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手驭龙》

第22章 地穴怪鸟鬼见愁

作者:司马翎

此时,在那离开战场只有一重院落的房间内,云秋心躺在柔软垫褥上,拥衾而卧。

她的面色十分苍白,身躯微微额抖,好象十分寒冷,但额角鬓边,却有汗珠点点。又似十分炎热。

李星桥、梁葯王和博勒三人,站在房门口,面色都很沉重,原来这刻正是云秋心开始用自己的意志与死神争斗的时候。

纵是有梁葯王这等一代国手在场,这时也无法帮助云秋心,他们都深知云秋心正在生死一线之间挣扎,只要求生的意志略为减弱,就立刻气绝毙命。

旁人虽是无法助她好转,却可以很容易的使她死亡。只要一些转殊的响声或是使她的身体受到震动,她都足以引起一连串的幻象,遭遇无限的痛苦,譬喻说她听到一种特别的声音,便会联想到近似的怪声,由此产生无数恐怖的景象、终于精神崩溃而死。

此所以李星桥等三人不独为了她的求生斗志而担忧,更须忧虑及外敌入侵。

李星桥悄声道:“现在已有敌人侵入屋内,我瞧飞光那丫头虽也智谋盖世,无奈敌势太强,她也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啦!”

飞天夜叉博勒碧眼中闪射出熠熠光芒,道:“既是如此,某家拼着耗费二十载苦功修为,好歹也得布置一道防线,略阻强敌,但这一来连咱们自己人也不能通行了。”

梁康道:“此举还须从长计汉。”

李星桥态度十分沉着,说道:“此刻本宅前后有敌人人侵,也都有人拦阻,局势或许暂时不至于这么糟,博勒兄,请你到前面查看一下。我到后面瞧瞧,梁葯王在此处看顾云秋心。”

当下分头行事,博勒略一整理身上诸般施毒时的应用之物、大步向外宅奔去。

来到前面大厅,只见厅前宽大天井中,正有两道人影,出手相搏,而在一旁观战的还有三个人。

飞天夜叉博勒一瞧旁边观战的三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情道:“完蛋啦!

这辛黑姑真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怎的雪山高手冷如冰和洞庭许青竹也被她网罗了去?”

原来此时观战的正是辛黑姑率领着冷、许二人,而正在交战中的人,却是裴淳和朴日升的师叔魏─峰。

那魏一峰的白发鹰鼻,此时似是格外惹人注目、他使出先天无极门的精奥手法,纯是借力用力,不论裴淳攻到的招数何等威猛沉雄,他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化解破拆。

今日的裴淳可与昔时大不相同,一身武功已能发挥到十二成威力,竟把功力深厚绝伦的魏一峰迫住,半点儿不显得逊色。

莫说冷如冰和许青竹见了都为之目瞪口呆,就连辛黑姑也微觉失色,但觉这裴淳的武功造诣,深不可测,大有一日千里之势,是以一时忘了其它,暗自寻想此中奥妙。

要知裴淳本来根基扎得十分牢固,已尽得中原二老中的赵云坡的真传,赵云坡的天罡九式固然是武林无上绝学,最厉害的还是他的内功心法,乃系中原数千载以来一脉相传,精深博大,天下无匹。

因此裴淳历经磨练之后,又当此穷途末路,有如置身悬崖边缘之际,他的潜力固然能全部发挥出来,最主要的是他满腔仇恨,使他能创出种种狠毒无比的手法,克仇攻敌,因此迥非昔日的裴淳可比。

博勒的出现,惊动了辛黑姑,她冷冷地瞅他一眼,道:“你敢出手拦阻我么?”冷、许二人也把目光移到他身上,蓄势待发。

博勒豪放地长笑一声,道:“某家这次重来中土,想不到竟会有这许多遭遇,实是有趣,辛姑娘若肯放过秋心一命,要某家怎么样都行,如若定要加害于她,某家也就只好不顾一切了。”

辛黑姑哼了一声,道:“我有法子使你难过一阵才受死!你最好想清楚才说话。”

她真不相信这博勒竟会忽然间大胆到不惧一切,所以迫不得已设法威胁他,心中却暗付道:“我想李星桥、裴淳他们一定具有某种力量,能使得一向对我畏怖之人,生出勇气,这真是十分奇怪之事。”

博勒叹一口气,道:“某家考虑不了这许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辛黑姑冷笑道:“很好,那么我就叫许、冷二人缠住你,我帮忙魏一臂之力,在你眼前把裴淳杀死,瞧你敢不敢继续反抗?”

