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千幻录》

第25回 八天阻隔共蹑仇踪

作者:司马翎

  他冷然道:‘我并非为你而要杀他,你这贱人也休想活着见他。”未句的他,指的

又是钟荃。

  蝎娘子徐真真当然会意,摸准他的心理,佯怒斥道:“见你的鬼,我等他干么?你

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潘自达果然尖声笑起来。

  她一硬一软,柔声问道:“你身上怎样啦?都湿透了?”

  他道:“不妨事的,倒是你身上的血迹,难看得很。”

  她顺着他的手势,扭头去瞧,才知道腰侧有几处血迹。想了一下,也想不出血迹的

来由。

  他道:“钟荃身前也有血迹,看这位置,必是他抱你离开相府时染上的。”

  她惊噫一声,额首无语。

  潘自达趔趄一下,终于走过来,缓慢地问道:“你跟我去吧!”

  蝎娘子徐真真嗯了一声,随即明白了他话中之意,猛可抬头,却和他的眼光磁个正

着。

  他紧紧地瞪着她,泛起笑容,道:“你的爽快,真出我意料之外,我真不相信你居

然会答应的。”

  她第一次感到他的诚恳,媚眼一转,道:“你一定不懂得女人。”

  他连忙点头承认,她又道:“你所遇见过的女人,多半是扭腔作态,明明心中愿意

嘴巴上也说不。于是你就跺脚走开,是么?”

  “对极了,找认为对方心里只要有一点儿不愿意,得到手也没有意思。”

  “可是你忘了女人总是女人啊厂她教训似地道:“谁能像我心口如一呢?她们会觉

得害羞,非要你恳求不可。”

  潘自达忽然摇头道:“不,也许你说的是真情,但我从她们的眼中,知道了她们的

真意,就像起先那样。”

  她连忙撩开这话题,急急接口道:“到底你打算和我到哪儿去呢?”

  她这句问话,可使潘自达记起红霞。他按一下那皮囊,里面有好她逼下的白衣。

  他道:‘且没有想好,先回客店换衣服再说。”

  她道:‘他好,你得弄套衣服给我换换才行。”

  潘自达背起她,越屋而去。天阶上躺着的人,共有两个。

  这时蠕蠕翻动一下,一个爬了起来,正是那马老汉,他低头检机一下,知道同伴郭

善已死,绷紧面孔,急急开门出去。

  自从钟荃和潘自达离开后,邓小花本想从陆丹口中套点儿消息。一是失缥之事,二

是和钟荃的关系。哪知陆丹丝毫不卖面子,反客为主,赶他离院。

  邓小龙忍住气,径自回镖局去。

  马老汉一拐一拐地闯到镖局,把邓小龙闹起身,摒开了其他的人,才道:“我和郭

善半夜被尖叫的声音弄醒,一齐到少侠房去。

  “他扣门询问时,忽然木门巨响一声,震裂个大洞。他首当其冲,往后直摔开来,

我也被压在下面。

  “这时从那破门中瞧见那姓潘的,凶狠地站在那儿。我没敢做声,听到他和一个女

子说话,那女子可不是陆姑娘。我听他们如此这般对话之后。姓潘的便背她走了……”

  邓小龙大大震骇,想了一会儿,问道:“你果真听见那女人说不是等人,而且骂天

下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马老汉忙点头。

  他又道:“他们先回客店,此刻往哪儿弄到女人衣服啊?除非是偷盗……”他歇了

一下,碎然问道:“姓潘的说少侠身上有血迹么?”

  马老汉道:“正是,所以才染得她身上也有血清。”

  邓小龙决然道:“你赶快再回去守着,万一少侠回来,便领他到这边来,我立刻要

去跟踪性潘的。”

