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第六章 护法之战

作者:司马翎

关彤、青霞二人都认为不错,因此,他们先分配好各人的任务和位置,假设敌人大举进犯之时,用什么方法阻击。假如只是三五个高手,又该如何应付。他们俱是身经千百战的大行家,布置得严密之极。三人分别散开,各就己位,打坐守候。过了一会,癞僧晏明以传声之法,分别向其余两人说道:「两位可猜得出秦姑娘乃是要防范谁么?」

这个问题,其余的两人早就在心中猜测不休,当下一一据实答称,尚未猜测出头绪。

癞僧晏明声调中渗入一些兴奋的语气,道:「酒家却大胆猜是七杀杖严无畏。」

此言一出,关彤和青霞羽士都楞住了,各自暗暗估量以他们三人之力,能不能抵挡得住严无畏。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太以简单,只有「不能」两个字。要知他们身在独尊山庄之内,不论他们三人这近三载以来,如何的勤修苦炼,但比起天纵之才一代枭雄的严无畏来,仍然还差上一截。何况严无畏手下能人高手如云,任是怎样说法,他都能指派手下之人纠缠住自己三人。然后,他从容闯人静室之内,杀死秦霜波和那叛徒彭典。他们这个想法合情合理,假如彭典不是背叛的话,岂肯释放秦霜波,不惜让手下大将吕权丧生。

当然他们决不肯轻信彭典真心不让秦霜波杀死吕权,而认为这只是一个姿态而已。

至于彭典不惜背叛师门之故,照他们看来,一则为了身上的致命内伤,必须求秦霜波医治。二来他已爱上了清丽绝俗的秦霜波。关于这一点,他们都觉得不悖情理,以秦霜波这身丰姿才貌,为她叛变实在不算稀奇。

三人本是作一个大三角形打坐,以便拒攻四下涌到的敌人。但经过这一番考虑,便都自动移近,分别跌坐在房门外,摆下一个小三角形阵势,这样纵然严无畏亲自出现,亦能稍为阻延一点时间。

他们尽管深知不是严无畏敌手,可是心中毫不畏惧,相反的斗志竟达到平生未曾有过的昂扬地步。要知他们三年以来,吃过不少苦头,其中有些酷刑,世罕其匹。但他们都一一熬过,宁死不屈。而在这禁锢期间,更是不屈不挠的勤修苦炼,以冀万一有机会之时,得以作与敌偕亡的一拚。日下正是绝佳良机,数年来辛苦熬忍,为的就是这放手一拚的机会。所以他们不但不惧,反而斗志激昂无比。在静室之内,秦霜波开始艰险的医疗行动。

秦霜波和那彭典一同盘膝坐在榻上,都是面向墙壁,但秦霜波却是坐在彭典后面,她的后背正对著关住的木门。木门之内,尚有一道厚厚的帷幔,以便隔绝外间声响。

至于室内,另有隐秘的通风设备,不须打开木门。室内只有彭典低弱而不均匀的呼吸声,他们已开始运功。秦霜波一只玉掌抵住彭典背后要穴,她乃是运用一种奥妙的「阴阳融合」的道理,以帮助彭典保存性命。

她仗著本身乃是纯阴之质,而彭典又是纯阳之体,方能施展此法,换了严无畏,功力虽高,却因非是纯阴之质,便全然无法可施。严无畏很可能亦识得这种「阴阳融合」的疗伤好法,但他实在找不到一个功力超凡入圣,而又尚是纯阴之质的女子来担任救人任务。此所以他当年在救治彭典之时,根本不会想到这个法门。

大约过了一柱香之久,彭典的呼吸已变得细长均匀,这种情况显示他已恢复了生机。

只要他如此继续运功调息,直到入定神游的境界时,大功便即告成。其时秦霜波不必再助他,可以迳自离开。她本身功力也一无所损,因为这种奇奥治伤之法,乃是运用阴阳相生的原理而达到目的,在她只不过催动自身纯阴之气,引导对方血气运行,滋生出强大的抗力,克服了体内的伤势。

不过在日下以至入定神游这一段期间,最是危险不过。彭典心灵中幻象潮生,平生种种能使他触动七情六慾的经过,都会涌现于心头。只要他对某一幻象把持不住,便登时入魔,幻象依循他的心意一直演变下去,直到他被魔火焚身之时,大梦方释。