她一挥手,那面无表情全身白衣的雪山高手冷如冰和高如竹竿的许青竹一齐移步,许青竹道:“博勒兄还是劝裴淳兄投降的好。”

冷如冰道:“得罪!”一晃身已到了切近,出掌击去,此人一旦运功发招,四周丈许之内的气温,便陡然低降,冷意迫人。

博勒退了数尺,正要还击,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辛黑姑首先为之一怔,眨眼间,人去踪迹,原来她使出绝顶轻功到了门外,观看发生何事?

大门外的平坦石地上,人头拥挤,刀光影映出一片森森杀气。

这一大群人,都是劲装疾服的武士,为数多达四五十之众,由元廷国师钦昌喇嘛率领,人人都矫健勇猛。俱是豪健好手。

以这一大群如此勇猛的武土,已足可抵得上数千劲旅的实力,但他们却被几个人拦阻住,这几个人是完颜楚、阮兴和两个老者。

完颜楚和阮兴二人,以驰突冲杀的精彩刀法,扼守住要地,那两名老者正面御敌,其一是个秃顶老人,双手特长,掌法森严高峻,居然敌住密宗三大高手之首的钦昌喇嘛。

另一个老者长相好生威猛,三缕长长的白髯在风中飘动,神采生动,想见少年之时,定是俊逸英挺之士。

他左手戴着鹿皮手套,握住一把毒疾黎,右手使一柄形如三尖两刃刀的兵器,寒芒耀眼,挥动之际,总有敌人兵器被此刀削断。

此老单人匹马,面对数十武士正面之势,却守得稳如金汤,若是敌人一涌而上,他左手的毒疾藜随即发挥莫大威力,不是打伤敌人。

就是把对方迫退,至于近得他身边的人,无不一上手就折断兵器,须得急急退下。

辛黑姑冷笑一声,她早就瞧见了此地形势,并且认出那两个老者一是天山派长老刘奇,此老名列三贤之内,正以驰名天下的武林绝艺天山神掌,对付钦昌国师,另一个老者则是武林七子之一,姓左名光,外号小温侯,昔年以一支画戟一囊毒疾藜纵横武林,这次从黑狱中脱身而出,不知从何处弄来这么一把神兵利器,较之他原本使用的画戟,厉害十倍。

在那数十武士中,一队人马,疾冲而过,正是穷家帮帮主淳于靖和穷家五老,还有二十名精选高手。

淳于靖一马当先,远则使出指上奇功,近则拳掌交加,勇不可当,杀开一条道路,直达宅门。

那数十武士,虽是武功很高,然而碰上这等一流高手开路,后面跟着的又是穷家五老,再后面的是久经训练,擅长联手出击的穷家帮好手,简直无从应付,霎时间,连续伤亡七八人,连以前一共伤折了十二三人之多,势力大见削弱。

反之,这一方却实力大增,辛黑姑幽灵般飞去,落在淳于靖面前。

淳于靖讶道:“辛姑娘犹有余暇分身观看各处战况,可知已占得优势,只不知我那盟弟裴淳,目下倩状如何?”

他口气温和,神情和霭,好象见到故人时欣然问讯一般。

辛黑姑凶不起来,道:“他正与魏一峰拼命,哼!我是明人不做暗事,否则早就把梁葯王弄死了。”

淳于靖道:“这正是姑娘心胸与常人不同之处。”

他转眼四望,忽见钦昌喇嘛率众后退,心头一宽,又道:“姑娘可许人进去瞧瞧?”

辛黑姑道:“你可知道朴日升和慕容赤在哪里?他们都在后面,我想朴日升可能已擒住了李星桥,并且正在考虑是不是立刻结果云秋心的性命。”

她嘲弄地一笑,伸手在面上抹一下,随即变了样子,恢复以往那副清秀雅丽的面目。

淳于靖双眉一皱,道:“那么鄙人更须赶快进去。”

辛黑姑指指鼻尖,道:“我肯让你前往破坏朴日升的事情么?”

钦昌国师远远接口道:“想不到裴淳那一边势力如此强大,假使朴国舅这方的人手通通由辛黑姑调遣,想必可以容易取胜。”

辛黑姑吃吃笑道:“大喇嘛你肯听我的命令么?”

