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黄河续集》

第一章

作者:司马翎

他们和朱宗潜相隔达三文以上,加上外面风雨雷电,一直不停,决计听不到朱宗潜两人对话之声。

春梦小姐沉吟一下,道:“听起来你好像未曾观察出这一点线索,然而你却能抵御我的『销魂手』,难道说你未修习过迷魂摄心功夫之人,竟能抵受得住我的销魂手么?”

朱宗潜何等聪明,一听而知,她曾经躶露出来的玉手,竟是一种迷魂奇功,名叫“销魂手”。

无怪一望之下,便自心旌摇摇,神魂慾飞。

如若不是这口“天王刀”竟有镇心定魄的奇异力量,目下情势如何演变,殊难测度了。

他冷哂一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销魂手是怎么一回事,但我曾修习过一种坚心忍性的功夫,当时的艰苦实是难以形容。是以当今之世,不论是人是物,慾想摇动我的心志,那简直是梦想。”

春梦小姐道:“这就是了,只因那两个白衣人分明受过某种控制心神的迹象。你如是修习过迷魂摄心之术的人,自应瞧出。但既然你只是修习过坚心忍性之术,那就难怪你瞧不出他们这等迹象了。”她略一沉吟,又道:“天下间尽多懂得这一类迷魂摄心之术的人,这等近乎诡邪的功夫,门派极多,各有??传。心术不端之士,往往藉此术而行恶作孽。说到外面这一对白衣男女,他们年纪已不小,受术迹象几乎已瞧不出来。由此可知这施术之人,定必万分高明。”

朱宗潜问道:“假如咱们擒下其中一人,你可有法子解去他们心神中所受的禁制么?”

春梦小姐道:“没有把握,唉!这施术之人既然能禁制武林中的好手,则他本身定然也精通武功,只不知此人是谁?竟然是咱们一大劲敌。”

朱宗潜放开手,道:“你如想查明此事,不妨出去问问他们。”

春梦小姐挺身站起,因为她是一直斜靠在他身上,同时伸手要推开门户,以便出去。

那知朱宗潜突然间猿臂一伸,把她拦腰抱住。春梦小姐只觉脑中轰一声,全身发软,跌入他怀中。

朱宗潜紧紧抱住她,脚下迅快横移两尺,站在门后,春梦小姐娇躯微动,似是要向他说话。

朱宗潜连忙低下头去,无巧不巧,正好碰上她的红chún。

登时四片嘴chún热烈地印在一起,如胶似漆,难以分开。

良久,朱宗潜猛可抬起头,恢复了理智。弯身把眼睛凑在门洞上,向外窥望出去。春梦小姐轻轻一叹,心想:“他居然忘不了外面的人,可知他不曾十分把刚才定情一吻,放在心上……”

朱宗潜健臂一紧,使她全身都偎贴在他怀中。

春梦小姐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男人如此搂抱,但觉滋味销魂,春情蚀骨,恨不得化作一滩泥土。

又恨不得他做出更粗野的动作,她将极乐意承受一切,决不后悔。

但朱宗潜并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动作,回过头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外面已经多出三个人,两个白衣服,一个身穿黑袍戴着斗笠,我可认不出是何路数。”

两人耳语之时,面颊相贴,耳鬓撕磨。春梦小姐心驰神醉,昏昏迷迷,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朱宗潜拥抱着这末一具胴体,鼻中不断的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自不免心旌摇荡,实是舍不得放手。

霎时间但觉她腻滑的脸蛋炙热如火,使他宛如抱住一团火焰一般。他自然觉察出对方这种迷醉销魂的反应。

心头突然生出一丝报复似的快意,觉得不妨恣意放肆一点……

电光不时闪耀,照出了门后这一对年青男女紧紧搂抱在一起的景象。

而那呼啸风雨以及隆隆雷鸣,则淹没了他们的哼唧低语之声。

猛然间一个霹雳劈在极近之处,只震得墙摇瓦颤。

朱宗潜突然惊醒,抬头离开她香暖的朱chún,情绪迅即冷静下来,退后一步,再凑在门洞向外面望去。

那春梦小姐发出缠绵动人的呻吟声。

上前一步,又偎贴在他身上。她忽然吃一惊,原来她感到好像抱在冰块上,使她打个冷颤。朱宗潜仍然向外面窥看。

全然没发觉身边之人,业已大生变化。到他发觉之时,已经是穴道被制,全身失去气力。

若不是她抓住他的胳臂不放,定必向前栽跌,碰在门上。

他既不能动弹,亦不能说话,因此只能在心中猜测她何以忽然翻脸无情,向自已出手?

