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论剑篇》

第15章 三三魔功通心髓

作者:司马翎

这刻无理庄的騒动方兴未艾,早先那个烈火大阵虽是撤掉,但遗下的油料却造成极厉害的火势,短时间内尚无熄灭征象。

痴情仙子和燕媚、徐丹都不在场,这是因为她们当初在烈火大阵中,虽有抗火宝衣护体,但终究不能丝毫无损,三人都受到烈火热毒侵入,必须立时服葯运功,全力自疗。

火场本是由十二金钗之一的柳絮指挥灭火,她经验不足,是以显得手忙脚乱,火势亦有蔓延扩大的迹象。

许多人都慌了手脚,正在此时,忽然一人现身,却是赤身教教主花蕊夫人。

群情顿时静息下来,依照她的命令,拆墙的拆墙,搬运沙土的搬运沙土,另有一部分人手专门撤沙盖火。

原来这种火势不能用水浇,因为水比油重,灌水的话,油浮在上面,一样焚烧。

这位赤身教主花蕊夫人事实上没有远离,但她也不肯出头露面,这正是她棋高一着之处,因为她已经严密计算过,假如烈火大阵还困不住谷沧海的话,则她出面亦没有用处,倒不如把谷沧海诱往黄山。

目下果然不出所料,谷沧海插翅飞出烈火大阵。她得闻报告,也不追赶。直到手下报告无法控制火势,大有蔓延扩大以致焚毁全庄之险,这时,她才出来指挥救火事宜。

当然她万万想不到谷沧海飞出烈火大阵之后,竟昏迷在附近。如若晓得,百个谷沧海也早就让她抓回来了。

且说阿环正在考虑之时,忽然听到谷沧海呻吟一声。她登时泛起了一线希望,定睛注视着他。

但见他又呻吟数声,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阿环连忙道:“谷爷,谷爷,你觉得怎样了?”

谷沧海道:“我渴死啦……”声音有点含糊,但阿环仍然听得十分清楚。

她轻轻道:“现在我们还在庄内,没处弄水给你喝。”

她叹息一声,又道:“我也曾昏过去,现下四肢乏力,因怕猛獒出现,才挤了命把你弄上墙头。”

谷沧海定一定神,很快就了解她话中之意,不过他发现脑际还是昏昏沉沉,身体也使不出一点气力。

他晓得这是震荡过剧的现象,嘴巴里又咸又腥,使他明白曾经吐血。目前来说,他已不能恢复气力,甚至连思想也大为呆滞。若是武功稍弱,而又不是尚有童子功的话,早就心脉震断而死了。

他奋起坚强的意志,努力保持清醒道:“我听到许多噪声,那是什么?”

阿环道:“是她们在救火,方才比现在还要乱呢!”

谷沧海静静地想一下,才道:“那么我们还可以试一试,我们先落地再说。”

阿环道:“但那些猛獒十分厉害,我就是怕它们出现。”

她拿起短刀,又道:“刚才我差点把你杀了。”

谷沧海极力保持头脑间的清醒,道:“我明白你的用意,很感谢你。现在我们移动吧,先落地再说。”

他运集坚毅卓绝的意志,使自己坐起来,然后咬紧牙关,向前一耸。砰一声摔在院落内,顿时又昏了过去。

阿环跳落地上,见他这般模样,骇得什么似的,垂泪不已。过了一会,谷沧海又回醒了,慢慢地爬起身来。

他摇晃了几下,终于站稳了。

阿环见到他满面大汗,额上青筋暴资,可见得他是如何艰苦地站起来。目下虽然还在险境,但她忽然间勇气百倍,信心大增,好像一定能逃得出赤身教的魔掌。

她的勇气的泉源,就是从谷沧海的坚强表现那儿获得的。她感到他正如一个永不倒下的强人一般,纵是跌倒,也一定能爬起来。

她一旦恢复信心勇气,四肢也不发软了,伸手托住他的手肘,道:“我们还是得越过两重屋字呢。”

谷沧海道:“用不着,我们还得保留气力,对付庄墙这一关,然后再设法克服护庄河那一关。你懂得泅水么?”

她咬牙点点头,其实只懂得一点点,以前试过一次,最远只泅了七八尺。但目下她若说不会,谷沧海一定很失望,所以她假装懂得水性。

谷沧海道:“我们从墙洞钻出去,这些洞穴都掩饰得很好,不留意的话,尤其在晚上,决计瞧不出来。”

阿环愕然道:“有洞穴可通么?为什么呢?”

