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干戈》

第18章 破姦谋卓辽耍大象

作者:司马翎

  蓝峦道:“你虽是通敌反叛本坞,但我仍不想使你偌大年纪而不得寿终……”

  话犹未毕,关大坚喝道:“住口,我既敢与姜石公勾通,自然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这一

条性命值不了什么,你尽管取去。”

  这话意思不啻是说决计不会泄露姜石公的计谋布置,王元度勃然大怒,朗朗斥责道:

“关大坚你这算是什么?难道说不怕死就是大丈夫不成?依我看来,你简直是天下间少见的

卑鄙小人。”

  关大坚也怒气冲冲的瞪眼道:“我如何是卑鄙小人?”

  王元度道:“你与老坞主有仇是一回事,但这蓝坞主以国士待你,你却全然不放在心

上,这还罢了,只有一事最不可饶恕。”

  关大坚真不服气,厉声道:“什么事,你说出来听听。”

  王元度凛然道:“以我所知,蓝坞主与姜石公结怨作对是二十年前之事,其时他早已接

掌坞主之位。也就是说,你已受蓝坞主之恩,位至院主,然后才有姜石公之事,你见姜石公

大有击败日月坞之力,所以才与他勾结。由此可知你乃是忘恩负义之辈,又是恩怨不分明的

小人。”

  他这一番道理只骂得关大坚张口结舌,做声不得。假如说关大坚早在与故世了的老坞主

结怨之时,就开始勾通外敌,自家又设法钻营高位,以便探听日月坞的一切动静,其意义就

完全不同了,谁也不得能怪他卑鄙负义。

  密室之内静寂无声,过了一会,关大坚才道:“既是如此,我也没得话说,你们打算把

我怎样?”

  乡老伯道:“还不是刚才那一句话,我们问什么,你就从实回答什么。”

  关大坚默然片刻,仰天厉笑一声,道:“我已做错在前,这刻如若出卖姜石公,岂不是

再错于后?不行,我不能回答任何问话。”

  乡老伯不管他有理没理,冷笑道:“那也行,老夫倒要瞧瞧,你熬受得住多少种毒刑。”

  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自然非同小可,关大坚不禁面色一变,把牙齿咬得格格有声。

  蓝峦忙道:“关院主,乡老伯前辈虽是这么说,但我绝不肯让你遭受荼毒,定必求他老

人家改变主意。想来我这几分面子还可以求得到。咱们的话从头说起,我蓝家的恩怨你暂且

撇在一旁,单论本坞千余子弟,其中亦有你的子侄后辈,如若化作劫灰,想你亦于心不忍。

加上数千位来此参观盛会的英雄豪杰,其中也有你的旧交,只望你念着这一点,把姜石公埋

藏在这小星坞各处的火葯位置指出。如此,于你无损,于人有益。假使关兄答应的话,咱们

之间恩怨亦不必细算,我让你恢复自由之身,咱们从头再斗,你怎么说?”

  关大坚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大为动容,凝眸寻思。蓝峦拉了乡老伯走到一边,还用千里

传声之法说了几句话,这才回转来等他回答。

  关大坚道:“好吧,把本坞详图给我。”

  他展开那图样,取笔注出火葯埋藏之处,良久方始注好。

  蓝峦道:“你既然答应了,便不得漏去任何一处。”

  关大坚道:“这个自然。”

  乡老伯突然出手点住他的穴道,让他暂时陷人昏迷之中,一面叫王元度去把宣隐先生所

注的详图取来,两相对照之下,发现遗漏了十几处地方。这些地方皆是日月坞重要人物的居

处,照理说应是由关大坚亲手埋藏的,因为其中好几处地方日夜有人巡守,外人绝难混入。

  乡老伯怒道:“这等人毫无信用,干脆一掌击毙。”

  蓝峦沉吟道:“本当如此,但最好等到左昆也审问过,方始处置。”

  老人点点头,命王元度把关大坚搬出去,也藏起了那两幅地图,这才叫管中流把左昆带

入来。

  他拍开左昆穴道,使他能够说话。

  左昆立刻说道:“蓝坞主,咱们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之人,你若是一刀杀死我,我感激

不尽。假如使用恶毒手段教我说出什么话,可别怪我出言不逊。”

  蓝峦点头道:“自然是这样,兄弟只想跟你打个商量,行的话固然最好,不行就拉倒。”

  左昆道:“坞主即管说,兄弟洗耳恭听。”

  蓝峦道:“兄弟已查明姜石公埋藏火葯之事,亦不是完全没有法子趁避,只是那么一来

贵教便成了武林公敌,左兄不妨多加考虑,最好注出详细位置,让兄弟核对一下关兄所注之

图,你怎么说?”

