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羽檄》

第34章

作者:司马翎

高青云瞿然道:“啊:咱们还没有谈到正事呢!”

  吴丁香道:“还有什么好谈的,我搬到城外便就是了。”

  高青云道:

  “从明天开始,每日黄昏之时,就放春菊到她姊姊那儿,她一出门,你也悄悄出城,

据我猜想,大概不出十天,必可碰见陆鸣字。”

  吴丁香道:“我每天仍然要回来么?”

  高青云道:

  “当然啦!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春菊看见李表妹,这样,当她再中陆鸣宇蛊术之时,

便不致泄露机密了。”

  吴丁香道:“我每日来来去去,不是太危险么?”

  高青云道:

  “不妨事,好在这回全是秘密行事,洛川派之人,最多只有一两个人来此,同时亦

须深居简出,不准露面。因此,谁也不会碰见你。”

  他停歇一下,又道:

  “陆鸣宇狡诈多疑,唯有此计,能使他上当,来此查探。”

  他们又谈了一此细节,例如吴丁香每日乘坐的马车,乃是等到李慧心乘车抵达,便

换上她,迳出城外。”

  之后,高李二人辞别,约好明天傍晚,由李慧心独自乘车前来,停在屋后。这时便

由吴丁香把她带入屋内。

  吴丁香接着乘坐车离开,直到破晓才回来。一旦陆鸣宇出现的话,则她就暂时居住

在城外别庄中。

  出得外面。高青云再度背负李慧心,跃过脊墙顶,落在屋后。

  这一回李慧心算是有了经验,所以尽管留恋高青云背上的滋味,却没有赖着不肯下

来。

  他们驾着马车,很快又回到李府中。

  翌日的中午,李益已经赶回来。

  同车抵达的有阿烈和欧阳菁两人。

  他们连车子也没下,只有李益从大门入宅。阿烈和欧阳菁则是随车转入后面厅院,

这才下车,由一名家人,领到李益书房。

  阿烈见到高青云,甚为喜悦,谈了一阵,便已摆好酒席。

  李慧心得到消息,连忙出来晤见。她一瞧阿烈果然英挺俊发,而欧阳菁则娇美活泼,

谈笑风生。

  心中真是又艳羡又倾倒。方知高青云前此的形容词,句句皆实,毫无夸大。

  阿烈这一对,得悉李慧心将要冒充吴丁香,钓那陆鸣宇上钩。

  而又已深悉其中的危险,居然能不惧伯,这等胆色,自然不是寻常巾帼可及,是以

也都对她十分敬重。

  尤其是欧阳菁,与她更是投缘不过,可说是“一见如故”。

  整个下午,大家都在谈论种种细节。

  李益在整个行动中,完全没份,因此,他再三要求高青云给他—个差事。

  高青云考虑许久,才让他专管接送李慧心和吴丁香来去,而又在破晓之时,须得回

到吴丁香家,把她送去,将李慧心接回家。

  若然只是一两天,还不怎样。若是十天八天,准保李益非活活累死不可。

  高青云然后化妆成车把式,到街上转了个把时辰,将各路潜入本城的武林高手,都

联络安排好,这才回返本府。

  这座古城,表面上看来仍与平时一样,没有丝毫不同。无论在什么地方,例如饭馆、

澡堂、旅舍等公共场所,都不会出现一个扎眼的人,谁也不知道,此地正酝酿一个武林

风暴,巨大得叫人难以想象。

  高青云安排好“天罗地网”,对各方面都精细的算计过,实是没有一丝空隙破绽,

这才略略放心。

  可是他的心情,仍然相当紧张。现在他唯有等候陆鸣宇上钩,假如陆鸣宇命不该绝,

则他只要不往罗网中钻,谁也对他无可奈何。

  傍晚时分,李益亲自驱车,载了李慧心,直驶吴家。到了后门,便悄悄停下来,耐

心等候。

  过了一阵,突然一阵香风扑鼻。李益吃了一惊,转眼四望,但见一个美丽少妇,不

知何时已坐到他身边。

  他晓得她必定就是吴丁香,但为了稳妥起见,仍然不敢问她是不是。

  后面的李慧心道:“吴大姊,那是家兄李益。“

  吴丁香笑一下,道:“原来是李公子,怎么让你驾车呢?”

