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钩斜》

第20章 定计扭危

作者:司马翎

他从方胜公口中,根本听不出目下提到了姚抱石这个也是名列“武林十恶”的黑殃神,究竟有何用意,是以不免忐忑不安。

方胜公徐徐道:“黑殃神姚抱石不久以前死在一条胡同之内,这件事你自然晓得啦!”

“是的,卑职晓得。凶手据说是七星丹毒针被丐。”

“这是公孙元波的供词,你相信吗?”

“卑职……卑职……”李一凡突然目闪异光,显然已触想起什么事,“这的确不大可靠。”

方股公道:“那么依你的看法,黑殃神姚抱石会不会死在公孙元波手中?”

李一凡迟疑了一下,才道:“公孙元波听说有神鬼莫测的神通,姚抱石如是死在他手中,也不稀奇。”

三宝天王冷笑一声,道:“黑殃神姚抱石死在公孙元波手中固然不足为奇,可是七垦丹毒外被丐已失踪了多年,公孙元波晓得不晓得这样一个人物还是问题。”

“对,对,方大人真是神目如电,这里面果然大有蹊跷。”

“何止这一点?咱们退一步说,就算公孙元波知道有跛丐这一号人物,但他怎知跛丐与黑殃神姚抱石有深仇过节?好吧,咱们再退一步来看,又算他知道跛丐与姚抱石的过节吧,问题却没有解决,因为黑殃神姚抱石的伤势,的的确确是被七星丹毒针所伤的。”

黄衫红尘客李一凡听到这里,简直是瞪目结舌,做声不得了。方胜公又道:“换言之,那七星丹毒针必须是在公孙元波手中才行,对不对?”

李一凡一面颔首,一面凝眸寻思,突然间身子一震,面上泛起了难以形容的神色,道:“方……方大人,莫非那七星丹毒针,竟是在……在那聂三娘手中?”

“我已调出黑殃神姚抱石和聂三娘的卷宗看过,那姚抱石昔年与跛丐结怨之事,敢情与薛秋谷有关,于是我再调阅薛秋谷的资料,两下参证,果然不错。换句话说,薛秋谷本身与七星丹毒针跛丐有怨,而且时时防范跛丐报仇。”

李一凡道:“这一点卑职就不知道了,而且虽然和抱石兄在一起,也不曾听他提起过。”

“当然啦,姚抱石不会把薛秋谷的秘密告诉任何人的,除非薛秋谷已经失势。”

他发出两声含有讥嘲意味的冷笑,又道:“至于聂三娘,她从前艳名颇著,和各大门派以及许多奇人异士都有交往。晤!李大人和她也很熟,对不对?”

李一凡欠欠身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方大人明鉴,卑职和聂三娘不但很熟,而且曾经做过一段日子的夫妻,不过……不过……”

方胜公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道:“你有没有办法找到聂三娘?”

李~凡点点头,道:“卑职可以一试,相信可以找到她。”

“你能找到聂三娘,那就省事多了。”方胜公说,“现在我把结论都告诉你。第一点,杀死姚抱石的人,主凶是聂三娘,公孙元波只是帮凶,因为聂三娘跟姚抱石已经吵过几场,感情不睦,兼且跛丐那支毒针乃是在她手中。”

他的话声停歇了一下,又响起来:“还有就是只有聂三娘可能得知跛丐与薛秋谷的过节,故此放心大胆地命公孙元波作这等口供。薛秋谷一惊之下,心思完全集中在七星丹毒针跛丐身上,才忽略了公孙元波。”

他的判断,如果给公孙元波听见,准得骇个半死,因为方胜公说得就像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样,无怪他能坐稳东厂第一把交椅。

李一凡谨慎地问道:“方大人,卑职找到聂三娘把她拿下之后,要不要提到公孙元波的事?”

方胜公道:“你不必和她动手,只要问她公孙元波之事。她一定会诿称完全不知,你可用我刚才告诉你的活逐点驳她,使她哑口无言,这时候才告诉她说,你是我叫你去找她的,”

李一凡连连颔首,一面寻思。

“李大人,我料她不敢不把实情全盘托出。你有了结果,赶紧来报。”

黄衫红尘客李一凡起身行礼,告辞而出。

第二个进来的是鬼见愁董冲,不过他是从另一道门户进来的,是以既碰不到李一凡,亦不会给别人看见。

“方大哥,只不知何事见召?”