  他连忙另找一柄剑,系在背上。又着人去通知动员本镖局所有得力精干的人,齐齐

出动在各处要道布下眼线,以免让潘自达记网。

  他只负了一会儿工夫,便来到潘自达寄居的客店。

  那房间黑暗无光,他飘身下地,一推房门,那房门应手而开。

  他进房打基火折子一看,便知道自己来迟一步,那潘自达和那女人已离开这儿了。

  他反身出店,经过这阵子时间的思索,从那寥寥几句的对话中,已推详出这女人多

半是蝎娘子徐真真。因为钟荃老早表出过要救她出来。

  想起这蛇揭般的女人,邓小龙的怒火便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因为以前他的一个世交

好友胡克家,曾经护庇过她,并且将那几手从自己处得的华山剑法也转接给她。结果却

给她害死了。

  事后他查清楚那是因为胡克家在酒后辱骂妈娘子徐真真,两人口角起来,胡克家格

剑要杀她,她也拔剑自卫。剑光飞舞中,不知是有意抑是无意,胡克家竟然死了。

  他总认为胡克家待着武林的地位面子,强自包庇侠义道中人慾诛戮的徐真真,是件

大错事。而他后来之死,又是自己不极细行,因而动手致命,这样焉能再怪那蝎娘子徐

真真?于是他终于放过此事。

  如今那蝎娘子徐真真,被钟荃救出来,却依然大声疾呼地骂天下男人,可见得她当

真是心理变态的残人,结果又跟着潘自达走了,更加坐实了她的婬贱。

  他一径回到镖局,等候消息。

  直等到天亮之后,两个消息一齐来到,一是关于相府昨夜之事,据说冀南双煞都受

到相当重的伤,玉郎君李彬稍为好一点儿,却也不轻。另外神刀查刚和丧门锉李固则已

毙命。

  听说和相国甚是震怒,因为他后府中一名艳丽的诗婢失踪了,同时又死了许多头猛

犬。

  相府一众传卫中,除了上述五人伤死之外,还有一个三等卫士陈成失了踪,这陈成

年纪约摸五旬,为人沉默寡言,功夫乎常,面目呆笨。

  可是许多次相府有事,那毒书生顾陵出现,他虽常常在场,却没有一次逃不开,而

且风传此人与后府许多被冷落的姬妾婢女有所勾通。

  不过,闲常请人见他呆钝,也没甚理会。这次他失了踪,便搜查他寝室,本想搜查

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是否与那名失踪的艳婢有关。

  谁知却搜出一个拍粉袋,赫然是昔年名震江湖的大采花贼阴风箭张镜山的标记。

  这阴风箭张镜山最著名的便是那三支阴风箭,发时无影无声,宛如一阵阴风吹袭,

敌人已被黑色小箭透心射死。

  他每逢做案之后,总在墙上面留下粉拍的箭形标记。相府的卫士全是精干过人的脚

色,一看便晓得是他了。

  至于那毒书生顾陵和夜袭相府请人大战经过,却是人言人殊。但有一个肯定的结论,

便是毒书生顾陵终于败在一个妇人手中。随后那干人一齐隐没,倒不知是怎样的结果。

  邓小龙虽得知了好些奇事,却始终没查出钟荃下落。

  另一个消息便是关于那潘自达和蝎娘子徐真真两人。他们在天明之后,忽然出现,

乃是雇了大车,从永定门出城,径自南下,邓小龙闻讯,立刻便下了决定。

  他认为亦须立即追踪那活自达,因为一则要替死去的郭善报仇。二则从他口中,也

许可以得知钟荃结局怎样。三则关于那神秘失踪的陈丹,唯有从蝎娘子徐真真口中打听

消息,并且也不能放过她。

  于是他立刻动身,匆匆布置一下锦局传递消息的地方之后,便骑上钟荃那匹黄马,

离开京城。

  当他离开之后,马老汉便着人传报,说是一位自称秋月禅师的僧人,突然现身钟荃

所居的房中。

  因不见人,便向他询问钟荃踪迹。马老汉不敢表明和钟荃有关,一味装聋,特此请

示邓小龙应该怎样办?

