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第叁十五章 父子之间

作者:司马翎

  严无畏虽然没有明说出来,可是雷、宗二人都十分明白,这两个魔刀高手,再碰上一次

硬仗的话,就没有复元的希望,此所以严无畏会说将来这门功夫,只有宗旋独享的话。

  严无畏转眼向雷世雄望去,又道:「你内伤不比等闲,虽然要不了命,却不易痊愈,但

你不必着急,更不可急於要修炼复元,以致反而变化,好了,你们兄弟去谈谈,为师也到了

仿功课的时间啦!」

  雷、宗二人辞出,外面的人都围上来向他见礼请安,这些高手们,至今还是第一次向宗

旋行属下之礼的。

  从前宗旋行侠江湖,与独尊山庄作对,天下皆知,其实宗旋与这一批黑道高手,屡有冲

突,照理说如今相见,应该有点不大自然才对,殊不知这些人无一不是老姦巨滑,表现得异

常恭顺崇敬。因此,当宗旋和雷世雄独处之时,只有孟行守在外间,宗旋便向雷世雄说道:

「大哥,前有准阴佛寺的一役,後有今日的一幕,依小弟之见,这一帮人,皆不可寄以心

腹,托以重任。」

  所谓前之一役,便是指雷世雄吩附属下可自由随彭典离开之事,那时人人都跟彭典走

了,只剩下雷世雄独对强敌。

  雷世雄叹道:「是的,我自问一向对他们恩厚而威重,必有以身殉主之士,孰知生死关

头之际,个个都是贪生怕死,毫无骨气之人。」

  宗旋沉吟一下,才道:「怕只怕罗廷玉挟其声威清誉,扬言饶此辈不死,要他们离弃本

庄,他若行此计,本庄立时烟消瓦解,冰山倾倒了。」

  雷世雄瞿然道:「这话甚是,待我明天点醒师父。」

  宗旋摇摇头,道:「师父他老人家生平自恃自傲,决计不肯相信有这等事。」

  雷世雄道:「那就更加可怕了,这一帮人如若倚为主力,而到时阵前变节,忽然通通逃

走,大局不可收拾,这真是本庄最致命之伤。」

  宗旋道:「大师兄只说中其一而已,其实本庄尚有一大危机。」

  雷世雄讶道:「还有麽?惭愧得很,我竟没有想到。」

  宗旋道:「这也怪不得你,原因等会再说,先讲这个危机,那便是师父的内伤,恐怕目

前尚未痊愈,此所以他老人家一直容忍看,不与罗廷玉正面作一决战之故,你由於对师父信

仰过甚,所以看不出来。」

  雷世雄压低声音,道:「师弟这话有欠考虑,难道你不是对师父全心信仰麽?」

  宗旋道:「小弟一向亦与大哥一般,从未想及师父内伤未愈这一点,目下由於武功已

失,是以才得以冷静客观的思考,以小弟猜想,那两名擅长魔刀的高手,早已到了,但师父

却不得不假借等候人手的藉口,拖延时间。」

  他说到此处,两人的心情都极为沉重,相对叹息,雷世雄过了一会,才道:「你所言甚

是,以愚兄这种内伤,虽然相当严重,可是假如师父不是功力未复,实在不难运用他的深厚

功力,助我迅即复元,以前彭师弟亦是如此,师父根本无法以本身功力助他。」

  他突然悄悄起身,猛然掀向外间查看。但见外面杳无人迹,不觉大奇,回头道:「咦!

孟行何故不见了?」

  宗旋道:「或者在外面吧?」

  雷世雄走出去,旋即回转来,道:「不错,他在外面巡视,看来对你相当忠心和卖

力。」

  宗旋道:「以我看来,他比本庄别的人还要可靠,小弟想不通的是师父何以要把此地座

落位置连我也给瞒看?」

  雷世雄道:「这一点我也问过师父,他说此举实是防范那姓孟的家人,假如他想留下暗

号,势须多费气力,并且易於侦破,好在经过缜密的观察之後,此人并无留下暗记之事。」

他们谈到很晚,才各自归房安寝。

  过了叁日,宗旋巳依照师父的指点,运功破禁,但必须要个把月之久,方知此法对不

对,如果错了,又得改用他法,同时又得化上个把月时间,方试探得出有效与否。这正是端

木芙当初设计,她说要使严无畏误入歧途,最快也须一年以上,才能使宗旋复元。

  在这数日之内,盂行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宗旋,足迹罕得踏出院落。因此,这天晚上,雷