“坐下来,咱们慢慢谈。”

鬼见愁董冲依言坐下。方胜公微微一笑,道:“你现在脑海中泛起的是什么念头?”

董冲忙道:“小弟正在猜想……”

方胜公插口道:“等一等,让我说说看,你心中可是在猜想我刚才接见了什么人?”

“啊!方大哥真是像神仙一般,小弟正是这样猜想着。”

“哈!说穿了也就毫不足奇了。”方胜公徐徐说,“因为你所坐的椅子,正是上一位客人所坐的,以你的细心机智,一定感到尚未冷却的体温,因而必定会猜想是什么人刚刚来过我这里。”

鬼见愁董冲现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道:“方大哥料事如神,万无~失,小弟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闲话体提。对于薛秋谷、江奇峰等四人的命案,你有什么意见?”

“小弟考虑了一夜,认为唯一的途径,便是先逮捕公孙元波。有了这名要犯在手中,相信无数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方胜公聆听之后,沉思地点头不语。

鬼见愁董冲又道:“咱们还有很多疑问,例如公孙元波的上司是什么人?他那一次在薛秋谷大举追捕之下,究竟怎样脱身的?他在京师之内,得到一些什么人掩护,以致咱们合东厂、锦衣卫之力也查不到?他怎生逃过京城九门严密盘查的?最后是关于玉钩斜之秘,要在他身上找出一个答案。”

他一口气说出了很多问题,方胜公反而大表满意,连连点头,道:“你考虑得如此周详,我就放心得多了,但这些问题都要等到公孙元波被捕了才找得到答案。”

“是的,小弟惭愧得很,对逮捕公孙元波归案这一点,实在是毫无办法可想。”

“我告诉你怎样做。”

“请方大哥示下!”

“你专门对付冷于秋,别的人由我应付。”

“吓?”方胜公的指示,连老好巨猪的鬼见愁董冲也大大吃了一惊,“对付冷于秋?她……她……也有问题么?”

“大问题没有,但小问题如免不了。”方胜公忽然唱叹了一声,又道:“女人就是这样,不大稳定,不大可靠,尤其是像冷于秋这种人,美貌,武功高强,有才智,又有权势。她什么都有了,只缺一样。”

他不必再说明,董冲也知道冷于秋缺的是哪一样。事实上他数年以前,就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填补冷于秋生命中这页空白的男人了。

董冲有点嫉妒地“哼”了一声,同时对于方胜公交给他此一任务,大感快意兴奋。

“董冲,我已检查过冷于秋与公孙元波之间的所有细节,发现有几条线索可供你运用,不过你要记住,我不是叫你正面对付冷于秋,而是对她施以压力,例如拘捕一些与冷于秋和公孙元波两人有关的人,使她感到情况紧急危险。”

鬼见愁董冲并不感到失望,因为以他这等阅历丰富而又深沉忍耐之士,深知对付某一个人之时,直接的打击并不一定比间接的打击更为有力,更能造成严重的伤害。不过间接的打击收效慢,效果亦不如直接的那么显著。毛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大多喜欢挺身而起,拔剑而斗,采用直接打击的方法。

三宝天王方胜公当下向他指示了几点,董冲仔细聆听后,便告辞出去。

另一道门户不久打开,进来一个白衣飘拂的美女,还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冷于秋,你坐。”

“多谢方大哥。”无情仙子冷于秋坐下来,美丽但却冰冷的眸子,凝视着这个秃顶的中年以上的锦衣胖子。

“方大哥召我前来,有何指示?”

“这份卷宗之内,是一个妖言惑众、煽动叛乱的案子。”他把一叠文件放在靠近冷于秋面前的桌边,说,“你负责克期办妥此案。”

“哦?”冷于秋没有伸手去拿那叠文件,道,“方大哥是不是要我退出缉捕公孙元波的一案?”

“是的!”

冷于秋词锋更锐利了,问道:“是不是叫我避嫌?”

但她的目光,被两道更凌厉更威严的目光给碰了回来,方胜公冷冷道:“是的!”

她本想负气地说,干脆让我什么事都别管。但话到口chún边又咽了回来,心想:“使不得,若是在家等候消息,岂不是完全失去了一切力量了?”