但其时已经太迟了,不但他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也连带把秦霜波连累了。现在是步入这一段危险期间,内则有阴魔环伺,外则另有魔头侵扰,使得由护法之人出力抵拒,不让魔头侵入。如若有人闯得人静室之内,其结果亦是使彭典魔火焚身,秦霜波则遭受到池鱼之殃。

她庄严地瞑目打坐,全心全意帮助彭与运功行气。对身外之事,全然付之不闻不问。

不过,她可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例如她选择这种位置方向打坐,便是避免彭典首当其冲。虽说在重要关头之时,连她也有同样的不能受侵扰的危险,但她倒底要比彭典强些,而且时间也短得多。有时候这等事情成败就决定在一线之间。因此,她能争取一线时间,决不放过。

这时内外俱寂然无声,又过了一会,彭典突然发出长叹之声,接看竟哭将起来。在他眼中,那些幻象宛如真情真景一般。他本已坚忍地捱过了许多幕幻象,直到他发觉自己乃是个十余岁的小童,孤苦伶仃地在街头踯躅之时,心中感到恐惧和彷徨,复又饥寒交迫。这梦魇般的往事一掠过心头,顿时长叹出声。从这条悲苦的道路,幻象继绩演变下去。他蓦又发觉自己处身在一个大湖中,四下是邻邻绿波,烟柳笼堤,四周的景色幽美之极,他坐著一只游舫,荡漾在湖中,舫中还有一个美丽的少女,衣裳适体,举动优雅高贵。但她却失去前次表现的天真和欢乐,眉黛中间泛含著无限幽怨。

他记得在此之前,曾经与不少佳丽交游过,可是他都能在深心中视若尘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的感到无限离愁。而且他也有一种无法负荷的内疚。因为他竟在暗中毁灭这个唯一的心上人。但她是如此美丽,如此的青春焕发,如此的能够挑动他的心弦。

他纵目四望,湖上美丽的景色,心中却在哭泣,实是痛苦不堪。不过现在他坠入幻象之中,却当真哭了起来。原来他眼前景色已变,这个绝色少女钗横鬓乱地跪在一个庄严老者面前,哀哀而泣。但那老者手持宝刀,面含秋霜,冷冷地低瞧著她。然后鄙夷地呸一口唾沫,举起手中宝刀,喳地劈落去,血光四溅。这一幅可怕惨酷的景象,使得彭典禁不住哭出声来。顿时血气翻腾,五脏六腑间疼痛慾裂。

他被阴魔所侵,自身固然危险万分,连带也把秦霜波拖入险境之中。秦霜波她正以全力助他运功之际,忽然感到一阵绝强的抗力逼回来,使她真气逆冲,差一点便走火入魔。秦霜波虽是功力精纯深厚无比,几臻化境,但这刻助人运功,自身有如不设防城市一般,全然无力保护自己,抗拒外敌之力。是以假如彭典一路陷溺入幻象魔境之中,秦霜波自亦无法幸免。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霜波仗著她特别强大的精神力量,向彭典发出警告。她全无运功抵拒对方反逼回来的抗力,但她却能够运用心灵上的绝世修为,向彭典加以警告。

彭典眼前的幻象忽然模糊了一阵,方始恢复原状。但这瞬息间的变化,已足以使彭典矍然警觉,记起自己正在运功疗伤,那有可能见到罗黛青被她伯父斩下人头?他倒底是修习过上乘内功的人,霎时澄神定虑,制驭住心猿意马,总算渡过这一次危机。但这并不是说他从此就步入坦途,前途仍然艰险无比。而就在这阴魔方退之时,外魔便至。

静室外本来一片宁恬,突然间一道人影飞落院中,现身出来,却是个俊美少年。他阴□地扫视静室门外的三位名家,过了一会,才冷冷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推山手关彤霜眉一皱,泛起一股威然之气,也峻声道:「你是谁?到此何事?」

那俊美少年仰天冷笑一声,道:「三爷我若是说出姓名来历,只怕你们骇得屎滚尿流,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关彤倒底是老练江湖,虽然有气,却仍不发火,森冷地道:「老夫向来不与人斗嘴,你若是到此找人吵架,可走错了地方啦!」俊美少年双目有如鹰隼一般,再度扫视他们,轻哂一声,道:「你们要我怎生骂法,方敢起身应战?」癞倡晏明呵呵笑道:「我们正闲得无聊,你不妨检最脏的话骂人,让洒家我拿你和一个人比较比较。」

要知他们三人无一不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焉会如此容易中了激将之计而起身应战?

