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第叁六章 尾声

作者:司马翎

  姚小丹道..“胡说!虽说我其後也颇自负不凡,末必就配不上罗希羽,但事实是事实,当初

我还只是个黄毛丫头,而他早已是翠华城主,也早就有了妻于,怎会与我发生暧昧关系?”

  呼廷回道..“若然这话属实,则我虽然错怪你多年,也做了不少错事。但终究还是非常值

得欣慰高兴之事。”

  他缓缓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又道..“我至今还是独身未娶,你可知道?”

  姚小丹整个人投身在他怀中,和他热烈地拥抱依偎。过了一阵,她饮是从沉醉中醒来,把

他推开。呼延回发现她美眸中满含泪求,当下长叹一声,道..“别人不知道你的下落和情形,

但我却知道得很清楚,只没想到我们还会会面而已,你可是想起了和我分手之後的事情麽?”

  姚小丹点点头,道..“我识得的男人可真不少,但如你这般善测我心的,却一个也没有,唉!

想想看,人生真是乏味得很...”

  呼廷回道..“我认为现在还不算太迟,你怎麽说?”

  姚小丹一怔,道..“你这话可是出自真心?”

  呼廷回道..“当然是真心话,你是才智过人的女人,应该看得出我并没有需要利用借重你

之处,因此,这话决不是基於利害关系而说的。”

  姚小丹露出惊喜交集之色,再投入他怀中。然而,这只是顷刻间之事而已,她马上就推开

了他。

  呼延回道..“怎麽啦?”

  姚小丹缓缓道..“我想巳经太迟了,有些事情很奇怪,我一方面恨你。但另一方面,我又

深知自己目下已配不上你了。”

  呼延回微微一笑,道..“没有的事,只要两情相悦,那里有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

  她深深叹息一声,声音有点乾涩,呼廷回为她斟了一杯香茗,自己也挈了一杯,悠闲地啜喝

着。

  姚小丹喝了几□,润润嗓子,同时也生像是藉此振起勇气,略略提高声音,说道..“有一件

事,我非告诉你不可了。”

  呼延回双眉暗暗皱了一下,□中却发出坦然的笑声,道..“莫非你要告诉我说,你生为孟

家之人,死为盂家之鬼麽?”.姚小丹道..“那倒不是,我要告诉你之事,比这一点重要得太多

了。”

  呼延回惊奇地望住她,道..“那麽你说吧,我已经在此洗耳恭听了。”

  姚小丹睁大双眼,直视着他,道..“假如你不是对我很好,还要收留我,打算恢复昔日的感

情的话,这个秘密,我永远不会让你知道的。”

  呼延回道..“哦!照你的□气,这个秘密对我竟是一件好事了?”

  姚小丹道..“当然啦!”

  呼延回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似是渴慾得知好消息。不过若有别人在此,冷眼旁观,必定

可以瞧得出呼延回的眉宇间,睹睹透出了忧色。他道..“那麽你就快点说吧!”

  姚小丹道..“你见过我的儿子没有?”

  呼延回道..“见过了,怎麽样?”

  姚小丹道..“他的名字叫什麽?”

  呼廷回道..“他叫盂忆侠,对不对?”

  姚小丹道..“对!但你可曾想到他为何名叫忆侠?这是我取的名字。”

  呼延回面色一变,道..“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姚小丹美眸中透出了柔情,道..“我心中把你叫做“隐侠”,因此,他便叫做忆侠了。”

  呼廷回深深吸一□气,道..“这只是你怀念我的意思而已,难道还有别的含意在内?”

  姚小丹笑道..“当然有啦,他应该姓呼廷才对。”

  呼延回愣住丁,因为他脑中已浮现那个已经残废了的青年。姚小丹眉头轻蹙,道..“原来

你并不感到欢喜,假使你有怀疑,可以滴血相认啊!”

  呼廷回忙道..“不!我既不是不喜欢,也没有一点不相信的意思。”他勉强挤出笑容,但

脑海中仍然是那个残废青年的影于,无法驱散。

  姚小丹道..“那麽你为何面色不大好看呢?”

