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

第十五章

作者:司马翎

他话才一半,刘杰三已道:“本人也支持各位的意见!”

他迅速地作了如此决定,不再三心两意,无非是怕李奉抢走了风头。

陈公威暗地里好笑,明明主意是陈公威想出来的,他将功劳轻轻推给李奉,刘杰三便迫

不及待地想占先抢攻,这两人的貌会神离,由此可见。

陈公威忖道:“这两人贪争出主意的风头,却全不考虑到,万一因这主意而出了纰漏的

后果,目光之短,令人呕心!”

李奉和刘杰三确是没有考虑后果,好像陈公威的主意就要让他们立一件大功一样,互相

想将出主意的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当下两人就因此敌视起来,只是不好在口舌上争辩而

已。

陈公威不愿当场点破,于是道:“事情既已如此决定,我们就分头行事,务求尽快地将

芸芸的阴谋拆穿!”

刘杰三道:“既是如此,贴身保护对大人及监视那贱婢之事,就由我和李大人负责,外

头的事就偏劳陈大人!”

陈公威应声“好”,正待外出,李奉又追:“只不知陈大人那边人手够吗?”

陈公威道:“尽够了,我手下不乏高手,足可应付大场面的袭击,这点两位放心!”

李奉道:“那敢情好!”

三人商定了事情之后,便分头各办各的事。

这一耽搁,不觉暮色已然四合,杏林渡口的远近,已被一片股朦胧色所吞噬……

杏林渡口的船户,大部均已停摆休息,那些辛劳了一日的船家扛工们,有的三三两两地

聚在一齐赌钱,有的人则流连于河堤附近的酒肆,饮酒作乐。

可是,在这当日,却有一条双桅木船,悄然出现在河面上,闪烁着两盏灯,停在离渡口

石板长堤约二十来丈远的水中。

这条木船,在天刚黑之际停在河面之举,虽有点不太寻常,但却并未引起附近船家之注

意。

倒是散布在杏林渡口一带,负责保护刘宾的陈公威手下,不一会儿便发觉那木船的行动

诡异,立刻将它的出现,传报了上去。

首先接到消息的是陈公威手下第一号助手铁腕勾魂林旭,他一接到报告后,马上来到杏

林渡口,亲自查看。

林旭仅在河堤上,穷目注视了那双桅木船一会儿,然后就命人继续监视,并要手下随时

将它的动态报上来。

他离开河堤,便径自赶到陈公威的宿处,当面向他提出报告。

陈公威听完林旭的叙述之后,微一沉吟,道:“你的警觉性甚高,而且措施也甚对,可

见得这几日来的历练,对你已大有稗益!”

他停歇一会,又继续对林旭道:“你先说说看,你何以会对那条木船生出怀疑之念?”

林旭知道他的上司陈公威有意要考验他的阅历,及对事情的判解能力,当下很慎重地

道:“属下觉得这双桅木船,出现的时与地,均有悖常情,因此不能不慎重派人监视它!”

陈公威笑道:“你的见解很正确,但是我且问你,难道说,这条木船就不可能是只晚归

的归帆?”

林旭从容答道:“当然有这种可能,不过,如果它是条晚归的船的话,就必然会迫不及

待地驶进渡口才算合理,而那条双桅木船,却滞留在河面上,足证它不会是条晚归的船!”

陈公威笑道:“分析得有条不紊,可是你还没有将它的可能企图推测出来!”

林旭道:“属下正要推测,但却怕说出来让大人听了失望!”

他这话确非恭维拍马屁之言,因为林旭知道他的上司陈公威,往往有出人意表而又无懈

可击的研判,所以此刻心中虽早有种种假设之理由,却还不敢贸然说了出来。

陈公威与林旭相处之久,当然深知他的谦恭,故而他并没有将林旭适才的话,视为庸俗

的恭维应对。

是以,陈公威用鼓励的眼光,对林旭表示出他有所下去的兴趣,林旭乃又造:“属下觉

得那条木船,有两种企图!”

陈公威“哦”了一声,道:“说说看呀!”

林旭受到他的鼓励,迅速整理好思路,道:“从好的方面去推测,这条木船不抛锚系

缆,乃是准备等岸上送人或送货上去之后,便就立刻赶路,此其一!”