尤其是在这等情势之下,决计不能一拥而上。万一对方真是极厉害的高手,岂不中了他逐个击破之计?退一步说,假如这样子连来三人,把他们分别缠住。然后第四个人出现,此时大家都在生死拚斗中,谁也无法抽身拦阻,这第四个敌人全然不须识得武功,即可闪入静室,加害秦、彭二人了。除了这些考虑之外,还有就是这个少年纵落院中之时,身法特抉,一望而知功力深厚之极。因此,他们更不肯贸贸然出手。

那俊美少年厉声道:「好大胆的秃驴,你□三爷跟那一个人比较?」

癞僧晏明凌厉地瞪视对方,却不回答。关彤插口道:「咱们那一个不做声,就算是没有听见他的话。晏大师既然不回答是那一个人,即是没有听见他的脏言。」

俊美少年一瞧这三个老家伙虽然都是名震一时的高手,身份尊隆,但个个都是狡猾多智能说善道之士,若想用说话激动他们,万万办不到。但他心中忿怒难消,什么秃驴妖道老不死等话骂了一大堆。关彤等三人果然都不理睬他,直到他自动停口,晏明道:「关兄,你当必也认识当世间最卑鄙下流的那个人,你看比此子如何?」

推山手关彤沉默了片刻,才道:「说句良心话,那斯比这个小子还要卑鄙下流得多。

这小子虽是力向此途迈进,但功力相差尚远。」

青霞羽士颔首道:「关兄不失为光明磊落之士,此评甚为公正。」

他们这番对答,显示出世间果真有一号人物,乃是以「下流」出名。那俊美少年不禁发出讶然之色,但心中当然很不舒服。因为他第一个回合已经输了,果真有这一号人物,而对方□自己去比较,这等如骂他下流一般,任谁也听得懂。他想知道这个以「下流」著称的人物叫什么名字?平生有何杰作?使得这些老江湖公认为世间最下流之人。但他却不好意思出口询问,只好闷在心里。

这刻他已下不了台,一伸手从背后取出兵器,却是一根四尺有余,粗如鸭卵的钢拐,一望而知此拐十分沉重,须得有千钧之力方始抡使得动。关彤等三人一同起立,各自亮出兵刃,严阵以待。他们一瞧敌人这宗兵器,便已大是犯疑。但在尚未能百分之百确定以前,都不喝出声。

那俊美少年举步迫近他们,厉声喝道:「接我一拐!」钢拐横扫而出,虽是最先扫中关彤,但其实仍把其余一些人一齐笼罩在拐势中。这等奇奥而又极上乘的拐法,顿时使关彬等三人大为凛惕,一齐出手封架。关彤使的木是金背砍山刀,但已失去,这刻用的是普通大刀。

但见关彤的尖刀、晏明的草绳鞭、青霞羽士的长剑,齐齐发出,或攻或守,互相呼应。那俊美少年这一招只是试探性质,一瞧他们功力精纯深厚,便先退开两步,准备再上。

关彤首先喝道:「你竟是严无畏座下弟子么?叫什么名字?可知道静室内是什么人?」

那俊美少年冷笑一声,道:「好大胆的老匹夫!竟敢直呼家师名讳,今日定必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青霞羽士赶紧接口道:「你可知屋子里是什么人么?」

那少年道:「三爷正要进去瞧瞧。」

晏明道:「你若是排行第三,那就是谋杀尊长了。你师父若然得知此事,只怕连性命也得要了你的。」

少年冷哂道:「凭你们几句话就能骗得我洪三爷转头,那才怪呢!我洪三爷定要闯入去瞧瞧,方始死心。」

他走近两步,提拐砍击。关彤等三人大为惊心动魄,只因他这一提拐作势,已经杀气迫人。可知严无畏武功何等精深高强,连座下一个徒弟也足以媲美当世高手。

青霞往左方滑出两步,关、晏二人刀鞭齐出,急急抢攻。当他们兵器出时,青霞从丹田中逼出话声,道:「姓洪的听著,屋子里的人是你的二师兄彭典,还有一位是听潮阁秦霜波姑娘。她正在助令师兄治疗内伤,你如若闯入去,将使他们受害致死。

你且想想看当得起当不起这个罪名?我们话已点到,如何做法,全在你自己考虑了。」

这一番说得十分清晰,又是以丹田之力迫出声音,洪方决无听不见之理。但洪方仍然挥拐猛攻,只见他拐柄处突出一把利刃,长约两尺。不过此刃并非一直露在外面,而是可以伸缩,倒转钢拐之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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