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手驭龙》

第09章 冷穴盘蛇五异剑

作者:司马翎

裴淳吁口气,道:“他们都走啦……”病僧有气元力地道:“你是谁?”裴淳讶道:“在下是裴淳呀……”答话之时回转头去,才晓得病憎问的是那黑衣人。

黑衣人一言不发,退到洞底。此洞洞口虽是低狭,但内部甚是深广。病僧举步迫去,身躯摇摇晃晃,口中还发出呻吟之声。黑衣人冷冷道:“你这和尚病得快要死了,还这等好惹事非,早知如此,刚才该当让你出去!

病憎呻吟数声,才缓缓道:“原来你识得外面之人,因怕连累你也泄露行藏,是以拦阻贫憎出去,是也不是?”

那黑衣人万万想不到病僧如此机智,只凭他的一句话,就参透许多机关,心头一惊,口中却淡然道:“你爱怎样猜都行!目光移到裴淳面上,冷冷喝道:“裴淳,你过来!

裴淳问道:“干什么?我才认不得你!病僧接口道:“他头上的黑布袋取掉,也许正是老朋友!裴淳抗声道:“在下从未听过这位大哥的口音,决计不是老朋友。”

黑衣人点点头:“不错,咱们都未见过面,但裴淳你过来一趟……”裴淳不知不觉举步上前。病僧陡然喝道:“站住!裴淳停脚讶道:“怎么啦?”病僧道:“江湖上人心险诈,这人如此神秘诡异,你怎可听他的话?”

裴淳拱手道:“多谢大师指教!”他是个实心眼之人,一旦觉得病僧之言有理,不但不向前走,甚且退回原来立足之处。

黑衣人嘿嘿冷笑两声,道:“此子功力虽是高出病和尚之上,但全元城府之计,较易对付……”话未说完,病僧已接口道:“裴淳一身功力虽是不俗,但却不见得高于贫僧!

裴淳老老实实地道:“大师说得不错!黑衣人道:“你懂个屁,这和尚人洞之时,我也曾不声不响地给他一剑,他虽是躲开了,但双手已被剑尖划伤四处,这还是正面人洞。而你却是屁股先人,居然有法子抵往一剑之厄,这当中自然大有高下之分!

病僧哼一声,道:“贫憎若不是先伤于西藏喇嘛手下,你的偷袭焉能得手!黑衣人凝目打量着他,过了一阵,道:“那喇嘛就是西藏密宗三大高手之一,名叫札特,他的金刚密手和天龙顶的功夫果是举世无双,和尚你居然只伤不死,已经足以震骇武林了!

裴淳大大不以为然,大声道:“少林七十二种绝艺之中,就有不少足以媲美金刚密手和天龙顶的功夫,像这位大师的病维摩掸功只要练到双目无神,齿发皆落之时,金刚密手便伤不了他!

病僧和黑衣人双双惊异地哦了一声,病僧因知道他是赵云坡的传人,惊异之情还有限度。那黑衣人却惊讶得摇头摆脑,道:“好小子,瞧你虽是笨头笨脑,眼力学识却高得叫人难以置信!你可认得我手中此剑的来历?”话声中一丢那根细棒,落在裴淳面前七八尺的地上。

裴淳茫然道:“这根细棒也算得是剑么?”举步上前拾起瞧看,但见一端的柄上有两位枢纽,一按底下的枢纽,哧一声响处,细棒未端吐出一截纲薄狭窄的锋刃,长度恰如那根细棒。

病僧见那神秘黑衣人,两次三番地设计引诱裴淳离开洞口,知道必有阴谋,可是他无论怎样推究都查不出阴谋何在,心想我病和尚倒要瞧瞧你安的什么心?反正裴淳若是死在你手底,也是一件功德!于是默然不语,静待变化。

那黑衣人冷笑道:“此剑名列武林五异剑之内,剑身狭薄细长,又是从棒中吐出,就像蛇舌一般,名日毒蛇信。”裴淳道:“原来是五异剑之一,果是古怪!黑衣人道:“既已瞧过,该当还我!

裴淳按一下前面的枢纽,哧一声,剑锋迅快缩回细棒内。接着走过去递还给他。病憎几乎出声叫他不要走过去,但终于没有发话。

黑衣人接过细棒,突然纵声大笑,道:“你们可想见见我的真面目?”说时一下掀掉黑布袋,露出一张尽是麻孔的面庞,原来是个大麻子,年纪约在五旬左右。

病僧情不自禁地迫近数步,定睛望去,看真之后,失声叫道:

“哎,施主敢情是胡二麻子?”裴淳茫然道:“哦!胡二麻子……”病僧道:“胡施主早在二十余年以前成名江湖,论起来比贫僧早出道十年之久!他的大力鹰爪功夫凌厉元匹,罕逢敌手……”

胡二麻子狂笑道:“不错,我就是胡二麻子……我就是胡二麻子……”声音远传洞外。

洞外传来一阵拔打枝叶之声,接着两个人先后钻了人来,并肩一站,阻住去路,其中一人阴阴笑道:“想不到在此地碰到老朋友,胡二兄可还认得马延兄和我步崧?”旁边的马延接声道:“胡二兄岂能如此健忘,咱们阔别了十多年,这一向可好?”

