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千幻录》

第28回 降龙一杖青田夺剑

作者:司马翎

且说那红衣喇嘛章瑞巴,沿着大路上马蹄痕迹,向东面直追。这条路直通百里外的顺达。

他估量如有客商经过,定是沿此路而去,是以毫不犹疑,施展脚程,一役前奔。

他因吸水时,顺便洗涤衣服,耽搁时候不少,故此一直奔出二十多里,果然追上一小队商客。那匹马赫然在众马群中。

那些客商见是红衣喇嘛追来,吓得都下来赂罪。

章瑞巴拉长脸孔,将他们训斥一番之后,才牵马回来。

这一回头,正好迎面碰上恶客人金魁和玉郎君李彬两人。

他的眼力锐利得很,远远一见两骑如飞,疾驰而来。马蹄卷飞的黄沙.翻翻滚滚,立刻迎将上去。

恶客人金魁一骑当先,如风卷住,一见有人马拦在路心,没有避他。立时施展出精绝的骑术,陡然收缰勒马。

后面的玉郎君李彬也连忙勒马,两人的坐骑,被勒得嘶叫不止。

恶客人金魁狠狠地吐一日唾沫,道:“唏,这地方的人邪气得很,这喇嘛居然摆在路心,头也不回。打谅爷儿们定是本地之人,必不敢无礼乱间,咦,他莫非在路中人定了?”

尘沙漫天随风吹刮,把那红衣番僧笼罩住,那番憎背向着他们,牵马立在路心,动也不动。

玉郎君李彬一骑得得地上前来,大声道:“咱们绕过这和尚便了,管他在干什么呢?”

“好吧,可是这地方真透着邪门……”金魁咕哝一声,抖缰策马。

章端巴耳中听得分明,正是当日和钟荃一齐碰见那些人的声音,猛可回头一觑,谁说不是其中领头的两人。

他用藏语道:“果然是你们这几个东西,快下马。”

马上两人见他转身转得霸道,目光已被他吸引住,此时一见他的面孔。

恶客人金魁曾经以马鞭试他是否会武,故此记得最清楚,不由得明一声,道:“这不是那番僧么?”

“什么?你说什么?”玉郎君李彬却是接住章瑞巴的话而怒声询问。“哼,居然在爷儿们面前发横,爷儿们可不吃你这一套。”

“这番和尚的意思是要咱们下马哩!”恶客人金魁以讥消的声音说,跟着轻狂地大笑数声,继续道:“老二你先别动手,待我教训教训他。”

话一说完,双腿一夹马腹,猛可斜冲而至,手中丝鞭一抖,而鞭梢带着尖锐的风声,从章瑞巴鼻端拂过。

章瑞巴喇嘛可是后藏第一高手智军大师首座传人,并且行将成为萨迪寺主持,气派大是不同。

只见他神色不变,一任那鞭消拂过,却举手指着玉郎君李彬喝道:“下来……”

他们可不懂他的话,却从他表情手势上看出道理,恶客人金魁第二鞭没有扫出,停手在半空,大声道:“你嚷什么?气派倒是挺大的。”

“大哥让给我,他是冲着我来啦!”

金魁口中虽然说得不经意,其实心中却不知不觉被章瑞巴粗豪中又极是庄严的声音姿态所慑,不由自主地拉马退开几步。

玉郎君李彬飘身下马,渊停岳峙地屹立在章端巴之前。

章瑞巴的眼光从他面上移到背后的那柄剑。摊手索取道:“把剑给我。”

这一下动作可使李彬黄明其妙,怒声道:“你要化缘,也不是这个样子。”

章瑞巴又再说一遍。

李彬光火地摇手拒绝道:“大爷是一毛不拔,快让开道路。”

恶客人金魁在一旁道:“他怕不是化缘吧?你瞧他的眼睛。”

李彬抬手摸着剑柄,询问地用另一只手指一下。

章端巴立刻点头,心中却忖道:“这人虽坏,却也识得势头。”

玉郎君李彬狂笑一声,叫道:“居然有人敢要我留下宝剑,好,好……”

金魁宏声喝道:“二弟揍他妈的混蛋。”

“对,瞧我的。”他应一声,蓦然欺身直上,猛然一拳疾掏出去。

章瑞巴竖掌一刻,找的是敌拳脉门。

玉郎君李彬不由缩拳变招,敌人的掌己平戳而至,五指合拢如刀,指尖点的是喉侧的气贯穴。

玉郎君李彬身退如风,撒开王步,双目凝视章端巴,口中却向金魁招呼道:“大哥不必下马,这和尚是我的。”

