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飞霜》

第23章 罹祸

作者:司马翎

他又伸手入囊,这一回摸到那两枚得自太阳谷的“小还丹”,便取了出来,手指轻轻捏住,却下不了决心捏碎吞服。

他晓得若果真是“小还丹”的话.不但可以疗治他这种内伤,连刚刚断气的人也可以救活。可是这两颗葯丸如果是毒葯的话,他死掉不要紧,只怕日后还得被三公他们耻笑一辈子。故此他直到如今,还不敢吞服。

他正在踌躇之时,对面突然升起一个苍老但甚是响亮的声音,道:“你捏着的是什么葯?”

皇甫维骇了一跳,要知他乃是练有“天视地听”之术的人,可是在这条地道之中,过了这么久还看不见一点东西,虽说是与功力减弱大有关系,不过他仍然要比平常人的目力敏锐许多倍。而对方相隔这么远,居然瞧得见自己手中捏着的是葯丸,这等眼力,无疑又属天下第一。

他先不回答对方问话,缓缓道:“尊驾是什么人?”那苍老响亮的声音又响起来,道:“你手中是什么葯丸?”

他们互不相让,抢着问话,变成双方都答非所问。

皇甫维微晒道:“我如果知道这是什么葯,那就好啦——-”

对方低哼一声,道:“这话怎说?”

皇甫维道:“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黑暗中一片寂然,生似那人业已离去。皇甫维用足耳力,听不到丝毫动静,当下迅速忖道:“此人武功之高,举止之怪,真令人莫测高深!目下他不过来动手,我应该趁这机会赶紧服葯,以便治疗伤势,恢复功力!不然的话,眼前这个怪人就足以制我死命,如果那风火二重查到此处,也是非死不可之局!”

陡然间他感到有点不对,疾然缩手背后,一阵微风从他前面拂过。如果不是他缩手得快,手中捏着的葯丸就被那黑暗中的怪人夺去。

他运足目力瞧去,只见三尺外有道人影,只有自己盘膝而坐时那么高。皇甫维深深感到震骇,暗忖对方如果不是也像自己坐在地上的话,这等高度,当真是罕见罕闻的侏儒。

转念之际,突然一阵微风袭到胸前。皇甫维出手拂去,五指拂中对方手臂,但觉坚逾钢铁,疾忙变化手法,翻腕舒掌,五指如钩,一下子就扣住对方手掌。

对方似是有意任他扣住手掌,待他扣实之后,才缓缓运功向他胸口边去。

皇甫维连忙运集内力抵拒,可是对方掌势重如山岳,继续缓慢而坚定地向他胸口压到。

他连推几下,不但没有推开敌人手掌,还几乎因用力过度,咯出鲜血。

一会工夫,对方手掌已压到他胸口。由于他的后背抵住石壁,无法往后退闪。登时变成刑架上的囚犯一般,黑暗中已散发出他喘息之声。

幸而对方掌势及时停住,不然的话,皇甫维立时得被对方那只重如山岳无法抗拒的铁掌压碎胸骨,伤毁内脏而死!

这时双方相隔只有三尺,皇甫维好像能感到对方呼吸的气息。但他目下胸口受压,血气上涌,双眼金星飞舞,根本无法凝神瞧看对方长相。

黑暗中只听对方发出苍老沉劲的声音,道:“我要夺你手中丹葯,易如反掌。但我生性执拗,你最好乖乖说出那葯的名称!”

皇甫维虽在生死关头,仍然保持镇定,此时心念一转,缓缓道:“你目下虽然能予取予求,但我纵然身死当场,也不会对你服气!”

对方应声道:“你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罢了,服气与否,我不在乎!”

皇甫维万想不到对方居然不受激,只好冷笑一声,拒绝再开口说话。

慕地感到胸口压力加重,顿时心跳加速,热血腾涌,当真难受已极。

对方突然噫了一声,道:“你已被我掌力震伤内脏,但目了居然尚能禁受得住。这等成就,已不是寻常人可以望其项背……”

他说话之际,掌上压力并未减轻。是以皇甫维仍然十分难受,于是懒得回答。

对面那个怪人接着道:“你面貌之俊美,也是我平生仅见。但这还不足为奇,最奇的是……”

皇甫维在万分难过之下,好奇之心犹在,这时见对方住目不说,忍不住挣扎问道:“最奇的是什么?”