“好吧!”她拿起那叠文件,心不在焉地翻阅一下,“希望方大哥替我早早澄清嫌疑。”

方胜公严肃地颔首,道:“你是我曾倚重的膀臂,当然不会让你吃亏的。”

冷于秋衡量一下整个局势,知道方胜公并非获得了对她不利的证据,才会让她另办别案,又得到他亲口应允支持,稍觉放心,便告辞出去。

三天以后,仍然是在方胜公这间巨大的书房中,一个身穿贵族衣服的中年人坐在桌前。

方胜公微微俯前,凝望着这个人,端详了片刻才点点头,道:“富平侯徐侯爷,方某一向不曾注意到你竟是如此的风度翩翩。”

富平侯徐安邦潇洒地笑一笑,道:“方大人,你找我来,不会单是为了夸奖我吧?”

“当然啦!方某人打算请问你一点事情。”

“你是东厂缉禁司统领,有权向任何人问话,纵是公侯贵戚,亦不放在你眼中,对不对?问吧!”

“徐侯爷这话说得太重了。本司所办之案,向来不枉不纵,嘿嘿!”他冷笑两声之后才又说道:“如果不是处处站得稳,任何人在这儿都呆不了多久。”

“方大人,本爵没有闲工夫听你自夸。”富平侯徐安邦“涮”地板起面孔,“有话便问,否则我要回府了……”

“请问徐侯爷三天前的下午在什么地方消遣?”

三天前的下午,正是他和冷于秋见面之时,富平侯徐安邦外表尽管声色不动,内心却暗暗一惊,直到这时,他才感到东厂真是名不虚传。

他深信无情仙子不会泄漏此秘,否则方胜公何须审讯这一节?简直就行刑逼间便可以了。

“方大人认为本爵到哪儿去了?”

“徐侯爷,方某先声明一句,在这个地方,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好吧!那段时间,我可能是访友,也可能参加诗酒之会,或在跟什么人奕棋,反正我记不起来了。”

“徐侯爷,你想一想,最好记起来。”

“晤……记不起来了,总之,不外是那么几样消遣而已。”

方胜公拿起一叠文件,推到他那边的桌角,道:“好,请你自己翻阅一下,你的行踪,相信可以找出~点线索。”

徐安邦毫不推辞,拿起翻看,一开始就看到一份厚厚的名单,上面记录的人名、籍贯、家世等十分详细,这些人都是他曾经来往的,其中有两个甚至是太子派下的秘密集团的重要人物。

在名单下面,便都是一份份的报告,把他所有的亲朋戚友在三天前下午那段时间的活动部查得明明白白。

另外他所去过的地方,包括八大胡同里的艳窟在内,亦都查过。

所有的报告结论相同,都是没有他的踪迹。

“嘿嘿!徐侯爷,你看了这些报告,会不会泛起你当时不在京城之内的感觉呢?”

“晤!方大人这话提醒我啦!我的确不在城内。”

“好,你说你在哪里,咱们再调查对证个明白。”

富平侯徐安邦从容自若,微微一笑,道:“对不起,那天的下午,我的行踪恕难奉告。”

“这样说来,侯爷所去之处、所见之人,都是因某种关系而不能宣泄给外人知道,是也不是?”

“方大人如果能够原谅,那就太好了。”

“晤!这一点方某只怕爱莫能助……”方胜公这人老好巨猾,既不生气,亦不着急,徐徐说道,“侯爷不是一般百姓,当必深知国家朝廷的法度。在这个地方,一切以朝廷为重,不谈私人感情。”

“他已观察到对方微露忿然之色,便更加放慢声调,说道:“不瞒侯爷说,本司正奉旨查办一件叛国案,是以侯爷无论是在公在私,也应该惠予帮忙合作,对不对?”

“帮忙合作自是应该,但本爵的去处,与你方大人查办的叛国案有何关系?”

“这一点事关机密,恕方某不能奉告。”

富平侯徐安邦被对方用他刚才的话反“将”了一军,做声不得。

他自己心知那一天曾经和公孙元波以及冷于秋在城外见面,既然方胜分突然指明这段时间,加以调查,当然是有若干线索,因此,他要搪塞敷衍过去,必定很不容易办到。

“徐侯爷,假如你实在不方便把所去之处、所见之人赐告的话,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之事。”

“哦?方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某的意思是您稍稍交代一下,例如那一天的下午,你是在城内抑是城外?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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