世雄到宗旋处闲谈时,提起了孟行,便道:「师父经过连日缜密调查察看,这孟行果然忠心

可靠,他只知道服侍你,全然不打听这是什麽地方,一路上也不曾发现有孟家人来的踪

迹。」

  他停歇下来,先出去巡视一会,但见孟行在壁外巡守,距内间甚远,纵是高声谈论,他

也听不见。雷世雄返室後,这才向宗旋道:「师弟,你所担心的两件事,我已告诉师父,他

老人家虽然不说什麽,但看那意思,竟也是承认真是两大危机。」

  宗旋道:「如果师父不能在短期内修炼复元,只怕军心日渐涣散,敌势则日渐强大,再

过一段时间,纵然师父得以修复,但形移势改,主客易位,那时侯才举行决战,胜败之数,

又完全不同了。」

  雷世雄道:「你说得是,但我目前只担心一事,那便是罗廷玉当真放出声气,指出师父

内伤未愈,同时他又放过本庄所有叛庄逃走之人,风声一旦传到,这局面便无法收拾了。」

  宗旋仰天沉思了一会,道:「好在这等风声不易便到此间,这是小弟连日来唯一的安

慰,不过既然大师兄提起,小弟想了一想,觉得仍然不可徒赖地方隐秘,必须先发制人,套

住手下诸人之心,使他们有了先入之见,便不为言语所动了。」

  雷世雄道:「无怪端木芙会怕你设计筹谋,以愚兄看来,你如不分心武功,单用才智的

话,定然不输於端木芙。」他提起了这个绝世美女的名,神情间掠过黯然之色。

  宗旋道:「小弟一心一意只对付这批仇敌,自然容易得多,不比她思虑百端,事情太

多,所以或者尚可与她较量一番。」

  他略略一顿,又道:「这个先发制人之计,亦须以谣言方式出之,咱们巧妙地透露给他

们知道,内容是师父其实早已复元,只不过特地示敌以怯,好教对方误以为师父内伤未愈,

所以此举还有一个用意,便是故意造就罗廷玉英名威誉,又示之以怯,以便试探本庄之人的

忠心,再者,把罗廷玉培养起来之後,才一举歼灭之,即可奠独尊山庄万世之基业,天下再

无足以抗衡之人了。」

  雷世雄击掌赞叹,道:「妙极了!此是上上的攻心之计,如若施行得妥当,包管无人胆

敢叛离。」

  他匆匆出去,只见孟行站在靠院门那边,当下命他过来,嘱他入屋小心服侍宗旋,这才

直去见师父,献上宗旋之计。翌日,尚未到中午时,所有的高级部属,莫不听悉了这个消

息,人人皆以为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守口如瓶,不向旁人透露,自然在他们心中,已决定有

事之时,务须效忠舍命奋战,才不致被严无畏以为不忠。

  又过了两日,这天的上午,严无畏在阴阳双将以及数名霜衣卫队的护法下,步入了这座

院落。他步入房内之时,孟行正在替宗旋整理衣服,宗旋连忙起迎,严无畏吩附他坐下,环

顾室中一眼,宣碧君看见屋内有一张太师椅,连忙去端过来,给严无畏坐用,雷世雄也闻讯

从邻室过来,叩见师尊。严无畏问过他们两人的情形,又闲谈了数句,这才咳了一口痰,此

是他快要说到重要事情的习惯。

  他伸手指一指痰盂,孟行赶紧去捧了过来,严无畏等他放下痰孟,看他一阵,淡淡道:

