一朵毫无凋萎之象,相反的群花越是懈悴枯萎,这一朵便更为盛放,香气大盛。

谷沧海方自一笑,上面的宙洞外传来一声惊叫,道:“你们在干什么?为何这些仙花都掐萎了?”叫声中传来门窗被铁栅封闭的声音,而这话声却仍是摇魂仙子所发。

这幕奇异景象,使得摇魂仙子震骇莫名,那么艳丽盛开的仙花,居然像县花一般迅即枯萎,其原因只是由于许灵珠站在群花之内,与这些仙花争研斗艳。

谷沧海一直以整个心灵去比较许灵珠和驻颜花两者之中孰美,到底是人比花娇,他不但确切相信此事,而且甚至以心灵的力量,把这意思传送出去。

现在那些娇艳无双的汕花,都完全萎落了,只有一朵巍然独存,颜色中略黯淡了一些,却毫无枯萎之象。

谷沧海笑道:“姑姑,请你瞧瞧,那一朵就是花蕊夫人梦寐以求的真驻颜花了。”

许灵珠目光落在花上,美眸中透露出怜爱之意。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那朵碗口大的仙花,好像捧住心爱儿女的面庞一般的温柔,细细瞧看。

那朵驻颜花具有长春不老的灵效,是以不曾因被许灵珠的颜色压倒而萎落。

此时,在大约五寸下面茎上自行断开,整朵花可以捧起来,看上去虽是脆弱,但事实却十分坚韧,绝难损毁分毫。

谷沧海瞧瞧天色,道:“此刻离天亮已没有多少时候,我们要走,就得快点走了。”

摇魂仙子讶道:“我们?连我也在内么?”

谷沧海道:“当然啦,你如若不走,花蕊夫人见到此地情况,定将迁怒于你。总之,你很难令她相信你与此花之枯萎全无关系,所以你得跟我们离开。再说你还须我帮助你疗治内伤,兼且保持青春,这也不是础磋立办之事。”

摇魂仙子轻轻磋叹一声,道:“原来你一点不怕我不遵守诺言的原因在此。试想我一旦叛出本教,岂敢复在人间出现呢?那当然谈不到为非作恶了,好吧,我们走。”

他们一齐离开天卉圃,摇魂仙子乃是赤身教的护法,当然熟悉本庄地形以及出入之法。

因此她带领着许灵珠公开地走,从那道朱栏石桥上走过去。

石桥两端都有暗桩把守,但喝问口令之下,摇魂仙子一一应付过去。那些暗桩一见是护法仙子,岂敢多言。

护法仙子和许灵珠到了对岸,便悄然转到河边,谷沧海在对岸一扬手,发出天遁神抓,让许灵珠抓住,他便借这一点点助力,飞过河面。

谷沧海一径出庄,他借助天遁神抓,凌空飞出庄墙之外,然后在约定的地方,等候摇魂仙子和许灵珠出来。

那朵驻颜花还在他手中,因此他十分放心,假如不幸被花蕊夫人碰上,把她们拿下。但其时最多牺牲这一朵仙花,亦足以换回她们两人的自由。

等了一阵、但见两条人影悄悄奔到,正是摇魂仙子和许灵珠两人,谷沧海立即带领她们走到藏放木板之处,把木板取出来,向摇魂仙子道:“此河宽达四丈以上,背你们过去才行。”

摇魂仙子感到难以置信地瞧着他,心想:“这等登萍渡水的功夫虽难,自己也勉强可以办得到,但背上多了一人,可就比空身困难上不知多少倍了,假如他的功力已经到达如此精纯的地步,那就真的可以与教主花蕊夫人一挤了。”

她默然伏在他厚而有力的背上,不禁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以她的经验,任何男人只要碰触着她的身体,那是非得神魄颠倒不可。

但这个谷沧海简直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了,而是铁铸石刻的人,全不受她的魅力所惑。

谷沧海把木板平放水面,运足内力一推,这块木板如激箭向对岸射去,他的人也跃出去,到了河中心,往水面一落,脚尖恰好点在板上,借力又起,这一回便已纵到对岸岸边,把摇魂仙子放下来。

他如法炮制,很快就把许灵珠也背过对岸。

他临行之时,仍然将木板收藏妥当,方始带了二女向前疾奔。

不久,他们到了一条河边,谷沧海撮chún吹了三响,对岸芦苇中嚓嚓连声,划出一艘快艇。

艇上共有四人,其中一个面带黑巾,形迹神秘,其余三人俱是精壮汉子。

他们都不开腔,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许灵珠面上,难舍难分。

谷沧海他们一道落船,快艇随即迅疾飞驶。滑过河面,划下一道波痕。

在快艇上,谷沧海问知摇魂仙子本来姓封,单名兰。

他上船之际,已用布包住驻颜花,交给许灵珠收藏。

此时曙色已露,天际一片灰白。

谷沧海向封兰道:“现下我趁这一段水程,助你疗伤。我将以我本身一点纯阳真火,助你打通穴道,以后你用心修持,定可把内脏之伤医好,为时最多不过两年左右,你不但可以恢复原有功力,同时更能青春永驻。”

封兰不能不信,当下依言运功,谷沧海则出掌抵住她背后的大穴,传出本身纯阳真火。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谷沧海收回手掌,睁开双眼。

许灵珠微笑道:“她经过你的帮助,呼吸已均匀细长,大有灵效。但难道这样就可以永驻青春么?”