  左昆沉吟不语,这刻他内心中波澜万丈,全然无法冷静下来。

  他有两点感到最是大惑不解:一是蓝峦他们如何侦知自己潜入此地暗助关大坚?二是姜

石公放火葯之事,何等秘密,蓝峦怎能查出?并且使得关大坚已供出了埋放地点?

  要知这埋放火葯之事,乃是武林史上旷古以来最庞大最凶毒的大阴谋。姜石公为了此

事,所作的准备工夫已达数年之久。例如其中的火葯一项,不但数量极多,一时无法购足,

即使来源不虞缺乏,亦不能在同时之间购下这许多,以致风声泄漏。单单是火葯这一项,花

的工夫可算不少,事先既须找到稳妥的地方存放,以免不慎爆炸,又须另觅一处地方以作加

工之用,由火器能手将火葯改装成不怕潮湿水气而又仍可点燃爆发。这一切准备工夫,说时

容易,做时却难,也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气力才办妥。

  这等巨大的阴谋只要其中一环略有疏漏,就将被江湖上大行家追查出来龙去脉,因此,

每一件事都必须小心按照计划进行,不能有丝毫遗漏或走漏风声。

  左昆在一元教地位甚高,得闻许多机密之事,但虽是如此,一元教所网罗的许多高手之

中,仍然有一部份他不知道。即如日月坞中的内线到底是谁?他也是到最近才得知的。

  据姜石公的研究考察,关大坚绝对可以信任。左昆对姜石公的判断那是全心相信,从不

怀疑。是以目下一听关大坚已供出埋放火葯的图样,使他几乎难以置信。

  蓝峦任得此人思索,并不催促。因为在他反击敌人的计划中,这关大坚、左昆二人仍是

最后的一着棋子,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又过了一阵,左昆缓缓道:“蓝坞主虽是给予兄弟一个机会。但兄弟无法接受,盛情只

好心领。”

  他露出咬牙切齿的样子,蓝峦骈指疾点,登时制住他的穴道。

  乡老伯伸手一捏左昆嘴巴,下颚便掉下来,嘴巴大张,活像一条离了水的大鱼。蓝峦亦

弯腰与乡老伯二人细细检查左昆的牙齿,立刻发现左下额有一枚臼齿乃是镶嵌的假牙,这刻

已有小部分脱离了原位。

  蓝峦取出一个小钳子,手法极巧妙地取下那枚假牙,顾不得牙上散布的臭味,小心检

视。果然在齿根部位,发现有点异状,似是整枚假牙做好之后,再涂补好根部的洞穴。

  乡老伯已查明左昆口腔内没有其他的假牙,当即捏住他的下颚,向上一推,咔嚓一声,

左昆嘴巴已经复原,他接着一掌拍开他的穴道,道:“小左,你现在想求死只怕也不容易

了。”

  左昆面上满布惊骇之容,道:“在下很想知道这等秘密是谁泄露的?”

  蓝峦用一块油布包起那枚假牙,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道:“是姜石公自己泄露的秘

密,但当然他是无意中泄露。自从我发现了他埋放火葯的阴谋之后,对他的毒辣手段有更高

的评价,是以考虑到他有什么手法让部属们在不得不死之时,得以很快地如愿以偿。”

  左昆道:“照这样听来,坞主智谋之高,心思之密,竟不在敝教军师之下了。”

  蓝峦微微一笑,道:“兄弟承蒙姜石公瞧得起,视为大敌,自然不能全无还手之力,以

致贻笑天下英雄。不过若论手段心计之毒,兄弟是远远不及姜石公。试想:他定下这等可使

数千人化为飞灰的阴谋毒计,竟能说得动高明如左兄之士,甘愿在必要之时亦同归于尽,这

等功夫,兄弟自叹望尘莫及。”

  左昆不觉吐露真言,道:“敝教军师果然很有说服别人的力量,凡是与他接近之人,无

不甘心情愿为他誓死效忠。”