「你如此忠心服侍阿旋,老夫心中甚喜,将传你几手绝招,使你能跻身高手之林,现在你可

先与碧君放对,斗个二叁十招,让老夫先看一看路数。」阴将宣碧君面上掠过一丝讶色,旋

即恢复如常,走将出去。

  孟行大喜叩谢,严无畏道:「你们先徒手相搏数招,然後使用兵器不迟。」

  宣碧君等他话了,才道:「你小心了,我虽不会伤你,但你若是败得太容易,不免乏

味。」

  孟行道:「小人尽力而已,请姑娘指教。」

  他的功力如何,一时尚未显露,但招数手法却精奇奥妙,变化甚多,因此连宣碧君这等

身份之人,亦不敢贸然轻进。她连绕了叁匝,这才发掌拍去,猛觉指风拂腕,心中微怔,赶

紧变招,但见孟行乘势抢攻,使出连环叁招,一气呵成,竟是有攻无守,凌厉之极。

  宗旋微微而笑,心想那孟家母子可真不简单,在她手下的家仆当中,居然有这等惊人高

手。宣碧君封拆过这连环叁招,蓦地欺身迫入,纤掌斋飞,展开反攻。但见她手挥目送,身

形飘忽,招式奇奥变化,立时把孟行迫得连退六七步之速,但盂行阵脚未乱,分明尚可支持

一些时候。

  严无畏突然道:「够了!你们都停战罢手。」

  声音虽是不高,但字字如锤,敲击两人耳鼓,宣碧君首先跃开叁尺,孟行自然也赶忙住

手。严无畏面上的表情全无变化,可是说出一句话,内容却十分惊人,假如是旁人处他地

位,一定多少会有点表情上的变化无疑。

  他道:「阿碧,与我拿下这个姦细。」

  宣碧君唰声欺近,伸手擒拿,这一回她不但用上全力,同时亦因为早就得到严无畏的暗

示,所以准备停当,反应之快,骇人听闻。盂行莫说事出仓促,即或不然,但在宣碧君全力

擒拿乏下,能不能抵挡得住,亦成疑问。这刻他几乎是束手就擒,被宣碧君挺转了右臂,分

筋错骨,是以霎时疼得热汗滚滚,流了下来。

  他抗声说道:「小人如何变戌姦细?」

  严无畏望了宗旋」眼,,缓缓道:「阿旋,你心中一定大惑不解,因为你也曾小心考察

过此人,认为全无疑念,方敢予以信任。」

  宗旋道:「弟子正是如此,这孟行乃是孟家家人,当初弟子曾经小心查过,始敢无

疑。」

  严无畏仰天冷笑一声,道:「假如这是端木芙的手段,那麽老夫就不能不後悔没有早早

把她诛除,以致招来无穷後患了,不过,我看端木芙还没有这等本事。」

  盂行虽然痛得直冒汗,但他一声不哼,神态倔强,使人测不透他的深浅和心思。宗旋转

眼向他打量了一会,缓缓道:「看了他这等神态,果然使我信心动摇,假如他只是一个家

仆,无论如伺,这刻亦将分辩数言。」严无畏道:「为师在一些小动作中,看出他不是久执

贱役,惯於服侍人之辈,例如我们进来,他如果真是仆从出身,一定会立即搬过椅子,所以

我後来故意要吐痰,试他一下,果然他直等我示意,方始去把痰盂端来,由此可见他根本不

是仆出身的。」

  孟行虽在疼痛难忍之中,闻言亦不觉一怔,但接看便高声道:「小人在家中之时,日日

勤修武功,根本没有服侍夫人少爷的时间。」

  严无畏冷冷道:「假如我不是指出使你心慌的马脚,谅来你至今还不会开口的,老夫告

诉你,那就是不管你是否冤枉,一迳把你处决了,你也无可如何,倒不如从实供出,落得一

个光明磊落,岂不更好。」

  孟行哑然无语,宗旋是何等厉害的脚色,先前是有了先入为主之见,所以总不觉察有

异。现在看他的反应和态度,脑筋一转,巳猜出了他是谁,当下说道:「孟行,以你的道

行,挟着恩德之力,瞒过我则可,但在家师如电神目之下,你还得很修炼个叁五十年,才有

点希望可以得售阴谋,我劝你从实说出一切,还不失为英雄好汉。」

  孟行哼唧了一声,道:「你教她放松一点。」

  阴将宣碧君道:「你肯直说,我自然会放松。」

  严无畏道:「那也不妥,此子已练成了通臂功,阿碧你施展的分筋错骨手法,别人诚然

痛不可忍,但在此子而言,只是小意思而已。」

  宣碧君怒道:「好啊!这个小畜生还想趁机挣脱逃走麽?」

  她五指上内力一发,孟行面容骤变,眼珠鼓突,当真是痛不可当之状。

  宗旋摆摆手,道:「碧君,照刚才那样就行啦!」

  宣碧君见他说话,只好收回後来发出的内力,孟行大大的喘一口气,抬头向宗旋望去,

但见对方眼中露出怜惜同情之色,当下已硬不起来,道:「老庄主,你当真是才智杰出,绝

世无双的人,虽然我对目下的情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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