陈公威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当然,如果那般的目的正是如此,就与我们不相干了,

所以你将之列为好的方面去推测,对也不对?”

林旭道:“属下的推测正是如此。”

陈公威笑笑,没有反驳他,于是林旭接下去又道:“属下知道这条河道不仅宽大,而且

附近并没有什么恶水险滩,因此断定这条船,若是在夜晚驶动的话,也没有值得大惊小怪的

事!”

陈公威道:“这是你的认定,那条木船确定有继续起碇航行的可能,好,理由还算充

足,你继续说你的第二个推测!”

林旭不明白他的第一项推测有何破绽,可是他从陈公威的言中,却意味到,这名才智敏

捷的上司,似乎还不完全同意他第一项推测的理由。

因此林旭遂又将思路拉回刚才所举的理由,但陈公威却催他道:“你如果没有补充立

论,就不必再在第一项推测花脑筋,还是继续你的第二种假设吧!”

林旭恭声道:“是!属下的第二种假定是,那条木船的出现,确非偶然,但却不是冲我

们而来的!”

陈公威道:“哦?这个假定很引起我的兴趣!”

林旭又道:“这是因为那只桅木船的外貌,是属于杏林渡口上流,一处叫仓吉镇的船

家,那仓吉一带船帮,与杏林渡这一带的船帮,经常为客货生意勾心斗角!”

陈公威打断他的话,道:“这件事我亦有所闻,那么依你的看法是,那条属于仓吉镇船

帮的船,正是趁夜来这杏林渡抢客货生意的了?”

林旭道:“属下的确是有此判断!”

陈公威道:“好,你这两项假定,虽是言之成理.可是严格分类,也仅能说是一项假定

而已。”

他看了林旭一眼,又道:“那条双桅木船,既是来自仓吉镇的,那么它到这杏林渡,就

必然是接客货,做生意而来的,你信也不信?”

林旭道:“属下相信……”

陈公威知道他的断言太过肯定,因此难令林旭心服,当下又道:“往来于这条河面上的

船只,绝大部分是作水上客货买卖的,这条木船如是属仓吉镇船帮,它要不是为了作买卖而

来,又何必趁夜停在杏林渡口外?”

他停了一会,又道:“何况仓吉与杏林渡两帮船家,争夺客货地盘甚烈,而那条属仓吉

的木船趁夜停在杏林渡口外?”

林旭道:“它虽是乘夜而来,可是也不一定就是为了作买卖而来的呀?”

陈公威道:“不然,如果不是作买卖而来,它大可很大方地靠岸休息,杏林波的船家,

绝不会干涉它。”

他接下去又道:“此是仓吉镇和杏林波两船帮没有公开扯破脸的原因,因为两帮人均有

同样的默契,只要不在自己的地头上接客货,两处的船只一样可以互相停泊对方的岸边!”

陈公威的推断果然比林旭干净俐落,只听他继续道:“所以不管它是来私接杏林渡的客

货也好,或另有目的也好,它的出现,如不是为了刚才所说的‘作买卖’,那么,这条木船

的来意,就显然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林旭道:“属下虽亦有相同的想法,只是找不出理由来支持,所以就没有说出来!”

陈公威笑道:“你刚才在你的第一种假定及第二种假定里,均提到过那双桅木船显然是

为了乘夜在这杏林渡口接人或接货的,但你却忽略了另一点推断,因此你就无法找出这条木

船是冲着我们而来的支持理由!”

林旭想了一想,却仍然无法找出被他所忽略的任何推论,因此便静听陈公威分析下去。

只听陈公威道:“比方说,如果这条木船来这杏林渡口所接应的人,正是我们的敌人或

对头,不就是冲着我们而来的吗?”

林旭恍然大悟,道:“属下的确是忽略了这点,可是此刻属下仍然相信那条木船,不是

来此接应我们的对头的!”

陈公威道:“那是因为你对目前情势,未有充分了解之故,此情自不能怪你,但实际

上,我敢断言,那条双桅木船正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林旭讲道:“不知大人此话怎讲?”

陈公威面容一整,道:“此船显然非如你我所料因作买卖而来,否则杏林渡船帮,不会

如此视而不理,任它停在河心的,那么以杏林渡目前之情势,此船除了我们之外,难道说会

为了别人而来?”