  蓝峦面上微笑如故,道:“但兄弟却要指出两件事,左兄听了,须认真加以考虑。头一

件,左兄可曾想到,假使外面广场中发生爆炸,死伤无数的话,从此之后,一元教便是天下

武林公敌,像左兄等这些名家高手,永远也不能脱离该教,这不但是歼灭敌人之法,亦是逼

得全教之人无法离开之举。”

  左昆耸然动容,心想,我一直只想到此举定可以把武林精英毁去大半,从此之后,黑白

两道俱得运一元教的管辖指挥,本教之人无不可以横行天下。却没想到此举果然能迫使所有

曾与本教有过来往之人,此生此世休想脱离。

  蓝峦又徐徐道:“第二件事,兄弟判断左兄一定还被瞒在鼓中。那就是姜石公这次除了

理放火葯之外,还秘密运来两口红衣火炮。”

  左昆面色微变,道:“坞主这话可是当真?”

  蓝峦道:“兄弟何必骗你,我们亦是昨日才发现的。因此,兄弟不免想到倘若碰上某种

时机,姜石公为了达到目的,很可能下令炮轰本坞,其时他能不能把诸位通通撤到安全地

点?殊为可疑。”

  左昆大为震动,凝眸不语,过了好一会工夫,才道:“姜军师此举未免太不把属下之人

放在心上了,兄弟闻知此事,果然大感寒心。”

  蓝峦又道:“兄弟决不向左兄打诳语,那就是姜石公罗致的高手,都属铁铮铮的英雄豪

杰,像关大坚关院主,本来亦不肯注释详图,但经过兄弟这一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再动之以

情,望他为了数以千计的子弟兵着想,才蒙他标示出火葯埋藏之位,现下也望左兄花点精

神,注出详图,以便对照,此举不但可挽回武林浩劫,亦是贵教重获一线生机的机会,否则

便注定要在姜石公手中沉沦下去,永为江湖不齿的帮派了。”

  左昆大为激动,展开了那份详图,立刻取笔加以标示。

  乡、蓝二人特别注意他标示到内宅之时,所注出的位置,发现与宣隐先生的图样完全一

样,不多不少。当下晓得左昆乃是真心实意想挽救一元教,不致成为天下公敌。

  他道:“兄弟定要设法使左兄和关兄瞒过姜石公,重返贵教,而且兄弟决不向左兄要求

任何条件,只要这一次瞒得过,将来贵教与敝坞敌对之际,咱们仍然各行其事,不论是明争

暗斗,一如从无交情之人。这样,兄弟既不致于看不起两位,两位亦能无愧于心,重返教中

出力。”

  左昆肃然道:“蓝坞主当真是一代雄才,兄弟望尘莫及,深感敬仰。这一番深意,果然

可使兄弟无愧于心,唉,姜军师实在做得十分不对。”

  蓝峦道:“兄弟还要安排一下,左兄请耐心稍候,乡老伯乃是当世无双的大宗师,武功

之高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左兄现下有这等良机拜识乡前辈,若不请益一番,那就当真

是入宝山空手回了。”

  他微笑出室,到了第三个密室之内,但见管中流和王元度正在闲谈。一灯荧荧,关大坚

僵卧不动。

  蓝峦迅即把对付左昆的经过说出,最后道:“关大坚因口中毒葯尚未取出,所以还肯死

心塌地,宁可以一死赎回供出各处火葯理放地点之罪。而他留下的十几处,便是指望他死了

之后,仍然炸得死我。”

  管中流面罩严霜,道:“既是如此,坞主不可纵虎归山,须得取他性命,以绝后患。”

  蓝峦长叹一声,道:“昔年先父结下冤仇,我虽是屡加恩惠,他仍然不能释恨。假如这

一次放他生路,能使他消除旧恨,我甚愿试上一试。”

  王元度慨然道:“坞主说得好,如若能以仁义之举,化解积怨,想来故世的老坞主英灵

有知,亦当大感欣慰。”

  蓝峦怔了一下,忖道:“这人真是大仁大义之士,我那番话有几分真心,自家还不知

道,却自知有几成不过说得冠冕堂皇而已。但王元度他却提起先严在地下之灵,将会感到欣

慰,这话说得极有道理,若然不是真心这么做的话,迟早会被他轻视不齿。”这么一想,可

就不能不用心思索下手之法。王元度怎知他天性中的仁义之心,已深深感动了这个老谋深算

之人,步上了正义之途,这等功德,价值不可衡量,冥冥之中,已积下无限福泽。

  蓝峦想了一阵,道:“我实在没有什么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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