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第二十七章 刀气如虹

作者:司马翎

推山手关彤拱手道:「敢问小姐,武当掌门程真人和敝派的广闻大师,会不会有危险?」

大厅内寂然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端木芙身上。她却毫不迟疑,立刻应声说道:「关老师不要多虑,换作你我,也必定要利用这两人的身份地位,迫那两派从此退出这一场武林恩怨。谁也不愿替敌人增强实力

,对也不对?」

推山手关彤心诚悦服,道谢过她的指教。端木芙站起身,道:「奴家身子薄弱,如今已疲倦得很,恕我失陪了。」

众人都起身相送,端木芙由杨师道亲自带去一座院落,这儿只有端木芙、崔阿伯和吉祥师徒居住。

端木芙和崔阿伯共住一室,崔阿伯年纪甚老,无须忌讳,他也实在放心不下,是以睡在外间,他听到内间的端木芙,一直没有睡下,心中大感不安,起身问道:「小姐,还没睡麽?」

端木芙走出来,在床边一张椅子上坐下,说道:「阿伯,我虽是博通天下各家派的武功,但遗憾的是,反而不知我家传武功究是何门何派?你虽然见过,也无法说得出来,这真是十分伤脑筋的难题!」

崔阿伯道:「此事又不是现在才发生的,你以前并不显得十分忧虑,今晚何必因此而睡不着呢?快点睡吧,身体要紧。」

端木笑道:「以前时机末至,所以不去多想,而现在情势大变,教我怎能入睡?」

端木芙顿了一下,又道:「你已是我家旧人之中仅存的一个,远在我出生的二十年前,你就在我家里,但你却一点也不知道我家的武功,唉!」

崔阿伯道:「老奴已经告诉过你,昔年我多蒙老主人,也就是你爷爷,从那铁屋中救出,幸免了活活烤死之难,从此之後,我就投身你家中,一则养伤,二则服劳役以报恩。可是你恐怕想像不到,你家传的武功,向例不让任何外人得赌,习功炼剑之时,都在密室中进行。老奴多少年都未见过一眼,如何会得知你家的秘传武功,是怎样的路数呢?」

端木芙道:「假如不是这样,今日我就可以把满门血海的仇人找出来啦!」

崔阿伯大吃一惊,道:「你已有了线索?」

端木芙烦恼地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何武库中竟没有我家的秘艺呢?」

崔阿伯道:「那座武库是你家所设,只看你家炼功之时,何等秘密,便可知道那武库之内,没有你端木世家的武功,实在不足为奇………」

他停歇一下,又道:「那武库之中,几乎天下各派的神功秘艺,尽萃一室。老奴一直猜想不出你为何不拣一种最厉害的,用心修习?如若有成,咱们岂不是可以不须倚赖外力了?」

端木笑道:「假如我修习了别一家的武功,将来万一我得回本门武功,岂不是反而大大受碍,难有成就?」

崔阿伯道:「话虽如此,但那是没有法子之事,况且你能不能找回本门武功,尚是绝大的问题。」

端木芙想了一想,才道:「阿伯,以你看来,罗公子可有法子在十招之内,胜过吉祥大师?」

崔阿伯道:「罗公子的为人,稳重雄健,言不轻发。以老奴看来,那一定是十拿九稳之事。」

端木笑道:「你猜得很对,不但是你,连秦仙子或疏勒国师,也都深信罗公子必有取胜之道,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崔阿伯讶道:「谁的机会?听你的口气,好像只有你不认为罗公子一定可赢呢?」

端木芙缓缓道:「正是如此,假如我这一次的推测,并无错误的话,我是唯一可使罹廷玉失败之人。

崔阿伯皱眉道:「就算罗公子不能在十招之内取胜,对他损害虽大,但对你却不见得有何好处可得。

端木芙精神一振,道:「你错了,我如果能够使他失败,而又事前在疏勒国师面前夸下海口,疏勒国师一定对我心诚悦服。然後我就可以指挥他,利用这一股力量,去做好多我设计已久的事了。」

崔阿伯道:「疏勒国师也不是好相与的,你如果弄到结果要嫁给他,老奴那时就只好悲愤离开。」

端木芙矍然一惊,但旋即下了决心,道:「我想或者不致於那麽糟吧,但无论如何我得试一试。」

崔阿伯长叹一声,晓得已无法劝阻,只好耽心地望住她。端木芙这时坐在椅上,突然闭目调息,连起内功。

过了一顿饭工夫,她便睁开双眼,虽然容光焕发,精神奕奕,但崔阿伯是大行家,却摇摇头,道:「小姐,你这麽聪慧之人,炼了十几年内功,仍然只有这等程度,实在使者奴难以置信。」