胡二麻子喝道“谁跟你们是好朋友?想当年我胡二麻子供职元宫之时,你们只是小伙计而已!

裴淳和病僧见他们言语冲突,便都分别退开一步。步崧不住地嘿嘿冷笑,马延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难道胡二你目下还是我们的上司不成?”胡二麻子阴森森地凝视他们一阵,才道:“听说元宫出重赏买我麻子项上人头,瞧你们这等奋不顾身地扑人洞内,可想而知,悬赏极重,请间是什么物事?”

病僧、裴淳二人都伸长耳朵聆听,他们都是心存汉室之士,因此不约而同地立定主意,只要双方动手,便都出手痛击步、马二人,皆因这胡二麻子既是叛出元宫,自该援助。

步崧冷笑之声一歇,道:“告诉你也不妨,这赏格果然极重。一是银龙令牌一面……”胡二麻子点头道:“此牌可以免死,又可为所慾为,役使天下地方官府,当得起重赏二字……”步崧接着道:“第二是宝库一座!胡二麻子道:“这一来有财有势,堪称富贵双全!

马延大声道:“第三宗你猜一猜是什么?”胡二麻子沉吟道:“莫非是晋爵封侯?”马延摇头道:“那有什么希罕,银龙令牌比封侯强得多啦!胡二麻子道:“这话有理,然则难道是裂上封王不成?”

步崧道:“裂上封王之事,连圣上也难做主,老实告诉你吧,十五年前宫禁中第一美女是王妃身份,你自然晓得,无庸多说。但目下的第一美女却是一位宫女,芳名燕燕,她就是第三件重赏!

胡二麻子咕一声吞口唾沫,道:“她比起拉慕妃怎样?”步,马二人一齐摇头晃脑地评论起来,竟是难分高下!这些话只听得裴淳、病憎二人甚是没趣,连出手援助胡二麻子之心也谈会不少。

胡,步,马三人谈起女人经,大见亲近,敌意消退了许多,他们有说有笑的,倒使得裴淳、病僧二人心中暗暗啼咕,不晓得他们会不会化敌为友,合力来对付自己。裴淳还不打紧,病僧却极是紧张,原来他离开裴淳之后,经过此地,正在山路上走,忽见两个雄纠纠的佩刀大汉从石后闪出.拦住去路。

病僧暗暗好笑,心想这两人若是不法之徒,这回当是碰上对头克里,当下停步打个问讯,道:“两位施主敢是有意布施出家人”那两名大汉瞪眼作色,其中一个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快结爷们滚回去,若敢罗咦,便送你土西天!另一个大汉锵地拔刀在手,面泛杀机。

病僧讶然想道:“这两人佩刀尺寸式样相同,显然是个同一门道之人,我瞧他拔刀手法似是山右五凤刀的家数,不知何故如此凶横,又远来江南地面?”他暗暗提聚功力,口中呻吟一声:“贫道抱病在身,急于赶到前面歇脚,但望两位施主行个方便!

话才说完,刀光一闪,迎头劈落,病憎呀地惊叫,身形一侧,恰好避过这一刀,外表上瞧来似是病弱脚软,故此倾倒。

另一名大汉也掣出佩刀,拦腰平削.刀锋劲锐,决计不是开玩笑。病僧跃开数尺,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挥刀杀人,难道不须赔命的么?”

一个大汉喝道:“好秃颅,原来练过武功的,我老实告诉你,大爷兄弟杀死十个人果然不须赔命,这是当今皇上的特旨,你懂不懂?”

病僧冷冷道:“哼!原来是元廷走狗!是什么人命你们不准老百姓经过!