  呼延回咬一咳牙,汲是下了决心.才道..“让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姚小丹娇躯一震,道..“莫非我们的儿于已经遇害了?是不是他发出信鸽文後,你们即下

毒手?”

  呼延回道..“他没有被任何人杀死,宗旋非常庇护他,谁也动不得他。”

  姚小丹放心地透一□大气,道..“要知我这一辈子,只肯为你养一个儿子,假如他遭遇不

测,我活着也没有一点意思了。”

  呼延回道..“我的秘密,你还想不想知道?”

  姚小丹道..“当然想啦,快告诉我。”

  呼延回道..“忆侠的姓氏,不是呼延。”

  她大大一愣,道..“什麽,那时候与我在一起的,不是你本人麽?”

  呼延回也一怔,道..“这话怎说?”

  姚小丹道..“难道白天是你赔我,晚上上床,你换了别人不成?”

  呼延回大摇淇头,道..“不是这样,我意思是说,我原本不是姓呼延...”

  姚小丹道..“你真厉害,那时候我们在一起,日子也不算短了,而你居然能一直瞒着

我。”

  她突然惊觉,忙又道..“你究竟姓什麽?”

  呼延回道..“我姓严。”

  姚小丹美眸睁得极大,道..“那麽你就是严无畏?”

  呼延回点点头,道..“是的!我就是无恶不作,心黑手毒的严无畏,天下之人,听到我的名

字,无不慑伏颤栗。”他说这话时,非但不是自夸自傲,反而似是感慨无穷,又含有自嘲的意

味。

  姚小丹骇然道..“你怎麽啦?就算你是严无畏,也用不着这麽沮丧啊!”

  她当然感受得到对方这种□气,乃是意味着有某种问题发生。她不但急於知道,并且内心

中,已发现了矛盾,一个非常巨犬尖锐的矛盾,足以把她压得粉身碎骨。困此,她的心直往下沉,

自己觉得有如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现在只要一点点的力量,就能使她失足坠下,变为荠粉。

  严无畏缓缓道..“小丹,说将出来,你一定非常的恨我。但请你相信,我自己受到的惩罚,

已经超过任何外力了...”.他停歇一下,又道..“咱们的孩子,由於我手段一向狠毒,他已经

遭遇到残废之惨,假如调治不及,可能四肢全废...”

  姚小丹尖叫一声,面色煞白,囔道..“天呀!你的狠辣的手段,你明知是我的儿子。”

  、严无畏点点头,道..“我虽然知道,但我受不了他的姓氏,我几乎亲手把他杀死!”姚小

丹感到一阵昏眩,身躯摇摆了几下,终於支持不住,晕了过去。放着严无畏这等绝代高手在场,

姚小丹怎样也不会捧在地上。她倒在他怀中,严无畏深深叹息一声,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然

後,自己点燃灯烛,因为这刻天色业已昏暗下来。

  他回忆起前情,又想到将来,无限痛苦,涌上了心头。他这一辈子早己决定不娶妻,也不生

儿子。这是他之所以眼敢杀人无忌,积恶如山之故。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忽然有了儿子,而

这个唯一的儿子,竟是被他自己弄成残废,这是不是“恶有恶报”呢?外面一片静寂,因为他

已下了严令,除非他招唤,任何人也不准进来打扰。而他的严令,那是任何人都不敢违犯的。

  严无畏坐在床沿边,静静的望着这个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的美妇,心中的滋味,真是难以言

宣。他虽是从来不要有儿女之累,可是,目下他晓得有了儿子,顿时生出一种强烈的骨肉之情.