林旭登时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我们应该加派人力,监视那艘双桅木船的了?”

陈公威道:“那也未必见得,我们且再待半个时辰,如果我所料不差,那条双桅木船,

应该已经有所行动,否则今晚咱们就有得忙!”

林旭心中虽然还存有很多怀疑,可是他一向对陈公威抱有很大信心,因此也就不再提出

疑问。

当下,陈公威猝然下令,撤退所有密布在渡口的手下,同时告诉林旭道:“你先在河道

上下游两处地方预先各准备一条快船,听候应用。”

林旭匆匆应命而去,独留下陈公威一个人,对着一盏明灯,皱眉沉思。

时间很快地过去,杏林镇及渡口一带,已黯无人迹,大部分的人均已熄灯就寝,敢情时

刻已亥时了。

陈公威在刘宾住宿的宅院巡视一周后,就回到住处,林旭和陈公威特地请来的两名武林

名手,流云手祁致远、软皮蛇蔡通,以及十几名捕快高手,早集在那里,等候陈公威前来。

他们看到陈以威之后,仍然保持肃静,充分显示出临危不乱的气魄。

陈公威请那祁致远及蔡通两人坐定,道:“此刻已是亥子之交,那条来自仓吉镇的双桅

木船,却仍未有行动,看来今晚形势,将是非常险恶!”

他的表情甚是凝重,室内的人均了解这话出自陈公威之口,绝非是虚言恐吓。

只听陈公威轻咳一声,又道:“那条木船既已获得杏林船帮的默契,却没有靠岸停驶,

显见它的目的是准备在河心接应的!”

流云手祁致远插言道:“陈大人若作如是推测,那么,敌人的行动,应是来自陆上

了?”

陈公威点头道:“是的,祁兄料得一点也不错,如他们想自水上发动攻势,则此刻必早

已经有动静了,但那条船在黄昏时候便已出现在河面,直到现在却仍然未有进一步的行动,

因此我猜测敌人的攻势了。但那条船在黄昏时候便已出现在河面,直到现在却仍然未有进一

步的行动,因此我猜测敌人的攻势,可能就在陆上。”

蔡通问道:“陈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指那条木船之出现,仅是敌人声势而已?”

陈公威缓缓道:“岂止是虚张声势而已,如我所料不差,敌人摆出那条船,很可能是为

了声东击西!”

他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因此室中诸人莫不露出紧张之神色,只有陈公威依然保持冷

静的态度。

但是令陈公威忧心的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办法查出敌人的身份及来意。

像这种敌明我暗的形势,对陈公威来讲,最伤脑筋不过,是以,他飞快地运用心思,想

扳回上述敌我双方的暗斗均势。

而想要扳回这种均势,陈公威认为,只有设法使敌人露脸,好从敌人之身份进而推测他

们的来意,要敌人露脸的方法,当然以伪装查缉那停在河面的木船为最有效。

陈公威的看法是这样的,如果他们这一方面动员人力,作出要查缉河面木船的姿态,那

么隐伏在陆上伺机而动的敌人,必然以为他们中了调虎高山之计,而施行声东击西的手段。

这时,陈公威当然可以预伏高手,在陆上施行反击,以瓦解敌人的攻势。

话虽是这样讲,但是陈公威知道,查缉水面的行动,必须他亲自出马才行,否则敌人必

定不会中计。

然而应该由谁接替他负责陆上反击的行动呢?这是陈公威考虑再三的问题。

他深知陆上将是双方主力之接触,如果人手安排不妥,万一弄巧成拙,他的一世英名将

会因之付之东流的。

陈公威沉吟良久,终于作了决定,道:“目前咱们不能坐等敌人的行动,就只有倾力采

取主动!”

祁致远问道:“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敌人在何处,如何能采取主动攻势明?”

陈公威当下将他的计划说了出来,他请流云手祁致远、软皮蛇蔡通协助林旭,负责守护

刘宾寄宿的宅院,由他带领所有捕快高手,佯装将大举查缉那双桅木船。

他做了这项安排之后,座中的人大部均已知道了他的用意,立刻显出跃跃慾试的表情

来。

这些表情看在陈公威的眼内,使他宽慰不少,因为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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