谷沧海道:“是给猛獒通行的,咱们正好利用来脱身。不过,最外面的庄墙却得另想法子了。”

他们果然找到洞穴,毫不困难地钻出。

谷沧海有阿环搀扶拖拉,顺利出去,不久,就到了最外面那一重庄墙底下。

面对这一堵高达两丈以上的石墙,令人不禁兴起无法飞越之感。

阿环打量再三,想道:“我勉强可以上得去,若在平时,亦能背着他窜起,搭住墙头而翻上去。但目下莫说这么高的石墙,即便是寻丈高也没法子背他上去。”

她也考虑到自己设法上去之后,才吊他上墙。但问题是她双手皆伤,又自不够气力吊他上来。

因此,她简直束手无策,整个人呆住在那儿,默默地望住这一堵高墙。

但见谷沧海迅快地将外衣甚至长裤也脱下来,撕撕卷卷,弄成一条两三丈长的布索e

用这条布索勉强可以吊起他,但谁来使力吊他呢?若靠阿环,那是一定办不到之事。

谷沧海从囊中取出三枚数寸长,粗如拇指的钢钉,找一块合用的石头,道:“你把钢钉钉在石缝中,每枚相隔六尺左右,我到达第三枚钢钉上面,就已离地丈八,伸手可以搭住墙顶了。”

阿环大喜道:“这就有办法了。”

原来她虽是无力把谷沧海一口气吊上墙头,但分作三次,每次吊起六尺,却可以勉强办到。

他们照计行事,不久,阿环已到了墙头,抓住布索。另一端缚在谷沧海身上。谷沧海伸手勾住钢钉,运力向上拉扯,上面的阿环也同时收索。这一来谷沧海便不是由一人独力上升,而是双方合力。

他升到第一枚钢钉,身子贴在墙壁,站着不动。

这时阿环便趁机休息,谷沧海自家也得休息,否则用力过多,又会有昏过去的危险。

第二次也圆满达到目的,现在他离地已达丈二,假如他摔下去的话,冲力甚猛,阿环便没有法子拉得住他。

这一摔若没把谷沧海摔死,尚可重头再来。

这个危机极为严重,成败在此一举。

他们尽量休息,但四下噪声逐渐平息,却是莫大的威胁。

这表示火势己在控制之下,很快就会恢复原状,派出岗哨以及獒犬巡逻。他们必须争取这片刻的时间,免得功亏一篑。

阿环两次三番拉索示意动手,但谷沧海都摇头制止她。

他在这等局势之下,依然如此冷静处理,决不肯匆忙行事。这一点虽是令人佩服,也能使人急死。

又过了一会,阿环实在忍不住,拉动布索。

谷沧海居然允许她动手,当下两人合力,但见谷沧海身躯慢慢上升。

最惊险紧张的关头,是钢钉恰在谷沧海面部之时,这时由于谷沧海双手无法运力,全靠阿环独自拉他上升,只要升起一尺,谷沧海又能发力使劲,帮助上升:

很快就到了危险关头,谷沧海道:“阿环,别慌啊,只要支持过这一点点,我们就逃得出去了。”

他一面发话鼓励阿环,感到身躯缓慢上升。这一尺的高度,在感觉之中,比千万仞的峰岭,还要艰困可怕。

他的身体逐寸上升,到了最后两寸之时,好像停顿不动。

谷沧海心中的焦急,端的难以形容。

他同时又替阿环感到难过,生出无限怜爱之心。

片刻之后,他已稳坐在墙顶,但两人都已筋疲力尽,满身大汗。

他们互相依偎着,尽力休息,以朗恢复体力。

阿环双手疼极,但她却咬牙熬受着痛苦。

不久,她首先恢复过来。道:“我们怎生渡过这条河流?”

谷沧海从囊中取出一支钢制的工具,交给阿环,道:“你得先把钢钉起出来,不可失落。否则他们推测得出我们都负了伤,发动搜捕,很快就能抓回我们。”

阿环瞧一瞧这三枚钢钉,盘算如何起出。

谷沧海道:“你先下去,在第二枚钢钉处,用足尖勾住,两手就可够得着最下面的那一枚了。”