恶客人金魁只好夹马走开一点。

李彬大喝一声,挥拳扑上,眨眼间已连打了四五拳,拳风劲疾非常,使的乃是武当心法长拳。

这长拳在江湖上甚为流传,许多人都识得。

可是李彬习自武当名宿玄机子,虽然一样叫做长拳,但步法和出拳都别具奥妙,威力大大不同。

章端巴双掌如风,拆开这凶狠的儿拳,倏然单掌硬碰面出,力量凌厉之极。

李彬啃一声,退开一步。

章瑞巴不容他有缓手余地,人随掌走,疾外而上,双掌挥霍进击。

使的是智军大师二十年来苦思精研的无常掌法。

他掌法一使开,恍如鬼魅股飘忽,来去无踪。把五郎君李彬闹个措手不及,连连拳掌齐施。暂时拆解,连那套长拳也不能逐式施展。

恶客人金魁大喝一声,章端巴忽然缓了一下。玉郎君李彬趁机攻了数拳,一面大叫道:“大哥不可出手……”

金魁已跃到旁边,章瑞巴正等他来攻,哪知李彬大叫一声,他便退了开去。当下知道是何原故,不禁对这李彬的为人换了一种看法。同时也将痛惩之心收起。

玉郎君李彬只攻了三招,便又被逼得防守不迭。甚至在这片刻工夫,已经险象环生。

章瑞巴一掌击出,玉郎君李彬双掌封住胸腹,上身微仰。

眼见敌掌直伸,到了面前半尺便。忽听格格连向,敌掌又猛然伸长.堪堪击在面上,慌不迭猛然侧头,掌风忽地从耳边擦过。心中不禁叫声好险。

可是骼地一响,背上宝剑已被敌人拔去。

旁边的金魁比之李彬更为吃惊,因为他看得清楚,当那憎一掌已经伸尽时,忽然右臂缩短许多,而那伸出的左臂却无端长了尺许。

此时要是向下一研,李彬准得颈折骨裂。但那番僧只拔去他肩上的宝剑,而且立刻退开。这种忽然能伸长手臂的功夫,简直是在玩魔术,教他岂能不惊?

章端巴这一下正是名满衰字的密宗大手印奇功。他志在宝剑,此时既夺剑在手,连忙后退。

捧剑看时,原来是把松纹古剑。

他抬头大声问道:“另外那柄宝剑呢?”

这两人哪懂他的藏语,李彬怒骂一声,白玉似的俊脸,全变了颜色,揉身疾朴而上。

恶客人金魁掣刀出鞘,虎视既眈,那样子也是一触即发。

章端巴把剑一扔,剑柄直撞玉郎君李彬。李彬忙伸手抄住,但身躯去势仍急。

章瑞巴见他仍然扑来,而且剑光闪闪,不敢大意,猛喝一声,挥掌便击。

玉郎君李彬迫不得已,剑光一展,绞臂削喉。

两人立刻战做一团,但见章瑞巴身形起落处,疾如鹰隼,浑身大红增袍,映起一片红光,宛似火舌乱吐,烈焰飞舞。

玉郎君李彬一剑在手,大是不同,将邵武当九宫剑法施展开,真有神鬼莫测之机,神妙非常。

章瑞巴凭着大手印奇功与及这种力量,空手敌住李彬的宝剑,起切接战,但觉半斤八两难分轩轻。

恶客人金魁压刀睁目,心中甚急,却又不敢挥刀上前相助。

要知玉郎君李彬一向是目空四海,甚是自大,每逢与人交手,总不肯以多为胜。

而冀南双煞也是负有盛名之士,当然也是同一心理。

是以这刻恶客人金魁情知这番僧太不好惹,也不肯挥刀助阵。

两人打了好一会儿工夫,章端巴叱咤如雷,忽采攻势,十余招过处,玉郎君李彬被他强劲无伦的掌力,以及倏长倏短的双臂斗得心手步眼都有点儿脱节,每一式划招发出去,不是力不从心,便是上下不谐。渐渐觉得到重如山,发招时甚是艰苦。

须知那章端巴喇嘛内家功力比之钟荃更胜一筹,当日只因招数方面,无法制伏钟基的云龙大八式终于失手落败。

这五郎君李彬不论在任何方面,都比章端巴差得多,若不是一剑在手,使的又是武当九宫剑法,早就让章端巴这种擅夺兵器的大手印功夫所败了。

恶客人金魁见势已不继,修然飘身下马,挥刀猛扑。

刀光将及之时,章端巴暴叱一声,忽将玉郎君李彬的松纹剑夹手夺过,翻腕一格,当然大响,刀剑相触。把那腕力特强的恶客人金魁;也震得手腕酸麻,虎口发热。

玉郎君李彬已退开数步,喷目咬chún,作势慾上,忽地颓然长叹一声,垂手而立。

恶客人金魁跟着一刀斜滑过去,章瑞巴好像自恃力量过人,又是横剑一撩。

当地一响,金魁吃不住劲,竟退了两步。

章端巴将创扔在地上,仰天长笑一声,随即回身牵马,徐徐离开。

这里两人已经气馁,一任他牵马经过,不敢做声。

半晌,恶客人金魁道:“咳,这边疆之地,大是邪门,这和尚成心折辱我们,为的是什么呢?”

