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

第 七 章 缘赠金缕衣

作者:司马翎

孙伯南猛然一跺脚,纵起半空,只听那老人尖叫一声,差不多在同时也跟踪飞起来.

两个身形尚在空中时,孙伯南抽出右手,“呼”地一掌向老人击去,他先了一步,故此

分在高处,这一掌聚全身功力,猛劈下去,声威凛凛。

老人用火炬一架,啦地一响,火光熄灭火星满空飞溅,老人在下面大为吃亏,急坠回地

面。

孙伯南落在楼上,赶紧把龙碧玉放下,一脚把栏杆全部踢飞,以免阻碍他施展掌力。

老人已重复电急飞起,孙伯南探身出去,拿捏时候,一掌劈去。

老人功夫甚是精纯,只见他左手一招‘风卷残花’,连架带卸,化掉他并不太强的掌力。

右手火炬已合出‘仙人指路’之式,孙伯南微微一闪,那支火炬从他劲侧过,的左手起

处,疾擒敌腕。

只见老人猛然撤臂,身形依然往上冲,孙伯击右手已连环劈出,一时激起满空风声。

原来他第一掌故间诱敌,同时展开力量,他使出“六丁开山”绝技,这两掌声势大大不

同,老大极快地扔弃火炬,双掌连环封架。

只听龙碧玉喝声采,只老人已如断线风筝,翻跌了下去,孙伯南不禁骇然对她道:“这

个人真是莫明其妙,但功力高强之极,你留神楼梯那边……”

她撤下碧玉杆,果然瞪着眼睛,瞧着转角那边的偻梯。

孙伯南又道:“我们不能让那老人上楼,非要居高临下,占取有利形势,才能使他无法

施展玄龟功。”

她嗯了一声,安慰地道:“我已好得多了,足可以对付那两头牲,你不必担心。”

他嘱咐道:“可是你要小心犬身的毒衣。”

龙碧玉笑一声,道:“你别让那老鬼吓唬住,我才不怕哩!”

她的意思是要点醒他的金缕衣可以护体,谁知孙伯击却领悟不出,不由暗中十分担心起

来。

老人在楼下非常懊怒地来回踱着,只见那两头猛犬一直,蹲在在一旁,似在等候命令。

孙伯南心想道:“他为什么不教那两头猛犬从上来呢?他自己也可以在这里牵制我们两

人啊……”

于是扬声道:“老丈请听,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以老丈不肯放过我们?”

老人倏然仰头怒目而视:“哼,久闻南江剑拐指掌,在武林中别树一帜,但想不到是那

么脓包,要躲在楼上……”

孙伯南心头发火,想道:“原来是爷爷的仇人,可不能替爷爷丢人。”

但是他也没有仔细想人家是在动手之手之后,才从他那“六丁开山”的掌上功夫认出那

是“南江”家数来,可是那恨毒之意,早在未认出之前,已经表露无遗,事情分明有蹊跷。

他怒声道:“你活了这一把年纪,还要使恶犬暗算子人,难道就合道理?”

老人双目炯炯,仰面瞧着他,恨声道:“说得好,你是江峰青的孙子?”

孙伯南还是第一次听人叫出爷爷的名字。惊奇之后,更加证实此人乃是爷爷仇敌之想。

以他想来,以江老爹那种谦谦君子,侠义心肠,和他对头的人,一定是无法无天之徒。

当下已决定若有机会,绝不容情。

口中大声应道:“你猜的正是。”

龙碧玉在后面教唆他道:“你骂他两句啊。”

孙伯南空自张开嘴巴,却想不出如何骂法。

但见老人一挥手,那两头猛犬急奔而去,霎时隐在黑暗中。

他道:“现在你敢下来?”

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孙伯南直觉地感觉到这个老人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不

妥。

这时本待涌身跳下,但忽然想到自己若果离开这儿,留下龙碧玉,只怕那两头猛犬乘虚

侵袭.

但带她下去又不是办法,正在踌躇之时,又听老人尖声叫道:“江青峰你下来,快下来

呀!”

孙伯南立刻明白了觉得对方不妥之处,原来那老人神情越来越激动,生像已入疯狂状态,

但又并非完全昏乱。

龙碧玉走近接边,探头下望,只见那老人挥手大呼小叫,形状滑稽,不觉嫣然一笑。

老人忽地呆如木鸡,直勾勾地瞧着龙碧玉,孙伯南眼尖,已见那老人眼中泛动着泪光。

他不禁摇头哺哺道:“这人一定是疯子,一定是疯子……”

龙碧玉也瞧见那老人眼噙泪,童心忽起,便用手指划睑羞他道:“花猫上树了,黄狗泪

汪汪……”

只见老人双眼一直,两道眼泪沿着脸颊一直流下来,龙碧玉暗暗推了孙伯南一把,道:

“你趁这时跳下打他……”

孙伯南道:“不行,他一定是神智糊涂了。”

两人卿卿味僻地说着话。

老人陡目射奇光,叫道:“轻云你敢不下来?”

