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羽檄》

第23章

作者:司马翎

宋眉娘大声惊道:

“大敬,你别急,我有法子取出那毒针,我一定办得到。”

屠大敬摇摇头,改用伤感的语调说道:

“不,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宋眉娘着急地道:“一点都不迟,我能取出毒针,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屠大敬道:

“毒针的问题,并不放在我心上,我说太迟之故。指的是你向我下毒手,证据确凿,我的心已伤透,没有法子可以恢复了。”

宋眉娘道:“唉!大敬,我们何必自相残杀呢?”

屠大敬道:

“你说错了,我极感激王老兄给我这个机会。如若不然,我早晚定必不明不白的死在你手中……”

屠大敬话声甫歇,猛可挥拳击在她小腹上。宋眉娘闷哼了一声,面色大变,花容十分惨淡。

她挨了这一拳,腹中的柔肠,就算不是寸断,亦当是一尺尺的断裂了。任是当世之华佗,也无法救治得。

屠大敬柔声道:“你痛得厉害么?”

宋眉娘喘息了几下,略略平复,也放软声音,道:“还好,现以忍得住啦!”

话声未歇,屠大敬身子震动了一下。

他浓眉皱起,微露痛苦之色。

宋眉娘道:

“啊!我的手指已不如平日灵活了,所以这一针使你感到痛楚,真是抱歉得很。”

屠大敬透一口大气,道:

“不要紧,这一点点痛苦,算得什么?”

忽然挥拳打在她肚子上,宋眉娘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底下玉手一动,便回敬屠大敬一针。

之后,两人都不再有所动作了,屠大敬轻轻道:

“阿眉,有你陪着,我死也可以暝目了。”

宋眉娘断断续续地应道:

“是么?那么我可以算是虽死犹生了……”

这对夫妇口中说的简直是绵绵情话,可是手中却做出最残酷恶毒的事:谋杀兼暗算。

他们开始有点摇摆,宋眉娘喃喃道:

“大敬,大敬,我怕要……先走……一步了……”

屠大敬振作一下精神,和蔼地道:

“别伯,我马上就跟着来啦……唉!我故意让你动手,以便激起我的杀机。这个手段,请你不要生气,我必须如此才行,想来你也明白的……”

宋眉娘道:“我……我明白……”

突然间又喷出一口鲜血,这时才双目一闭,身躯在屠大敬与墙壁之间,象蛇蜕般褪出,倒在地上。

屠大敬伸手扶住墙壁,一面低头瞧看地上的妻子。

王鸿范打屋子中出来,走到他身边。屠大敬没有理会.他。

王鸿范摇头叹气,道:“你们真象是一对疯子。”

屠大敬乏力地嗯一声,王鸿范又道:“你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早点解脱?”

屠大敬倔强地摇摇头,道:

“你可知道,她的毒针,算得是天下第一么?”

王鸿范道:

“你已连中三支毒针,照这情形看来,她的毒针仍然有限得很,如何称得上天下第一?”

屠大敬道:

“这个你就不懂了,要知我平生不知被多少恶毒蛇虫咬过,身体早有抗毒之能,同时也曾暗中用她的毒针,培养我的抗力。谁知一见真章之时,还是不行。因此,我才说她的毒针天下第一。”

王鸿范道:

“这就无怪她会对你使用毒针了,她本以为你中了一针,马上就倒毙于地,谁知你竟忍受得住。”

屠大敬呻吟一声,眼光已经散乱,扶墙的手,也发抖不已。接着,身体缓慢的倾斜,终于砰一声跌在地上。

王鸿范不禁摇摇头,这些奇怪的不近人情的武林妖孽,所做出来的行为,实在骇人听闻。

静舍之内,保持着肃静。

这是因为查思烈已经通了穴道,开了灵窍。现下他正依照“化血真经”的秘诀,修练武功。

直到次日的早上,高青云才到这精舍来,拜谒逍遥老人,并且向他们报告了许许多多的外间之事。

高青云没有法子与阿烈见面,因为阿烈正在参研苦修,不能中断,也须保持肃静,以免受惊扰。

高青云问过还有四五天,才大功告成,顿时好象放下了一件心事。在精舍中盘桓了好久,直到下午才始辞出。

他首先到此寺附近的一家民居中,找到了梁忠山,把查思烈的情况一一告诉他,叫他耐心等候。

梁忠山见他匆匆慾行,随口问他道:

“高大爷有什么事呀?”