玉郎君李彬没有回答。

金魁沉吟一会,忽然道:“是了,二弟,这番僧拦阻咱们,乃是为你那柄宝剑而来。”

玉郎君李彬霍然道:“前些日子,不也碰着些番僧,也是对我那宝剑虎视眈眈么?大哥此言果是无讹。”

原来当他们经过前藏时,那前藏圆树派的人,本也对此刻起了觊觑之心,不过后来他们深知三人的身份以及在江湖上的名气,便没有招惹他们。可是圆树派的用心,早被这三人暗中发觉。

恶客人金魁道:“那么咱们快往回走,否则老三独个碰上这番僧,准得吃大亏,我看必要时,咱们拼着坏了名头,也得一齐上手。”

玉郎君李彬对他的话并不赞同,却没有多言,一同上马回驰。

那病金刚杜锟借了高王剑,策马回驰。直驰到方才遇见方巨的树荫那儿,果见方巨倚树而坐,闭着眼睛。上文说过方巨的致命死穴,乃在胸前的黑虎心大穴,亦称为鸠尾穴。这种横练功夫所不能掩蔽的死穴,有特别灵敏的感觉。不论你向他全身其他部位如何打击而仍可以睡着,但只要指风一沾上死穴,他便会立刻觉醒。病金刚杜锟并不做声,跳下马,悄悄走到他身前。手中的高王剑已经出了鞘,在日光下光华额问。

他嘴角含着一丝残忍的恶笑,细细打量这似傻非俊的大个儿,心里忖道:“大泽蛋呀,你装睡吧。可是我手中的剑,却能够轻易地将你大解八块哩,睡吧,好让我动手时不费气力。”

傻大个儿方巨闭目不动,胸前起伏得甚为平缓,一点也不见得是曾经来往疾跑了十多里路的样子。病金刚杜锟举起宝剑,慢慢探向方巨的咽喉上。剑尖只差黍米之间,便沾触到皮肤了。

但方巨依然闭目寻梦。这时红衣喇嘛章瑞巴正以中等速度走回。他即使已知有人在暗害方巨,而以最大速度赶回,也绝无可能及时救援,何况他不知道。病金刚杜锟忽然放声大笑,声音极响,方巨仍然没有睁眼。他大笑的用意,一是表达心中的畅快,二是想使大个儿惊醒,张开眼睛而大骇时,才一剑结他的生命。

可是这大个儿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病金刚杜锟不禁有点儿失望,他那柄光华夺目的宝剑,剑尖差不多已触在大个儿的咽喉上,只要轻轻一送,便能够割破大个儿喉管,对于这把别金切玉的宝剑,杜辊是极有信心的。傻大个地忽然动弹一下,喉咙直碰向剑尖。杜锟缩手不迭。只听大个儿含糊地说了几个字,便又寂然不动。

病金刚杜锟也不明白自己何以要急急收到。耸一下肩头,忽然后退了几步,他摸摸裤带,早先和大个儿动手时,用力太甚,腰带差点儿绷断了。他把裤子抽高一点儿,然后用脚一蹴,地上的砂石激起大片,直罩向大个儿全身。方巨吸气时被尘沙钻入鼻孔,痒得打个喷嚏。杜锟大喝一声,身躯一下子拔起大半丈,腰上用力一叠,斜扑而下,那柄宝剑直直吐出,指的是方巨的咽喉廉泉穴。方巨只打个喷嚏,没有睁眼。杜银剑光如虹,笔直刺向他廉泉穴。这一剑下去,纵使方巨有过人的横练功夫,也搪不住这口削金切工的高王宝剑。

正在这危机一瞬之间,病金刚杜锟因为在空中叠腰下扑,用力太甚,噗地轻响,那条裤子直掉下来。他的裤子掉落得及时之极,使他不得不回手去抓。以致持剑的手也偏歪一下,味的一响,那剑在方巨颈边擦过,直插入树身去,只剩下剑把。他的身躯同时撞向方巨身上,忙乱中手肘撞向方巨胸前的鸠尾穴,这穴道乃是方巨全身唯一致命之处,感觉灵敏得异乎寻常。

但见那巨硕的身躯猛然一侧,杜馄的手肘便撞在旁边,发出撞击在铁板上那种沉闷的声音。方巨这次可醒了,也不知怀中的是什么东西,胡乱地挺腰一弹,把病金刚杜锟整个人摔出半文。病金刚杜锟的手死命抓住裤头,另一只手却不得不努力封住方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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