  李益忙道:

  “在下是自告奋勇,苦苦哀求了许久,高兄才肯给我这么一个差使的。”

  吴丁香道:

  “这真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了,我听到江湖之事,恨不得掩耳

疾走呢!”

  李慧心已下了车,吴丁香跃落她身边,伸手抱住她纤腰,已跃过屋顶,瞬息不见踪

影。

  李益亲眼看见她的本事,不禁咋舌不已。

  不—会,吴丁香回到车上,李益马上驱车出城。

  吴丁香带着面罩,又是在黑夜中。因此,虽然与李益坐在一起,外人可以看见,但

也无法认得出她。

  马车出了城外,天色甚是黑,是以便得慢慢的走。

  李益低声问道:“吴姑娘,你为何不躲在车内,放下帘子?”

  吴丁香道:“这个办法我也想到过。”

  李益哦了一声,道:“照高兄的说法,你似乎不便公开露面,是也不是?”

  吴丁香道:“是的。”

  李益道:“既然如此,你应该匿藏在唯恐不密才对呀!”

  吴丁香道:

  “在这等古城中,人与人之间,不易保持秘密。假如人家看见李公子你亲自驾车,

而车帘深垂,不知装载些什么人,则必定引起大家的好奇心,传说不已,甚至会跟上来

看看。”

  李益道:“这倒是实情。”

  吴丁香道:

  “因此我倒不如与你坐在一起,人家一看你带了一个人,可就不觉得奇怪了,这等

风流韵事,在你们这等贵公子,本是寻常行径。大家最多只想看看我长得漂亮与否,而

不会传说长扬。”

  李益道:“这果然是釜底抽薪的妙计,在下虑不及此,适见愚陋。”

  吴丁香笑一下,道:

  “明天如果我们还要走一趟,请你注意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在车上谈话,可能会有

人窃听,听以我们务必用诈语,闲话家常琐事才行。或者是拟出一个故事,捏造我的身

世,交谈之时,就尽是说这些话……”

  李益忙道:“现在不怕有人窃听么?”

  吴丁香道:

  “今儿被一些人看到,便会报告上去。因此,明儿我们再出现的话,那些身份较高

之人,才会赶来查看,甚至可能包括陆鸣宇在内。”

  李益寻思一下,觉得这番推测,合情合理。由此可见得吴丁香江湖门道极精,头脑

缜密,才慧过人。

  他已见过她的芳容,又见她如此多才,不禁大是倾倒。

  忖道:

  “她不但十分美貌,而且文武全才,可想不到她的婚姻,竟是这么坎坷,叫人扼腕

不已……”

  吴丁香忽然问道:“公子在想什么?”

  李益支吾道:“没……没什么……”

  吴丁香道:“你可是想到,像我这么一个女人,必定很可怕,对不对?”

  李益讶道:“为什么可怕?”

  吴丁香道:“因为我想得太多,也很敢想,同时懂得武功,这些本事岂不教人害怕?”

  李益道:“我倒没有想到这方面。”

  吴丁香道:“那你在想什么呢?”

  李益呐呐道:“我刚才在想的是……是……”

  他终是不好意思说出,是以吞吞吐吐,一时又想不出用什么谎话搪塞一下,不觉把

脸都胀红了。

  吴丁香平静地道:

  “假如是会使人难受的话,不说也罢,我也不会怪你。”

  这一记栽脏手法,迫得李益不说也不行啦!不然的话,岂不是承认他刚才脑子中的

念头,竟是见不得人的。

  “唉!在下早先是想,以姑娘你的才慧,又藻丽质天生,若然娶得为妻,真不知是

几生修来的福气,可是据说你的婚事似乎不甚如意,是以在下既感不解,亦为姑娘抱屈……”

  吴丁香听了,心中大为受用,同时对这个文弱书生,也生出“知己”之感。

  她被他勾起了心事,不禁低头叹一口气,意态幽凄,令人十分生怜。

  李益忙道:

  “姑娘请勿过责,在下并非故意多管姑娘之事,只是……”

  吴丁香道:“别说啦!我只怨自己命苦而已。”

  李益可就不敢作声了,他小心地驾着车子,走了一程,耳中听得吴丁香低嗟轻叹之

声,心绪不觉为之大乱。

  他默然忖道:

  “自古以来,都说红颜薄命,我直到如今,才真正领略得到这句话,竟是包含着多

么深沉的悲哀。这也可以为此证明吴丁香的确是十分美貌,才能令我如此同情于她……”

  他念头转处,忽发奇想,自己问自己道:

  “嫁给我,而且可以从此获致幸福,我敢不敢娶她呢?”