端木笑道:「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我离家之时,年纪太小,只学会了这初步功夫,虽然十几年来没有精进,但到底仍然是纯正的家传功夫,没有夹杂一点点别家别派的功夫在内。」

她歇一下,又道:「阿伯,你也不要看轻了我,现下我虽然全无寸进,但底子却扎得极厚,绝不是你所能想像得到的。」

她说话之时,探手人囊,取出一粒丹葯,投入口中。崔阿伯见了,大惊失色,道:「小姐,你要干什麽?」

端木芙吞了丹葯之後,又闭目调息,不回答崔阿伯的询问。过了好一会,她才又睁开双眼,道:「你不必大惊小怪,我自然有作用。」

崔阿伯道:「这种大力丸虽然能使你突然精力充沛,气力大於平时甚多,但却最损害身体,减折寿命!这还罢了,问题却在如今时在深夜,你服下丹葯,这一身精力向何处发?」

自然她如是不设法发,受害更大。此所以崔阿伯为此震骇担忧。端木芙道:「你设法替我找一把长剑来,我还得化一下,快点!」

崔阿伯无可奈何,只好出去。他记得外面的一间书房中,壁上挂着一口剑,所以毫不困难就取回来了。回到房中,只见端木芙并没有动手化妆,还是那副样子。

她把长剑斜背在背後,向崔阿伯道:「你瞧瞧看,我可有什麽地方与平时不同?」

崔阿伯从头到脚,细细瞧过,最後说道:「或者是我们太熟了,所以看不出有一点不同之处?」

他忽然皱一下眉头,又道:「你的眼神似是比平日充足些。但那是服葯之故。未足为奇。」

端木芙道:「我想我一定可以成功。」

崔阿伯满面透出忧虑烦恼之色,道:「咱们要到那儿去呢?」

端木芙道:「只在这一座宅院之内,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要跟着我!不然的话,我的妙计就会破去。」

崔阿伯差点跳起来,道:「什麽?我决不让你离开我的双眼。」

端木芙按住他肩膊,柔声道:「你坐下来,听我说,我一定没有危险。因为我是去对付罗廷玉而已!你想想看,他会杀死我麽?」

崔阿伯道:「那麽我躲在外边。」

端木芙道:「切切不可,他本身不但功力高绝,听觉灵敏无比。同时此宅之中,都是他的心腹手下,你很容易就被发现。」

崔阿伯听得是对付罗廷玉,不知如何果然感到心安,当下问道:「你可是想加害他?」

端木芙笑一笑,道:「你心中已认定我舍不得取他性命,是也不是?那末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崔阿伯坦白地点点头,道:「不但是他,连那杨师道,谅你也是因为爱屋及乌,所以救了他的性命。

端木芙睁大美丽动人的眼睛,想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真的麽?那麽我以前说过的理由,只不过是想出来哄一哄自己的了?不!罗廷玉还没有这麽大的魅力,你别骗我了。」

崔阿伯叹口气,心想:「你早已被罗廷玉迷得头脑不清了,还说他没有这麽大的魅力。」这话崔阿伯可没说出来。

端木芙挺挺胸,道:「我走了,你熄了灯,在这儿等我。记得熄灯,假如有人来窥探,你想法子使他深信我在内间,那就更妙了。」

她走出房外,回头一望,只见屋中灯火跟着熄灭。於是放心地向前行去,因为崔阿伯已表示与她合作了。穿过两难院落,从月洞门走入长廊,到了一个房门外,才停下脚步。她不但不掩饰步声,甚至举手敲门。她接看推门而入,步态娇健,与她平时那种娇柔娜,完全不同。

黑暗中有一对眼睛在瞧着她,只一忽儿,火光突起,却是罗廷玉打着了火摺,把灯点上。他回过头来,在灯光之下,两人目光相遇。端木芙的目光凌厉锐利之中,而又隐隐含有狠毒的意味。