只听他的声半甚是嘶哑,再加上他叫得又快,因此孙伯南两人一时连一字都没听清楚。

接着只见他厉啸一声,修然变为蹲腑之式,只见他的两臂勒勒地响个不停。

孙伯南惊道:“他要用玄龟功撞坍这座竹楼。”

龙碧玉一见那个老人那种形状诡恶骇人,不知不觉依赖地伸手扳住孙伯南的一只胳臂。

孙伯南心中最忌那两头猛犬,大呼道:“我们下来了……”

老人双臂刚刚推出,听到此言,双掌往旁边一辙,呼地风声过处,接着震响一声。

到底有一根经尺的大木柱被他震断,那座竹楼摇摇慾坍。

孙伯南一见状马上单臂勾住龙碧玉的纤腰,再一提气,轻轻一跃,便降落到了右面角落。

只听哗啦啦大响一声,那竹楼的平台,左角坍下。

那边江村里除了犬吠之声大作,更有人声隐隐。

孙伯南一手板下一枝竹竿,长达丈二,放在龙碧玉手中道:“两头大若上来,你先把它

们拒住,好等我上来。”

说着又拗了一支竹,长约五尺,便跳下楼去。

老人蓄势待发,孙伯南脚一沾地,立刻横里一跃。。

只见那个老人身躯连忙也跟着他转动,他见状连忙又往回一窜,哪知那老人也又转将过

来。

那个样子就等如他是一块磁石,不论是转到东或是转到西,对方那根针尖总随之移转。

龙碧玉在楼上看得心中一动,想道:“若果我下去施展盘珠杆法的脚法,准保可以把那

老头转得昏头转向了。”

当下把那支碧玉杆交在左手,右手直持着那竹竿,盘膝坐好,料面对着竹楼之内。

这样若是两大由楼梯袭上来,她一睁眼便可以瞧得见,同时转门脸庞便可看到楼下。

她开始运行内功,以便早点恢复后可助孙伯南一臂之力。

她学的是碧玉仙子冷如霜正宗内家功夫,故此很快地便能够收慑心神,接着静坐运功。

孙伯南扶杖疾走,总不想和那老人正面相触。

只因武林四绝之首的江老爹曾经讲过这一门功夫。

说是气功中一种左道奇功,练时非常艰苦,必须要在江海之滨居住,每届秋冬两季,便

穴居水中,不饮不食,只用一条小管通出水面透气。

时间久暂不定,功夫越好,越能在水穴中蛰仗得久,那等如是领忍受更多的水寒冷寂之

苦。

这种功夫练成之后,力量从单上发出,甚是寒冷,正面最是厉害,只要迎拒时内力稍差

一点,阴筹使侵入肺腑,有死无生。

最奇怪的便是练成这种玄龟功之人,虽然遇上不世强敌,内力特佳,任何寒毒侵袭不入,

但只要数掌之后,那两股冷锋越来越冻,使对方有呼吸艰奔不已,连话也没功夫说了。

原来他真想问问他跟爷爷到底有什么关系,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人叫过爷爷的名字。

何况对方是武林中人,怎么会知道“南江”的名字是江峰青,因此他不禁满腹狐疑。

可惜他没有听到那老人后来又叫了“轻云”两字,否则他便会猜到是和那位被江老爹赠

以金缕衣的人有关了。

他自家也转得十分不舒服,只因他脚程不比寻常,这半盏茶的时刻,少说也转了数百个

圈子。

换了功力稍差一点的人,早就头晕目眩而倒下去了。

黑暗中猜猜连声,两条黑影疾扑出来,原来是那两头藏中恶犬。

这两条猛大一直伏在黑暗中看着地上的两人,这时大概是得到什么暗号,疾扑出来。

孙伯南闪眼一只见两头猛犬来势虽快,但脚步不稳,有点斜颠颠地,生像了七八分酒意

的人走路,心中不禁大奇。

看看两头恶犬已扑到,孙伯南大喝一声,竹交右手,力抡出去,劲风呼地一响,却抡个

空。

敢情那头大脚下虽不太稳,但反应仍然极为灵敏,修然闪开.