阿环如言去做,刚刚起出第一枚钢钉,猛见一条黑影蹿出院中,发出低闷的咆哮声,使她感到毛骨耸然,敢倩那是一头獒犬。

她迅快蜷缩起身躯,砰的一响,那只獒犬扑上来,碰在七八尺高的石壁上,发出响声。

谷沧海沉声道:“别怕,它跳不过一丈高……”说话之时,己丢下布索,让她抓住。

阿环借布索一点点力量,就翻上第二枚钉子上,然后贴墙慢慢站起,伸手抓住第三枚钢钉。

她腰肢一使劲,脚尖便伸上去,勾住钉身,这才松手垂下,起出第二枚钢钉。

这时那头凶猛的獒犬已完全威胁不着她了,到她翻上墙头,然后伏身下去起出最后的钢钉之时,那头獒犬越跳越高,竟然超过一丈。

两人都感到骇然,阿环完成任务之后。登时全身发软,出了一身冷汗。

谷沧海侧耳听了一下、道:“猛獒还未惊动人,我们不能不把握时机了。”他把布索分缚住阿环和自己,然后硬着头皮,从丈多高的墙头,向外面猛然跳落去;

高墙外面就是护庄河,这道河流虽是深阔,水流却极为和缓:

谷沧海和阿环两人先后掉在河中了,发出两下响声,冒出水面,却不见有什么动静。

阿环晓得谷沧海没有气力前泅,当即奋起精力,四肢并用,迅快游去。

她本来不大会泅游,但这刻却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勇气和力量,居然顺利地向前浮泅,速度相当的快。

他们之间有布索系着,谷沧海尽量放长布索,让她全无拖累地游泅。而他,则集中精神。奋起最坚强的意志,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凡是识得水性之入都懂得利用水的浮力,毫不费力地浮在水面上。在利用水的浮力之时,最要紧的是放松全身,手足不慌不忙地轻轻划水。便可以浮而不沉:如若心情紧张,挤命用力,那就反而加速下沉。

谷沧海自然懂得此理,他并不费力地浮着,所伯的就是受震动后的昏眩,一旦失去神智,自然沉下河底无疑。

阿环所幸身上衣服少之又少,全不妨碍她游泅,不一会,已到达对岸。

上岸后回头一望,但见这条河宽达四丈有余,自己也不明白如何能游得过来。

她开始扯动那条布索、很快就把谷沧海拉到这边岸边。

谷沧海在她拖拉之下,步上岸边硬地、大大喘一口气。

猛可感到阿环却在发抖,当下轻轻拍在她后背心上,道:“别怕,你真是极勇敢的女孩子,我们现在总算是脱离虎口了。”

他那沉着坚定的口气,使阿环大大宽慰,顿时倩绪平复很多。

她低声道:“我自己也不晓得怎会游得过这条河的?”

这答案很简单,那就是爱情的力量,加上求生的本能,以致激发她的潜力。做出她本来办不到之事。

谷沧海心知其故、却不说出来,道:“我们得把握机会,赶紧走吧。”

他望一望天色,已露出一抹灰白,曙光即将划破夜幕。

这又使得谷沧海忧虑起来,因为他已约好接应之人、言明假如天色破晓、接应之人便须驾舟远行,以免泄漏踪迹。

现在时候已届,他们赶得上赶不上,自然是极堪忧虑之事。

谷沧海带头走去,健硕的身躯,不时显得摇晃,步履间也时时现出蹒跚之态。

要知他回醒之后,不但没有运功调息的时间,反而连连受到震荡、设若他不是武功极强、而又坚毅卓绝,早就得昏倒地上。这意志与体力、两者不可缺一,任何一样支持不住,都得躺下。

他们在野草树丛中觅路前行。有时还得涉水渡过浅溪小河,身上湿淋淋的,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被树枝勾破多处。

谷沦海还不要紧,阿环却大是尴尬,只因她身上本来就只有一件薄薄的短袖衫,里面一条内裤,此外别无其他衣物。

当她游泳时被水浸湿,薄衫贴在身上,玲珑浮突、简直和没有穿衣服一样。目下又被树枝勾破多处,全然无法掩蔽身体、简直是不成样子。

他们大约走了四五里路,天色已明。

谷沧海虽是晓得问题严重,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坚持下去。

走到一处芦苇极密之处,他们小心地走进去,抵达一条河杈子。

谷沧海发出数声鸟鸣,那是暗号,接应之人凭这暗号出现。划船过来。

但谷沧海连续发出多次暗号,都不见接应的快艇出现。

当下回头向阿环道:“我们来迟一步、接应的人走啦!”

阿环听了这话,失望得双脚一软、扑靠在他身上道:“这便如何是好?”

谷沧海道:“不要紧,我们一定能安然离开无瑕庄的势力范围。”

他这刻也已发现阿环简直是赤身露体,连内裤也只剩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15章 三三魔功通心髓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焚香论剑篇》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