这刻他真是说不出的后悔,暗暗赌咒假如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不肯轻易放过,更不会如此疏忽大意。

春梦小姐凝望着他的侧面,虽是在黑暗中,但因相距得近,兼且木门上的破洞有光线透入,是以瞧得十分清楚。

她的智慧比之平日简直有霄壤之别,只因为她胸中尽是情焰妒火在焚烧着,全然找不到一点理智。

大凡女孩子跌落情网之中,激发了真情,纵然是聪慧绝世如春梦小姐,仍然会像一般的女孩子,嫉妒、多疑、易怒和不冷静。

当她感到朱宗潜好像是冰块之时,便不由自主的暗想:“他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他只不过是感到无聊,才将我消遣玩弄罢了!他心中当然另有情人,如褚玉钏、冰宫雪女……”

这么一想,妒火直冲云霄,登时恢复了气力,出手扣住他的脉穴。

现在这个玩弄自己的男人,已在掌握之中。她可以随心所慾处置他,立刻杀死也行,回去用毒刑磨折他慢慢的死去也行。

她心中一时狂乱之极,一时又伤感得慾哭无泪。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外面风雨早已停歇,雷电匿迹。

一轮皓月高悬天中,群峦众岭在柔和皎洁的月色下,宁谧而明亮。

一阵步声纷沓传来,不久就到了山神庙前,一个洪亮凶狞的声音道:“咦!这儿竟有灯光。”

春梦小姐不用瞧看,也听得出这口音正是铜面凶神佟长白。由此即可推知佟长白一起走来的纷沓步声,必是一影大师、欧大先生等人无疑。

庙门砰的一声被佟长白踢开,人人都小心戒备,向庙内望去。

但见一盏风灯搁在供桌上,一个黑衣人头戴竹笠,盘膝坐在供桌前面的地上,面向供桌上的神龛。

他在左右两侧,各有个一白衣老者趺坐,他们却是面向庙门。此外,还有两个中年白衣人,一男一女。

大概是听到声嫌邙跃了起身,分立两旁,凝目打量来人。

这几个人形迹诡异,态度也很古怪。

竟没有一个人开口作声,当中背向庙门趺坐的黑衣人,更是头也不回,坐在那儿像个死人一般。

佟长白提起长腿,正要跨步入内,那法音大师伸手拉住他,低声道:“等一等,这些人古怪得紧。”

佟长白果然停住跨出的脚步,口中却道:“一定是那妞儿的人,咱们进去一一拿下,再一审问便可知道。”

欧大先生拉了众人后退,低声商议。

这些人个个久走江湖,见多识广。一望而知这山神庙内诡异古怪,是以都不肯轻举妄动。

众人商议了一阵,都猜测不透内中有何古怪。佟长白道:“咱先进去瞧瞧,你们在外面看看。”

说罢,迈开大步,直闯入庙。

佟长白庞大的身形,带起一股劲风,殿内的几个人衣袂飘飞。这四个穿白衣服的三男一女,都睁眼打量他。

佟长白道:“这儿好舒服啊,几位从那儿来的?”

四个白衣人都缄默不语,静静地注视着他。佟长白凶睛落在那个站着的中年人面上,狞声道:“喂!你听见没有?”

对方屹立如故,亦不回答。佟长白暴跳如雷,迈步迫近去,看他的意思竟是要出手杀人那中年人面色终于微微变了一下,横移数尺,刷一声掣出长刀。佟长白仰天狂笑数声,道:“原来你识得咱佟长白之名。”

要知他外表凶猛狞恶,加上一些暴跳咆哮的动作,往往使人以为他是全无心机,一味凶恶之辈。

殊不知他既能名列“三凶两恶”之列,岂是侥幸可得?自然是凶暴狡诈兼而有之。刚才他就是利用自已的特别形相,极力威胁。

对方如若是听闻过他凶名之人,定然不敢大意,加以戒备。

那中年人哼了一声,道:“佟长白你的凶名虽着,但若想在此地撒野横行,那是自讨苦吃,这话信不信由你。”

佟长白道:“笑话,我老佟爱在什么地方撒野横行,谁也管不了,你是谁?”

那中年人缓缓道:“兄弟邓敖,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佟兄有何见教?”

佟长白也横移数步,提起钉锤,厉声道:“咱先瞧瞧你有没有跟我讲话的资格?”