  这个问题顿时使他头昏脑胀起来,原来是他马上就想到父母的想法,戚族的意见,

以及自己能不能令她幸福?怎么样的生活,才算是幸福?”

  这等情况,并非行军布阵,有固定的敌人可供着力。而且从未涉及情感之事,总是

可大可小,身在局中之人,必是陷入“治丝益劳”的窘境中,只有越想越糊涂,没有弄

得明白的一天。

  因此李益更加闷声不响,静寂的晚间,只有马匹的蹄声和车轮的声音。

  又走了一程,前面已隐约看见灯光。

  李益才道:“那就是了。”

  吴丁香看了一眼,道:

  “这段路荒僻得紧,你以后记着别在夜间孤身到这儿来。”

  李益讶道:“我怕什么?”

  吴丁香淡淡道:

  “这等情形,最多宵小剪径之徒。你是千金之子,犯不着冒险。”

  李益道:“这话甚是,在下定当铭记。”

  不久,马车已到了庄院大门。

  李益敲了一阵,里面有人高声询问,及至听得是公子来到,连忙点起灯笼出来,几

名壮丁,牵马拉车,把他们拥入庄去。

  乡间的农庄,别有风味,尤其是他们赶了一段夜路,到了此地,特别有温暖舒适之

感。

  庄中管事之人,迅即遵命收拾好两个房间。可是他们都不觉流露出诧异的神情。因

为公子带了这么美丽的少妇,夜行而至,即居然不是与她同宿一室,这是一段怎么样的

关系,谁也猜不出来。

  李益吩咐庄中之人,不得向外提到吴丁香之事,众人心中更感到纳闷。

  李吴二人本应各自归寝,早点休息,以便在天明以前起来赶返城中。可是他们都没

有睡意,不想上床。

  因此,他们在灯下对酌,遣此长夜。

  谈了一阵,彼此渐渐增加了解,并且由于不少兴趣相投,是以十分融洽,谈得更津

津有味起来。

  吴丁香不是平常女子,是以他们之间的称谓,很快就达到互呼名字的地步。

  李益突然记起一事,道:

  “对了,你说咱们明天在车上交谈之时,务必制造一段故事,使窃听之人,误以为

真不会对咱们再予注意,只不知咱们捏造一段什么故事才好呢?”

  吴丁香沉吟一下,道:

  “我们之间的情形,最能令人深信不疑的,便是在男女关系上做题目。”

  李益道:“我没有关系,只不知会不会影响你的将来?”

  他的体贴使吴丁香十分感激,道:

  “不妨事,除此之外,实在很难编造得出什么藉口了。”

  她停歇一下,又道:

  “你也许不知道我处身在非常严重的危险中,只要江湖中人,发现我的真正面目。

不出五日,我就会被人杀死。”

  李益骇了一跳,道:“那么你最好躲起来。”

  吴丁香道:“我能在这儿躲一辈子么?”

  李益道:“这又有何不可?”

  吴丁香笑一下,道:

  “不行,就算我愿意,这儿仍然太危险了。因为一来太接近洛阳。二来我独住此庄,

消息传出,免不了有歹徒打主意,很容易闹出事来,以致泄漏消息。”

  李益摇首道:

  “然则将来你有何打算?你一个妇道人家,又长得如此美貌,不论走到那儿,这等

危险总是存在的呀?你虽精通武功,可是你又不可随便出手……”

  吴丁香道:

  “我的出处不外两途,一是削发出家,遁入空门,从此与世俗水远断绝。另一是择

人而嫁……”

  李益道:

  “削发出家不是坏事,不过你如不是因信仰而出家,那就无殊不投身地狱了。至于

第二途,倒是可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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