也连带的对儿子的母亲,增加了另一种感情来。

  姚小丹虽然在昏迷中,但双眉兀自深锁,一望而知,她心中忧深愁重,无法排除。因此,他

伸手一点,把她送入了真正的睡乡中。然後,迅速的拿出一些用具,其中包括胡发等,迅速化妆,

转眼之间,已恢复了原来的严无畏的容貌。

  .他这即状貌,并非伪装,只不过眼下把胡须刮光,又将眉毛修过,头发也变了样子,所以瞧

起来,有如变换了一个人似的。其实他给姚小丹所看的面貌,乃是他年纪较轻时的打扮。其後

因年纪地位及心情上的变化,才改变成如今的模样而已。他举步炭去,院外廊下的黑暗中,闪

出一个宫装美女,迎将上来。

  严无畏道..“碧君!你到房间守护着盂夫人,假如她有醒转迹象,立时飞报与我。”

  宣碧君应了,迅即进去。严无畏穿过一些屋宇院落,处处守卫森严,不过皆是在黑暗中隐

藏着,外人行过,绝难发觉。

  来到一处,但见房门外有一个霜衣卫守着。见了严无畏,连忙躬身行礼。他道..“那孩子

如何了?”

  那霜衣卫道..“他没有什麽,只是嘴里有时不乾不净的骂街。”

  严无畏点点头,挥手道..“你到那边守着,不许任何人通过,也不许任何人有偷听的机

会。”

  这话无疑也暗示对方不可窃听,这霜衣卫向来视严无畏如天人,岂敢有违,迅即依他指示,

奔到那边的位置上。严无畏这才掀帘入室,先把灯光挑亮了。只见盂忆侠躺在床上,双目灼灼,

正望住他的举动。

  严无畏也留神打量他,发现对方的眉目神情,与自己果然很相肖。这是因为他已恢复了原

面目。当日他应讯之时,还是仆人的伪装。假如他早点恢复本来面目,也许他会动了疑心而不

施予毒手。

  严无畏先行开□,道..“孩子!你的伤势如何了?”

  盂忆侠冷冷道..“还好!死不了就是。”

  严无畏道..“据我所知,你至少有两肢不能复原,但这还是乐观的说法,假如调医不当,只

怕四肢皆将残废。”

  盂忆侠道..“那也算不了什麽,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倒不大放在心上。”

  严无畏眼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细细打量这个从未相聚过的儿子,心中一时打不定主意,

要不要把这个关系告诉他?.盂忆侠道..“你为何老是瞪着我?”

  严无畏道..“你使我记起了我的年轻时候。”

  孟忆侠道..“奇怪?你不是没宥徒弟,手下也不是完全系年老之人,为何是我才勾挑起你

的回忆?”

  严无畏道..“聪明得很,孩子,这里面当然有文章,只不知我放了你之後,你还记不记恨

我?”

  盂忆侠想了一想,道..“我个人的仇恨,似乎微不足道,但梯作恶无数,积孽如山,只怕世

人无法饶恕得你,这是我的老实话,而你不论有多大的势力,多响亮的声名,但那只是使人畏服

而已,并不能令人敬慕尊仰。”

  严无畏神色一变,冷冷道..“那麽你一定可以举个例子,说出那一个人能受世人尊仰

了?”

  他看见这个清秀少年的眼中,闪耀着倔强的光芒,这使得他又气恼、又欢喜。气恼的是他

居然不怕自己的威势,而且他的话也很伤他的自尊心。欢喜的是这个少年不愧是自己的孩子,

居然不畏死亡,极有骨气,这叫做“虎父无犬子”。

  他摆摆手,阻止盂忆侠开□,自己接下去道..“我知道你要说那一个,是不是罗希羽?”

  盂忆侠点点头,昂然道..“不错!正是翠华城主罗大侠...”

  他的神情和□气中,已泄露出他内心的崇拜。这使严无畏好像心□被人重重击了一拳似

的,有点透不过气来。

  盂忆侠道..“我说的是老实话,大慨你会愤怒得杀了我,假如你这样做,我并不觉得奇

怪。反而你没有任何举动的话,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严无畏道..“你一点也不怕死麽?”

  盂忆侠道..“不是不怕,但我深知怕也没有用,对不对?况且,以你的声名和地位,总不能

含含糊糊的杀死我吧?”

  严无畏不觉讶然,道..“何之谓含含糊糊杀了你?难道我还要公告你的罪状,方能下手不

成?这倒是我平生第一次听到的荒谬道理...”

  他迟迟不敢道破与孟忆侠的关系,便是因为自己心狠手辣,误伤了亲生儿子,使他终身残

废。假如他不知这一层关系,也许心里还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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