罗廷玉突然颔首道:「你又来了,我终於躲不开你。」

端木芙的眼色突然变为温柔,然而瞬息间,又恢复冷锐狠毒。这样连接变了几次,才开口道:「假如我找不到你,你可知我会有何遭遇麽?」

罗廷玉摇摇头,歉然地一笑。端木芙懑声道:「说来你或许不信,我会送掉性命呢!但这岂能使你有动於衷?」

罗廷玉不能不信,表现出一种低声下气的态度,说:「那真是使我感到遗憾的话,假如我早知如此,便不会设法推托你了。」

他探手人囊,取出一块巴掌般大小的王,托在掌心,送到她面前,很温和地说道:「这就是那一方翠玉,请你看看有没有毁损,然後查收。」

端木芙望也不望一眼,却凝视着他,缓缓道:「罗公子,你怎麽办呢?」

罗廷玉楞一下,才道:「我不要紧!试想我已经过了多少惊风骇浪?这等区区比武小事,岂能难倒我罗某人?」

端木芙道:「既然如此,我就收回此符,返去覆命。」

罗廷玉道:「请吧!」

他那俊美如冠玉的面庞上,透出不屈不挠,毫无所惧的神情。那正是天下少女无不倾心迷醉的英雄气慨。

端木芙取回翠玉符,一迳藏在怀中,看也不看一眼,然後说道:「假如是我姊姊端木芙,她也许不忍得取回此物,以致公子不能在十招之内,赢得吉祥大师。」

罗廷玉淡淡道:「姑娘把话说到题外去了,在下不便作答。」

端木芙道:「既然公子不愿与贱妾多言,这就告辞啦!」

她方要转身,罗廷玉突然从她身边掠过,堵住门口。端木芙涮地跃开七八尺,回首顾视。罗廷玉道:「姑娘慢点走。」

端木芙心中一鳖,道:「罗公子阻我归路,是何用意?」

罗廷玉道:「你和端木芙姑娘外形极似,不过这只是指你们用头发遮住口鼻和下巴时而言。因此之故,我须得看过你的全貌,如其不讹,才能放你回去。」

端木芙心想:「难关到啦,想不到那个冒充自己的女子,竟然曾显示她以真面目。假如过不了此关,功败垂成,罗廷玉不但可以仗此翠玉符,击败了吉祥大师,最要命的是自己难有再度取得此符的机会了。

她此来之意,为吉祥大师胜败之事少,为自己探求家传武功之事多。是以岂肯就此认输而交回玉符?她沉吟一下,才道:「罗公子,你这话只可哄骗别人,因为你决计认不出我们两人的真伪。」

罗廷玉道:「为何我认不出你们的真伪?」

端木笑道:「因为我们长得极为相肖,除了阿伯我不敢去试之外,其馀之人,无不被我骗过。」

罗廷玉还未说话,端木芙烦躁地跺跺脚,又道:「你若是存心强夺,我打不过你,自是无话可说,假使你没有吞没之心,那就让我走,别找藉口留难於我。」

她眼中射出凶狠的光芒,全然不类平时那温柔典雅的端木芙。

罗廷玉剑眉一皱,忖道:「我虽是大有怀疑,但她的话也未尝无理,假使我继续留难於她,岂不是变成有强夺吞没之心?罢!罢!罢!我可从别一方面侦查过,就知她是真是伪了。」

他回头向房外发出命令,此举以传声之法进行,是以端木芙无法知道。不过她已猜得出罗廷玉一定是差人探看自己的房间,幸而早已嘱咐过崔阿伯,以崔阿伯这等老江湖,不难瞒过侦者耳目。

她诈作很烦躁心急地在房中转来转去,罗廷玉越看她的举动,越似是那个黄衣少女,差一点就不等回报便放她走了。片刻间,外面传来一声暗号。罗廷玉暗念既然端木芙、崔阿伯两人皆在房中,此女自然不假。

当下问道:「姑娘既是端木芙小姐的令妹,只不知芳名如何称呼?」

端木芙道:「我是端木蓉。」

罗廷玉道:「好吧,蓉小姐,你可以走啦!」

端木芙心中大喜,迅即跃上去。她服过丸葯之後,举动矫捷,使人感到她武功甚是高强。罗廷玉忽然伸手一拦,使她差点就碰了上去。

她急急煞住去势,眼中透出疑惑之色,问道:「你又改变主意了,是也不是?」

罗廷玉摇摇头,道:「在下提醒蓉小姐一声,你忘了还给在下一件物事。

端木芙一点也不知是什麽物事,实是难以应付,当此之时,她只好皱起眉头,装出似嗔似疑之色。罗廷玉冷冷的瞅住她,也不说出是什麽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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