对方缓缓道:“最奇的是你极似我多年前相识的一个人,晤,甚至武功手法也很像。嘿,我真是老糊涂啦,怎的没有想起他呢!”

皇甫维已经明白对方说得的是谁,因为这话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不过他仍然不愿意被对方诈出真话,勉强挣扎着道:“谁?我像哪一个?”

对方掌上压力稍稍放松,皇甫维得而喘息数下,心中突然泛生感激之情。当然他不是真的感激对方松级压力的恩德,而是觉得自己今日一定无法幸免逃生,因而在死前多忍受痛苦实在不必要。对方忽然减轻压力,无论如何暂时都值得快活感谢。

对方似是陷在沉思之中,过了良久,仍然没有声息。

皇甫维喘息了一会,胸中感到舒服得多,这时,便能够运集功力聚拢眼神向对面瞧去。

眼前的形象逐渐清楚一点,起初只是一团黑影,但现在却隐隐看出是个须发皆白,四散披垂的老人。这个老人也是像他一样盘膝坐在地上,所以才显示得出奇的矮。黑暗中虽然瞧不清他的相貌,可是从轮廓看来,必是相貌堂堂之土。

还有就是这个披发老人身上衣服破碎褴褛,与其说他身上穿的是衣服,倒不如说是一些破布片挂在身上。

他一点也猜不出这个奇怪的老人在转什么念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个长发老人在多年前必定是武林高手,曾经见过自己的义父,甚且可能受过义父迫辱,所以印象深刻。或者那就是他躲匿在这条阴暗潮湿的地道内的缘故。

他又想到这老人如果在此间匿居多年,难道说太阳谷的日公舒涛从不进来,而另一边的出口处乃是太阳谷、冷月山庄及天星坞三地接壤的边界,也就是三公老巢内的重地,无疑会有三家好手时时巡逻,这个老人如果是在那几座山谷中找寻食物的话,怎能多年来都不被他发现踪迹。

因此,除非这个老人匿居此地,乃是日公舒涛所知悉,并且每日送食物给他,不然的话,断难不被发觉他多年匿居于此。

假使日公舒涛已知道这个老人在此,也就显示出此举何等秘密。因而可以据此推测出这个老人身份来历必定不同凡响,所以日公舒涛才不敢让人家知道,日公舒涛惟一惧怕的人就是义父,这人隐迹诡秘,如果是为了避免义父发现,那他一定就是义父对头!

他左思右想时,陡然间记起早先风火二童出手夹攻自己之际,那一套对法神奇奥妙之极,其中只有有限的几招乃是日公舒涛绝学,其余的手法家数,有部分可以确定是少林派无上心法。起先他只认为乃是日公舒涛博彩诸家之长,创下这一路刀法,但目下回想时,突然联系到这个老人身上。

他震惊地望着这个长发老人,正要设词开口,忽然听到对方发出一阵磨牙切齿之声。

皇甫维耸耸肩,改变了差一点出口的说话,道:“你老人家可是想起多年前的恨事。”

那长发老人嘿嘿冷笑一声,道:“不错……”话声中充满怨愤之意。

长发老人接着道:“还有就是我想不到经过多年之后,居然能和一个人面对面提起此事!”

皇甫维耸耸肩,道:“你老可是要取我性命?”

长发老人道:“这个自然,但你先把两颗丹葯都交给我再说!”

皇甫维不再反抗,默然把那两粒“小还丹”递过去,然后道:“你要这丹葯干什么?”

长发老人冷冷道:‘你不要管,还有你背上的长剑!”

皇甫维解下来,递了过去。那长发老人双目望着他,一边伸手接剑。剑一入手,突然失惊地低头瞧着,接着掣厂出来,黑暗闪起一道霜光寒芒。

皇甫维看出这个长发老人实在不同凡响,那柄圣剑一入手,便从此剑重量上发觉不是寻常之物,可知他在数十年前,必是在武林中享有盛名之士。

长发老人随手挥舞圣剑,幻起一片耀眼光华。

那长发老人把圣剑反来复去地看了一回,道:“如果我老眼不花,这辆剑应该是心池圣女用以降魔的随身利器!”

皇甫维道:“不错,你老人家见过圣女么?”