他们齐齐放声狂笑,同时之间挥刀连劈,势道凌厉凶猛之极。其中一个大喝道:“你闯得过此地自然晓得……”病憎向左一闪,脚下被石头一绊,踉跄慾跌。那两人迅即赶上猛砍,一把劈中他后背,一把砍在他背脊之上。

两柄佩刀落处如中败絮,竟砍不入肉内,那两人方自一惊,病僧裹地袖扫掌拍,出手反击,那两名大汉一齐跌开,中掌大汉口中狂喷鲜血,跌倒之后便爬不起身,中袖的大汉却连爬带滚地落荒而逃。

病僧冷哼一声,说道:“想不到山右五凤刀门下也被元廷罗致了去,贫僧迟早要到山右会一会儿你们的掌门人!话声远远送出去,料想逃走的那个也能听到。

当下又向前走,心想若是碰上元宫高手,好歹也杀他一两个,以示做诫。走了三四里路,还不见敌人踪迹,正在讶疑之际,忽听一阵啸声起自左侧一座尖峰之上,啸声洪洪烈烈,声威甚是惊人!

他停步向峰顶望去,但见二十余丈高的峰尖上,现出一个红衣人影,面貌虽是瞧不真切,但仍可看出是个喇嘛。

那红衣喇嘛洪声道:“道兄面带病容,却不似负伤,想是练得少林七十二种绝艺之一,请到峰顶一叙如何?”

病憎大吃一惊,忖道:“我面上的病容居然被他瞧出.甚至认出乃是本门绝艺之一,这等眼力实是骇人听闻。如此高手若不会上一会儿,将是毕生之憾!于是提衣上峰,不一会儿已奔到峰顶,只见这峰尖上树林茂盛,但边缘处却有一块平坦空地,甚是宽广,足够动手拼斗。

红衣大喇嘛道:“洒家法名札特,德行浅薄,还望道兄指教!他的汉语十分流畅,病憎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意念,道:“道兄尚且说得好一口汉语,当知汉化之力无可抵御,道兄何不返驾西藏修持佛果?”

札特大喇嘛洪声一笑,道:“想昔年天竺超岩一系,初传藏土,寂护、莲花戒师弟二人演述量论奥义,汉僧大乘和尚无从置唆。被藏王赤松德赞放还中土。道兄汉化之说显是浅见。”

病僧虽则一生勤练武功,但不是不懂经义之辈,若是考他经典疑难,也还不怕,然而关于密宗传人西藏的历史,他却是毫无所悉,这当儿只好张口结舌,无法答腔。

札特突地喝道:“道兄小心了!病憎呻吟道:“贫僧还堪一试道兄绝艺……”札特道:“很好!大踏步走到病憎面前,右掌徐徐举起,全身骨骼避僻啪啪地响,接着洪亮大喝一声,举神猛劈出去。

这一掌劈得有声有色,威势凶猛无比,大有石破天惊之威,果真当得起“金刚”二字。

病僧的护体掌功,被这阵威猛元涛的掌力,震得有点受不住,不禁连退三步。身形方自站稳,忽然感到一股元形元声的潜力袭到身上,五脏六腑一阵摇荡,喉头一甜,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原来这金刚密手乃是藏土密宗诸般无上绝技之一,能够在同一时间同一手掌发出两种力道,病僧的病摩维禅功还未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焉能禁受得住札特这一掌之威。

病僧踉跄倒退七八步,合十道:“道兄果是高明,甚感伺服,但贫僧只要内伤能愈,终须再找道兄请教!札特挥手道:“洒家随时恭候道兄驾临,目下可速速离开此地,否则另有别人赶到,问道兄无礼出手,洒家也无法禁止!

这话已讲得极是清楚明白,病僧何等老练,迅即转身落峰。他循着原路走去,不一会儿忽然听到骤急蹄声远远传来,他心中一凛,忖道:“莫非是元宫另有高手赶到?”游目四顾,恰好见到一处山峰可以暂时藏身,当即提气纵上。他的内伤虽然不算严重,但现下提气纵上峰顶,却也不禁呻吟一声。

那阵蹄声本来还在远处,可是就在病僧上得峰顶发出呻吟之声时,这一骑已到了峰下。病僧心想此马脚程之快,只怕天下再也难寻其匹!

眼睛一转,原来是匹红马,当即记起此马正是裴淳坐骑,同时又见他仿佛回首一瞥,不禁大觉惊诧,心想此子听力好生惊人,怎的就听见了我的呻吟声?

于是连忙向对面石壁底下走去,闪人树丛之内,随即发觉有个岩洞。他原是久走江湖之人,一瞧洞口四周的草木留下残踏过的痕迹,便知此洞有人出入过。

他仍然弯腰钻了人去,迎面一缕尖锐金风射到,他早有戒备,迅快一掌去,左手几乎也在同时伸出,臼指一弹。

这个憎袭之人正是上文说过的胡二麻子,他早就听见病憎呻吟之声,是以这一招偷袭并未用尽全力,及至发觉对方甚是高明之时,赶紧剑尖微偏,打算另变招数,但已经来不及,只过剑尖剧烈一震,再也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09章 冷穴盘蛇五异剑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纤手驭龙》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