高青云道:

“我先去探望一个朋友,他病得很厉害,看过之后,便得赶入城去,打听七大门派的动静。”

梁忠山道:

“如果我家少爷四五天后,便可大功告成,咱们便不须害怕了。但老汉却怕少爷只不过把家传武功的根基打好而已,尚不能上阵克敌制胜……”

高青云道:

“你急也没用,将来的发展,只好看天意了,不过假如七大门派之人,已经追搜到洛阳的话,那就很不安全了。”

他略一停,继续分析道:

“要知洛阳地面虽然不小,但一来对方一干人,皆是老练江湖,每每能从一些极隐晦的线索,追查出真相。其次,既然北邙派之人到过,也许已留下消息给祁京。”

梁忠山道:“对啊!看来咱们得先下手为强了。”

高青云道:

“我正是此意.如果查出祁京业已到了洛阳的话,我定须马上下手,取了此人性命才行。”

梁忠山道:“高爷最好也通知老汉一声,多一个人,总是稳安妥些。”

高青云道:

“好,我等到天色暗下来之时,便到此处与你会合,咱们一齐入城,分头打听。约好一个地方再行会合,交换情报,如若发现祁京行踪,那时便可一道前去,把那厮给修理掉,免得发生问题。”

他停歇一下,又道:

“假如及时收拾了祁京,而使追踪线索中断的话,即使这些老江湖们厉害无比,也得费上三五天功夫,才查得出头绪来。”

事情便如此决定,到了傍晚之际,高青云来到这家民舍,见到梁忠山。

他们在狭小的房间内,低声商议之时,梁忠山可就嗅到他身上微微发出的香气,不问而知他下午曾接近过女人。

梁忠山细细一算出门之时,突然问道:

“高爷,最近你可会见过那位裴夫人么?”

高青云道:“没有呀!”

梁忠山道:“咱们此行,对裴夫人的行踪,可是要加以特别的注意。”

高青云道:

“当然啦?她的性命对我来说非常名贵值钱,对阿烈来说,则是有重大无比的意义……”

梁忠山道:“你真的要杀死她?”

高青云道:“一点都不假,我渴望得到七大门派的失宝……”

梁忠山道:“高爷可知道我家少爷为何要杀死裴夫人的缘故么?”

高青云道:“知道,因为阿烈的母亲被她杀死。”

梁忠山:

“老汉请求高爷一事,那就是对裴夫人下手之时,希望你迅速点,别让她临死之前,还要吃苦。”

高青云一面出发,一面道:“这事何难之有?”

他们向城池行去,远远已望见万家灯火。

这两个人分开来,先后入城,以免太受人注意。他们已约定今夜三更时,在周公庙外会合。

如有一方末至,便是出了问题。

梁忠山在洛阳也是轻车熟路,而且有他自己的一些生意朋友,所以他一入城,便不知转到何处去了。

高青云则迳直到一家镖找人,打听消息。得到一些传闻之后,又到各处证实,其中包括一个是天台派出身的人。

他打听完消息,已化去数百两银子之多。此所以他有时的确不得不挣点钱来花用才行。

现在他不但知道七大门派许多高手均已云集洛阳之事,同时也探听出一些人落脚的地点。

他化装为一个小商人,布帽压到眉际,还装出瘸腿的样子,一拐一拐的走到一家客店。

此时店外虽然尚有灯笼照射,可是事实上已经甚晚,四下静飕飕的,全无走动谈笑之声。

他推推店门,发现竟是虚掩,他闪了进去。但见一个店伙,靠在柜台上打吨儿,灯火昏暗,别无他人。

高青云迅即掩好店门,就站在露天院子中,侧耳静听。

这间客店,是裴夫人与樊泛落脚之地,此外,还有两个少林寺的僧侣。

高青云盘算着如要杀死裴夫人,唯有诱她出店,始能下手。但棘手的是她如何肯静静的出来呢?