  可是邓小龙已经不在,镇守京师的又不是能出主意的四大缥头,自然无法回复马老

汉。只嘱他想法子拖延几天,以便另派人请示邓小龙。

  邓小龙匹马孤到,紧跟潘自达大车辙迹扬鞭南下。

  他因为识人大多,不便日间有所作为,只好留待夜间。

  不过他也顾忌着自己的武功不敌那活自达,何况还有一外蝎娘子徐真真?是以他虽

稳稳地骑在马背,但心中十分动荡.一味盘算如何下手之法。

  数个生平所认识的好朋友,武功方面差不多没有比自己高强的。如今要应付这等异

人,断不能找那些比自己还差的朋友相助,那样仅仅徒然使好朋友送命而已。

  他的细心并非过虑,因为他已知道潘自达曾经邀截住五郎君李彬,以及恶客人金魁

两人剧战,竟是攻多守少,大占上风。

  错非毒书生顾陵先来一步,抢先下手,则在片刻工夫之后,潘自达依然会将两人击

败无疑。如此一推想,这潘自达的功夫,毫无疑问是在自己之上。

  当天晚上,邓小龙没有动手。

  第二天,潘徐两人依然乘坐那辆大车,继续行程。

  邓小龙因为自己的马快,便故意容他们先走一程,然后缓缓徐行,尾缀跟踪。

  响午时分,已来到顺德府境。

  这时已是打尖时分,他心中一径为了没有帮手的问题而愁眉不展,抬眼沿着大街溜

瞧,近街口处一间规模甚大的馆子,黑底漆金字的招牌,吸引来往旅客的眼光。

  他正想在门前下马,忽然听到内里有吵嚷之声。

  他心中烦得很,便不下马,打算到别家去,省得再为了那些阅事而烦心。

  忽见一个白衣人,飘飘地走出馆子。跟着又拥出四五个人,吵骂不已。

  他回眸一瞥,忽然意外地征了一下,敢情那白衣人,正是华山大悲庵的高手白莲女

尼。她此刻低头急步出街,后面那四五个汉子,分明是追着她叫嚷。

  邓小龙一拎马缰,跨下黄马低嘶一声,蹄声与沙尘并起,眨眼间已拦在那四五名汉

子之前。

  他朗声喝道:“住口,人家一位出家人,与世无争,你们其势汹汹干什么?”

  那四五个人看来似是无行的纨绔子弟,这时一齐噤声去瞧他。

  邓小龙是何许人物,早知道这类人亦须以强硬手段对付,才收奇效。嗔目叱道:

“乖乖给我回去吃喝,哪个敢多事违拗.我先抽他两鞭子……”

  话声未歇,手中丝鞭一格一抽,鞭尾嘶风尖响一下。

  那几个人见他气派甚大,而且模得紧,不由得一齐趔趄脚步地退去。

  邓小龙冷冷哼了一声,勒转马头,只见白莲文尼在两文外站住。

  她一瞧清楚是邓小龙,不觉啊了一声。

  邓小龙策马走过去,先跳下马,拉住马缰,道:“想不到在此地幸会师父,请问师

父可曾被那些无赖汉所惊?”

  白莲文尼眼皮轻垂,不敢拍起眼光,缓缓道:“谢谢邓施主,贫尼滋生事端,言之

有傀。”

  邓小龙道:“在下素知该等无赖行径,师父不要自责。适才匆匆出来,未知已用过

午点否?如若不弃,就请同往那边一家相熟的斋馆如何?”

  白莲女尼依然垂眉低限,悄悄道:“如此多烦施主指引。”

  邓小龙牵着马,和她一起走。一直走到街尾,折人一条颇为宽敞的弄堂,终于到了

那斋堂。

  这斋堂位在弄堂之末,门外并无牌匾。他推门而进,原来门后乃是个花园。

  邓小龙将马系在株树下,陪着白莲往内走,一面道:“这里原本是一位好朋友高慈

晚年潜修之地,自从她老人家西归之后,仍然留着这样一个地方,以供好朋友游息。这

儿的素厨是非常有名的呢!”

  白莲女尼轻轻点头,没有做声。

  邓小龙偕她踏上台阶,门上题着“忘机堂”三个大字。

  他吁一口气,道:“我也暂时不争于世,息影忘机吧!”

  白莲女尼直到这时才抬眼瞧瞧他,发觉他怀着甚重的心事,不觉为他而皱一下眉头。

  他的语声惊动了里面的人,一个妇人出来瞧看。邓小龙连忙道出渊源来历,那妇人

立刻请他们进来。

  两人终于在大堂后的一处偏院处落座。

  院中抬缀得十分整齐,几株秋海棠正盛开着,但不免显得冷落。

  墙外树影婆掌,秋风吹过,发出阵阵萧瑟的声音。

  邓小龙呆了一下,随即便动问起刚才发生之事。

  白莲女尼遭:“贫尼因天色已届晌午,便到那馆子去,请厨上给煮碗素面,正在等

候之时,那些人在隔邻桌子,大声谈笑,嘴巴不大干净。

  “贫尼起先不敢做声,诈作不闻。后来索面送来,他们极口指称那不是真素,贫尼

忍无可忍,将那碗素面悬空倒向他们桌上。

  “若他们识得贫尼这一手,应该不敢做声,谁知他们一阵大嚷大闹。

  “贫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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