钦昌国师明知局势大变,己方已处不利地位,若要一举击垮裴淳这一派人马的势力,只有一点儿,便是借重辛黑姑的力量,可以永绝后患。

因此他毫不迟疑地道:“岂只是我,连朴国舅算在人,也可听姑娘吩咐。”

辛黑姑大感兴趣,举手一抹,面目又变回冶艳媚荡的那一副,道:“很好,咱们暂且退却。”

她一转身,已回到宅内,召令冷、许二人退却,对那魏一峰就不能不客气一点儿,只说朴日升要跟他商议重大之事。

她又绕到宅后,发出号令,慕容赤与遁天子虽是争执不下,却闻令即退。

霎时间,所有的敌人都退个一干二净,当时李星桥奔向院后查看之时,便见到灵光大师局势危殆万分,当即捡拾几块石于,抖手先打出。

他乃是一代宗师,限力何等高明,是以这几颗小石所取的部位时间,都是朴日升全身唯一的弱点,每一石出手,都迫得朴日升先须防御,不暇攻敌,是以灵光大颊登时转危为安。

敌人退后,全宅由穷家帮好手严密把守,其它的人,全都聚集厅中,共计是三贤六于、李星桥、宇外五维之四、裴淳、博勒和淳于靖及五老,还有一个年轻乞丐,背负七袋。

大家的面色与心情一般的沉重,因为谁都瞧出了局势已变成慾罢不能的阶段,而由辛黑姑与朴日升联合起来,力量大大增强,大凡双方实力越是旗鼓相当,就越是危险,败的一方固然难以活命,即使是战胜的一方,伤亡也很大。

换句话说,这一次的武林正邪大决战,不论胜败,势必大有伤亡,因此,人人感到心头沉重不堪。

难有李星桥豪情依旧,全无忧虑之色,他捋髯呵呵笑道:“诸位,老朽近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参与如此群贤毕集的场面,是以甚感畅快,但却有一件事,美中不足。”

人人都暗科他是因盟兄赵云坡不在此处,所以甚觉遗憾。

人丛中响起一个银铃殷的声音,道:“李伯伯,筵席早已备妥,不知您老还觉得遗憾不?”

人随声出,却是那个七袋乞丐,她的话声人人都十分熟悉,顿时全厅泛起笑容。

李星桥呵呵大笑,道:“女诸葛已经赶到,来,我的好孩子,伯伯一直都很挂念着你呢!”

他为人豪迈不羁,虽是这等充满感情之言,仍然当着大庭广众前说出,这一来激起了感情的暗流,许多人都被李星桥丰富感情震撼得心弦有声。

那七袋乞丐除去头面上的伪装,顿时现出一张天真快乐的圆脸。

她正是武林中许多高手都十分敬爱的女诸葛薛飞光,她的机智谋略,已早使得许多前辈名家极为推祟信服,而她甜蜜快乐的外貌,又令别人生出亲爱之心。

她跟在座每一个人亲切地打招呼,然后走到李星桥身边,隔邻就是裴淳,她笑吟吟地道:“二伯父,难为您老还如此的开心,大概还不知道敌人的真正实力吧?”

说话之时,已有数名精悍汉子搬抬凳、端酒食,要时已摆上两席。

李星桥双眼一睁,道:“咱们且入席畅饮,此地贤豪满座,试问怕谁不成?”

入席之际,不免谦让一番,终于坐定了,每一席是十二人,本来普奇缺席,但梁葯王名不虚传,这一会儿工夫,已把他伤势疗治好十之七八。

酒过三巡,气氛已远不似早先那等沉重,裴淳心坎里佩服薛飞光,暗想:她好像是无所不能之人,不但智计百出,克敌制胜,而且还使人生出信仰之心,因而斗志渐振。

众人互相讨论双方的实力,最后获得一个结论,那就是若沦突出的话,对方共计有魏一峰、朴日升、慕容赤、辛黑姑和钦昌国师等五个一流高手,这一方严格的说起来,只有裴谆、淳于靖二人可以跟对方这五人放对饼斗,现在刚多了一个阴山派高手遁天子,也不逊色于对方。

彼此间的一流高手,是三与五之比,不过这一方人手平均得多,如三贤六子、宇外五雄等,只是不能放对单打而已,其实武功造诣,比这些一流高手,并不逊色很多,若有三两个联手出斗,也足以一拼。

因此,结论是目前双方实力还相差不多,但薛飞光等他们谈过之后,才道:“据我所知,山西路七将于今明两日之内赶到,此人虽是没有什么名声,但他的神刀法,已达纯青之境,功力深厚无比,丝毫不逊于慕容赤。”

群维一听这个消息,便都暗暗重新估计,顿时发觉情形不如,只因双方的立场不同,在辛、朴那一方是完全采取攻势,掌握主动之权,而他们这一方则纯是守势,既须处处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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