他眼睛一转,已想到办法,当下直奔柜台,轻轻拿起毛笔和白纸,迅快写道:

“请即至街末牌坊下见面,有要事奉商。”

下面写着“知名不具”等字。

他晓得裴夫人看了此信时,必会以为是峨嵋名家陆一瓢所写。因此她必会悄然前往赴约。

这时他才伸手推醒店伙,给他一锭银子,要他送信给裴夫人。

店伙裂着嘴奔去,他也转身回到院中,先把店门拉开一点缝隙,向外张望。但直觉地猜到是陆一瓢。

他迅快忖道:

“唉!这太愚笨了,陆一瓢当然会来找她的,现在等到他们一碰面,马上就揭穿我的手法。而他们也必定提高警觉,不会再受我欺骗了。”

他只张望了一下,就缩在旁边的一株树后。刚藏好身形,店里已奔出一人,高髻盘顶,一身贴体黑衣,显现出成熟动人的曲线。

这个女人正是风阳神钩门的裴夫人,她一迳开门出去直奔街上。

高青云忖道:

“这个婬妇胆子大得很,居然毫不掩饰行藏,难道她一点都不怕别人看见?而公然偷人么?”

他感到事情甚是可疑,是以并不立刻追出去。

眨眼间店内闪出一道人影,一晃就到了大门口,拉开木门,侧身出去。此人才出去,便发出一声低哼。

高青云点点头,忖道:

“是了,裴夫人一定守在门外,等候这人跟出来,施以暗算。敢情刚才的不掩饰行藏,竟是诱敌之计?”

门外没有传来人体倒地之声,高青云两掌贴着墙壁,条大壁虎似的游上去,借着伸过墙头的枝叶掩蔽,向外窥望。

但见数丈外人影闪动,原来裴夫人已挟着被她暗算之人,迅快奔去。

高青云约她到那边牌楼下,本是胸有成竹。

这刻立即行动,绕路而去。当他抵达牌楼上面,藏好身子时,裴夫人也不过比他早一点儿到达而已。

嗡嗡的语声传上来,送入高青云耳中。他凝神聆听,裴夫人说道:

“我正想找你……”

陆一瓢道:“有话等一会再说,先把这厮处理好。”

裴夫人道:“时间充裕得很,我自己就能处理了。”

陆一瓢道:“那边有个地方,甚是幽秘。”

裴夫人道:“这儿也很幽秘呀!”

高青云心中大起反感,忖道:

“这个女人真是个婬贱得很,在这等通街大道的处所,便想就地解决,太不要脸啦!”

陆一瓢也道:“这儿不行吧?”

裴夫人沉默了一下,才道:“好,你先头领路。”

这两人走出阴暗的牌楼底,眨眼间就折入一条巷子内。

高青去施展出极上乘的跟踪绝学,不久,已无声无息地掩入一座小院内的走廊上,聆听着窗内的说话。

房内已点燃起灯光,陆一瓢道:

“这个地方怎么样?我可费了不少气力才租下来的。”

裴夫人道:“还不错,这些布置,很有一点情调。”

陆一瓢道:“把死人放在院中好不好?”

裴夫人道:“放在房内妥当些,对不对?”

陆一瓢道:“但有这个死人在侧,实在使人感到扫兴。”

裴夫人淡淡道:“我根本就没兴可扫呢!”

陆一瓢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夫人道:“我意思是说不妨事。”

陆一瓢道:“原来如此,我差点会错意了。”

裴夫人道:“你本来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陆一瓢道:

“我以为你对我已不发生兴趣,所以谈不到扫兴不扫兴,幸而不是如此,唉!自从在朱仙镇与你有过一夕缠绵之后,我整日介神魂颠倒,心中只有你的影子。”

裴夫人道:“你说得太可怕了。”

陆一瓢道:“我说的话都是出自肺腑……”

高青云凭着一些轻微的声音,已知陆一瓢边说边把裴夫人抱在怀中,因此他放心大胆的从窗外窥看。

但见室内灯光幽淡,照出房内雅淡的装饰陈设。同时也照出那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的形象。

唯一能破坏这旖旎气氛的是地上那具尸体。

裴夫人从陆一瓢怀中挣脱出来,道:

“我们都是几十岁的人,不必跟年轻人那般性急,对也不对?”

陆一瓢道:

“对不起,我实在渴望把你拥在怀中,以便碰触到你,当然我们都喜欢缠绵的情调,那才有意思。”

裴夫人袅娜的走到床边,坐下来,灯光照出她的容貌,娇美之中,似乎含蕴着一股严肃意味。

陆一瓢看了一阵,才走过去,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柔声道:“你有什么心事?”

裴夫人道:“我们之间的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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