孙伯南暗道:“以我出手的功夫,普通的武师决然躲不开,真料不到这一头恶犬也如是

厉害。”

想着已绕到那边,又是一杖扫向另一头恶犬,这次扔打不中,但出手快了一些,仗风把

那头猛犬撞了一下,直把那犬掀出两丈之远。

要知南江以剑拐驰名来世,孙伯南这根竹杖,不啻那很精钢打就的盘龙拐,威力自是不

凡。

那老人老跟着他转圈子,未曾发过一掌。

原来他这玄龟功练时惯于蛰伏,最忌急转,故此连一掌也速不出来,甚至乎晕眩不堪。

瞬息间孙伯南又转了百余圈,自己也觉得不大能够支持。

忽见一条黑影从天而降,人未到香风先送,立刻知道乃是龙碧玉,她脚一泊地,也跟着

他疾转圈子,一面低声道:“你先上楼歇歇……”

孙伯南心中大悟,一转到近楼那边,猛然顿脚飞上竹楼。

龙碧玉的转圈子功夫不大相同。

只见她衣决飘飘,脚下有如行云流水般疾移不已,那种轻松从容,就像别人直直奔驰似

的,端的是又快又稳。

孙伯南在楼上头晕未息,已见两头恶犬相继扑倒地上。

他这才恍然大悟它们扑出来的时何以脚步不稳入,敢情它们是早在一旁看得晕眩了。

那老人低低怒啸数声,忽然也忧地上。不再转动。

龙碧玉一跃而起,手中碧玉杯发出异声,直向那老人背上的灵台穴戳下,此穴乃是督脉

二十大穴之一,伤地得必死。

那老人整个背脊毫无掩护,龙碧玉身在半空,忽然哼了一声,可包骤变,斗然收回真力,

身形一侧,飘落一旁。

原来她用力过度,忽觉背上痛楚不堪,生怕因此而伤了内脏,不能医治,故此赶快收力

闪开。

孙伯南陡然跃下来,道:“咱们走吧!”

她不敢说话,只好点点头。

孙伯南动作十分敏捷,一下子抱起她,横跃走远。

那老人忽然双掌推出,幸好他们先一步跃走,没有遭了毒手,然而冷风森森,依然使他

们觉得寒冷。

他们又沿江而走,龙碧玉良久才能开口,只听她叹道:“唉,我从今午一直到现在,所

经历的一切,比我十八年来的一生还要多和奇怪……”

孙伯南心想道:“你若温和一点,就少许多麻烦啦!”

嘴巴上当然不敢说出来,两人又走了十余里,已是四更跃发,开上残星也显得疲乏地眨

着眼睛。

孙伯南一直留心江边,忽见一条路直通大江,尽头处是个渡头,一艘平底船横泊在渡头

边,船头插着一根长竹篙定住船身。

他见状不禁心中大喜,赶快走了过去,先把睡着了的龙碧玉放在船中,然后一转身拔起

竹篙,轻轻一点,那艘渡船便直荡向江中,他放下竹篙,改用檐摇,极力不弄出声响。

放眼夜色茫茫,一瞧大江仍滚滚流着,除了远处闪烁着暗黄的渔灯外,一切都十分平静。

他们终于平安抵达彼岸,孙伯南心中觉得十分畅快。他抱起龙碧玉,只见她睡得极甜,

他不忍惊醒她,可是他又不知道她的居所,不觉大为踌躇。

天已五更,曙色将临,空中点点残星都像快要坠灭似的。

他穿过岸边的柳树,带着露水的柔叶,拂过他们的头面和身上,不由觉得浑身精神一振。

龙碧玉“嘤”然微呻一声,含糊地道:“我的……后背痛……”

孙伯南惊忖道:“不好,她目前这是性命交关之事,我还是赶紧先赶回家去,让爷爷仔

细地替她看看!”

心意一决,举步如飞,不久便回到家里。

他一径冲入江老爹的房间,手上还抱着龙碧玉,只见房中一灯荧荧,江老爹已坐起身。

孙伯南忙道:“爷爷,请你看看这位龙姑娘的伤要紧不?”

江老爹一见她双目紧闭,登时面目变色,如银须发,无风自动,他让开地方,着孙伯南

把她平放扬上,然后察辨面上颜色,诊听脉膊。

孙伯南第一次瞧见爷爷变颜更色,不禁惊骇得冷汗涔涔,却听江老爹嘘一口气,抬头笑

道:“南儿,你把话说急了,倒把爷爷唬了一惊,她只受了硬伤,后来妄动真力,故此伤处

疼痛而已……”

孙伯南歉然一笑,道:“哎呀,爷爷,南儿可也被你老吓坏了,因为我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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