健腕一翻,那枚钉锤呜一声飞起,迅疾砸去。

邓敖长刀猛架,“当”的一声,震得退了两步,但手中长刀,仍然稳握掌心。佟长白道:“好啊,再接咱一锤瞧瞧……”

猛觉风声飒然,接着一阵森寒之气直袭胁下。佟长白不敢怠慢,庞大的身躯飘然翻开数尺,矫健灵巧之极。

目光一掠,但见那白衣妇人手提长剑,站在一侧。此妇虽是三四旬左右,但风韵犹存,尚具明艳妩媚之致。

佟长白这:“好啊!你们一起上来吧!”

钉锤舞处,发出呜呜之声,虽然尚未击出,威力却已笼罩着对方两人,迫使他们非动手不可。

外面的人已涌入殿来,这些人个个神气充足,举止凝重,一望而知尽皆是武林高手。

趺坐地上的两个白衣老者都站了起身,冷冷的打量来人。一影大师沉声道:“佟老师最好先问出人家来历,始可动手。”

佟长白厉声道:“这些家伙一个个阴阳怪气,老佟才不耐烦慢慢的问……”

话声未歇,“当当当”一连数响,原来是那邓敖和白衣妇人刀剑合璧,硬拚了三招。

他们联手之势强绝一时,佟长白竟丝毫没讨了好去。

欧大先生突然双目大睁,凝视着左边的白衣老者,缓缓道:“尊驾可是姓秦?”

他们两人年纪看来差不多,样子亦相肖,都是颀瘦个子,面貌严冷。

那老者眼中掠过讶色,这才仔细向欧大先生打量,但显然没认出对方,道:“不错,咱们几时会晤过?”

欧大先生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你就是秦天宇兄台了?四十多年前,咱们见过几面……”

四十馀年可真是一段悠长的岁月,许多短寿之士,还活不了这么长久呢!那秦天宇记认不起欧大先生,自是无足为奇。

欧大先生见他凝目寻思,当下又道:“兄弟姓欧名凡,四十多年前,曾在武当山与秦兄有过数面之缘。彼时兄弟犹在师门习艺,但秦兄在江湖上已创下威名……”

秦天宇恍然道:“啊,原来是武当山冷云子前辈的高足欧凡兄,睽违多年,彼时情景,时复念及。但万万想不到欧兄丰??全然不同,目下威严迫人,竟然是名家高手的风范了。”

他伸手出去,和欧大先生相握,眼中洋溢着热情的光芒。众人都顿时感到轻松,敌意全消。

佟长白倒跃数步,正要罢手,那知邓敖和那白衣妇人如影随形的追踪猛击,迫使他不能罢手休战。

佟长白凶性勃发,心想:咱难道怕了你们不成?

当即全力反击,练子末端那枝钉锤盘旋飞舞,发出刺耳的呜呜声。三人复又激战在一起,各施绝艺,杀得难解难分。

秦天宇向战圈瞥了一眼,迅即放开手,道:“兄弟隐居已久,时下武林高手全无所知。这一位佟兄武功高明得很,可见得数十年来人才辈出,名家高手有风起云涌之盛况。”

欧大先生讶道:“秦兄这数十年来在什么地方归隐?”

秦天宇淡淡一笑,道:“不外是深山大泽人迹罕至之处。”

欧大先生道:“那一位巾帼高手是谁?”

秦天宇道:“我们称她为秋嫂,兄弟可以奉告的,到此为止。”

欧大先生凝目注视着他,见他眼中露出歉然的神情,当下谅解地道:“秦兄如有不便,兄弟便不再多言。”

他转目顾视一影大师等诸人,又道:“咱们且退,免得有碍秦兄之事,诸位尊意如何?”

一影大师道:“自当如此。”

欧大先生道:“但佟兄似是发了脾气,还望大家好言劝慰。”

法音大师应道:“此事交给贫僧,佟檀樾一向很给贫僧面子。”

欧大先生这样说法,自然是希望秦天宇先叫住那秋嫂和邓敖。

谁知秦天宇默不作声,欧大先生何等老练,顿时明白他必有难言之隐,才不喝退邓敖、秋嫂。

再证以他一早声明不能多说,可见得这里面复杂古怪,难用常理推测。

他心中一动,便伸手出去,道:“今宵在荒山之地,雷雨之夜,得晤故人,幸何如之。本当剪烛西窗,共话当年情事,但秦兄似是有事要办,兄弟权且握别。”

秦天宇微露黯然之色,伸手相握,道:“欧兄好说了。”

突然住口,双眉一挑,现出吃力的神情。敢情欧大先生突然运集内力,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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