长发老人沉默了一会,轻轻叹息一声,道:“我自然见过,你反正不能生离此地,告诉你也无妨,我目下虽有几个心愿,但第一个心愿,就是想再见她一面,也就是说,只要能够再见她一面,死亦瞑目!”

皇甫维道:“你这心愿不难达到,她不久就会到天星坞去……”

长发老人霍然动容,伸手抓住他的臂膀,连连摇撼,道:“这话可是当真?你听谁说的?”

皇甫维道:“星公冷央告诉我的,大概不假!”

长发老人发出数声子笑,似是欣喜,又似是不安,接着道:“可是你看,我这一身衣服都破碎了,怎好出去与她相见?”

皇甫维道:“不错,这样子有点不好意思。你老最好设法换套衣服,再理一理须发……”

长发老人呆了半晌,颓然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能见她,我不能见她……”

皇甫维本想说人生无几,再不出去见她的话,只怕岁月不居,老死此地。但话到口边,忽然不忍使他太过绝望,便改口道:“如果不是时候的话,迟些日子也无妨碍,反正心池圣女已在江湖上露面,不难找到。”

长发老人道:“你可曾见过她么?这把圣划是浊她赠你使用?”

皇甫维道:“在下自然见过她,但此剑却不她手中得到,而是由少林寺无心长者处取得。”

长发老人征了一阵,道:“我有许多话要问个明白,你先告诉我,心池圣女现下可是黄老不堪了?”

皇甫维道:“不,跟二十年前没有什么分别!”

长发老人迷惑道:“你在二十年前已见过她?”

皇甫维道:“我一共才几岁?怎能在二十年前见到她,只因我看见过无心长老亲笔描绘的圣女像,那是在二十年前,圣女在宣布‘一皇’已经退出江湖之时,无心长老画下她的肖像!”

长发老人道:“我没有参加那次盛会,其时我已经从武林中隐姓埋名了一段时间!她现在还像以前那么美丽圣洁么?武林中人对她评论如何?”

皇甫维道。“天下武林之人因她制服一皇的功劳,至今对她仍然万分敬仰!”

长发老人道:“好极了,好极了。这样说来,‘一皇’皇甫孤对我说的话并不可靠!”

皇甫维正要开口询问,那长发老人又接着道:“少林无心长老和我是熟人,还有无意长老,你都见过他们么?”

皇甫维道:“我都见过,并且对他们的近况,知之甚捻!如果你老和他们有关系的话,有些消息你老一定感到万分关切!不过,你要问在下的话很多,在下只想反问你老一件事!”

长发老人沉吟一下,道:“你想知道什么事,尽管发问,反正你活不了多久!”

皇甫维微微一笑,道:“我不懂你老为何一定要取我性命!这且不会管他,就请你老把昔年‘一皇’所说的话告诉我……”

长发老人点点头,道:“你和‘一皇’大概有密切关系无疑,我适才故意提起他,一方面固然是实情如此,其次,我也想藉此测验你是否与他有很深渊源!”

皇甫维道:“你老没有猜错,‘一皇’就是我的义父!”

长发老人讶叫道:一不可能,不可能……你的样子长得跟他昔年一模一样!只比他年青一些!依我猜想,你一定是他的亲生儿子!”

皇甫维道:“信不信由你,虽然我的姓也是皇甫,单名维,可是事实上我自己也晓得,我是个孤儿,自幼由我义父收养而已!”

长发老人不由得不信,只因皇甫维神情口气,诚挚坦白得宛如天真无邪的孩童一般。

“好吧,就算你是他的义子,当年你义父曾经对我说,心池圣女已经与他发生不寻常的关系。其时我深信不疑,因此这二十多年来,都感到痛苦万分……”

皇甫维闭口不语,他虽是知道圣女的确曾被义父所征服,占有了她的肉体。但他本人却对圣女存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爱感情,所以他不愿向任何揭穿她的隐秘,以致她圣洁之名被损。

长发老人道:“你的问题我已答复,现在轮到你说啦!”

皇甫维道:“关于无心长老和无意长老二人,我先从无意大师说起,他目下已经投身在三公麾下!当然外人还没有一个知悉此事!”

长发老人突然一掌掴在他的面颊上,怒声道:“胡说,他是少林寺地位绝隆的人物,怎肯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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