谷沧海笑一下,道:“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请姑姑把驻颜花给我一用。”

他取过驻颜花,放在封兰怀中,清香阵阵,直扑封兰鼻中。

封兰似是受到刺激,微露不安的神情,但不久就恢复平静,瞑目端坐,动也不动。

谷沧海向许灵珠道:“这朵驻颜花乃是宇内奇宝,既不损毁,亦不凋谢。以后姑姑只须日日佩戴在头发上,或是挂在身上,即能永得青春,不必服用任何葯物。”

他的目光转到封兰面上,又道:“这个秘密别告诉任何人,即使是封兰以后路你十分要好,也不能说出,别的人更不用说了。还有一件事要托姑姑做的,便是当她打坐入定之后,请你俏俏把驻颜花放在她仟中,如此放上一百次,大功告成。这个秘密也望你千万不要泄漏。”

许灵珠笑一笑,道:“我明白啦,你是怕这驻颜花秘密泄漏出去,便变成天下之人皆慾得而甘心的宝物,那时自然会发生种种想不到的危险,对不对?好吧,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谷沧海看看已没有什么可嘱咐的,便向她告辞。

独自飘然上岸,好在他业已布置严密,从徐州地面直至巨鹿为止,一共八位名家高手负责分段运送。

这八位名家高手皆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江湖人物,安排得十分妥善,共分四站,每站由两个人负责。

每到达一站,便布置许多疑阵,扰乱追兵耳目。

敌人再强,也决计没有法子追得上。

至于这一批负责护送的人,到了交差之后,各自星散,永远不晓得许灵珠藏在巨鹿的什么地方?

其时只有另一部分的五个人知道。这五人是毕氏兄弟、神枪杨宁、开碑手杜钧以及毒金钱陈若水。

不过他们即使是与许灵珠一同隐居、但也是三五个月见不到一次面。并且为了安全起见,这五人都不得与外界任何人接触。

谷沧海很放心地离开快艇,随便在一处草堆中睡一觉,一直等到昏暮之际,方始向无瑕庄奔去。

他此行目的,是要把那个与他私订了终身的未婚妻关阿茸救出魔窟。不论有多大的危险,他也得走上一遭。

他在夜色中到达环绕全庄的河边,放眼望去,但见无理庄似乎十分平静,一如以前所见。

谷沧海不敢低估敌人,暗自提高警觉,取出木板,渡过这条河流,然后跃上高墙。

四瞧无人,适时取出天遁神抓,凌空飞渡过十多丈远的距离,落在屋顶上。

这次重来,他当然方便迅快得多了。不一会已抵达不禁楼外的河边。他先拣好一根竹子,劈了下来,带到河边。

掘了一个深洞,把竹子插在洞内。这根竹竿尚有七八尺长的一截,露出地面。

谷沧海把竹子弄妥,解决了撤退时飞渡这道河面的困难,随即依照上次人庄时的路径,以天逅神抓渡河,直闯不禁楼。

他业已深知这座不禁楼安装有极为精巧的警报系统,除了那道楼梯之外,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进入楼上,哪伯只是在纵上二楼之时,足尖仅仅在栏杆上轻踏一下,亦将触发了警报系统。

自然最严密的还是最高的一层,即是以前许灵珠所居的四楼,幸而他此次用不着潜入四楼之内,只须在二楼把阿莺救出顺便把阿环也带走,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他运足目力,查看那座不禁楼的情形,过了一会儿,断定并无异状,当下潜行到楼下,取出天遁神抓,扬手发出。

那只神抓破空飞起,抓住三楼檐下的横梁。他判断警报系统一定安装在檐面,如果跃上去,足尖一落,登时触发消息,但檐下的横梁当必安全不过,因为没有人能跃得那么高,也没有法子在那儿立足。

他轻轻一纵,借神抓之力,越过二楼的栏杆,轻轻飘落走廊上,当即把神抓收回囊中,很快地弃到一个房间外面,在门外听了一下,便推门而人。

这个房间内灯烛已灭,他定睛一瞧,床上空荡无入。

谷沧海不由得吃了一惊,心灵中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很快地走到床头一面镜子之前,伸手一拉,露出镜后的橱柜,但见橱中空无所有,凡属阿莺的衣物,均已失踪。这座镜橱他曾经藏匿过不少时间,也只不过是昨天之事,阿莺难道就已迁上了四楼不成?

一想到此处,不由得热血沸腾,心痛如被刀续。只因她若是在今天把化阳指第一关闻过,迁上了四楼,莫说极可能已被赤身教豢养的壮男夺去贞操,即使不然,她的未来命运。亦已发生了激烈变化。

这是因为修习化阳指功夫,一定会激发人类与生俱来的兽慾,尤其是她们能够假借男女欢合之举,增进功力。

是以假使阿莺已经冲过第一关,便立刻踏入纵慾的可伯境界。

他掩上镜橱,在床上坐下,呆呆地寻思道:“假使阿莺在迷失本性之时,与别的男于发生丁关系,失去贞操,我便如何?仍然履行诺言,娶她为妻么?抑是设法把她从这纵慾荒婬的魔窟中拯救出去,交还她的父亲就算了却责任?”

这个问题不比寻常,令他苦恼之极。默默寻思许久,尚未得到答案。

他向来是坚毅勇敢的人,凡事总须有个不移的主张,方能付诸行动。是以若是换了别人,一定先去找寻阿莺,等找到她后再说。

但他却必须在心理上准备好了,才肯行动。如此才不影响到他行动的反应。

在那个年头,不论是贤愚老少,都对贞操十分重视,即使是江湖上豪侠之土,亦受到这个观念的影响。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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