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黄河续集》

第五章

作者:司马翎

一影立刻把配方告诉了他,自然也须将紫云丹??方完全说出,因为炼葯之时,那??方上的功诀关系重大。他似是发觉朱宗潜对那一段功诀特别注意,大有记住之意。但他却没有多想,亦不起任何疑心。

朱宗潜想了一会,才道:“听起来似乎非找到那百岁红花才行了,那么咱们现下立刻全力进行吧!有烦大师把法音大师请来。”

一影大师迅即出去,把法音遣到朱宗潜房中,他自己因朱宗潜没说话,所以便避开,不跟着法音。

法音与朱宗潜见面,他忧色重重,掩饰不住。

朱宗潜笑道:“大师打起精神来,晚辈如得大师之助,决计死不了。”

法音道:“但愿如此,可惜的是你不能行动,如若不然,贫僧便不会如此焦虑不安了。”

朱宗潜道:“听大师的口气,好像晚辈的话只是说来安慰你的一般。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所以要您打起精神。”

法音果然精神一振,道:“假如朱大侠这回有法子找到百岁红花,自救性命,贫僧虽知你是雄才大略之士,却也不能不觉着难以置信了。”

朱宗潜道:“晚辈正要央求大师出马,去把百岁红花取来。”

法音讶道:“真有这等事情?那百岁红花在什么地方?贫僧立刻动身赶路。拚了命也不会误了大事。”

朱宗潜道:“但这里面有一节不易办到,那就是大师你得手以后,便须立即返回少林寺,从此不得再入江湖。”

法音大惑不解,道:“在贫僧而言,不入江湖正偿私愿,只不知何故定须如此?”

朱宗潜道:“这一点将来自会明白,既然大师认为可以这么办,那么咱们就开始准备,下午大概就可以出发。”

他要法音挪近床边,这才低声道:“大师万勿讥哂,晚辈斗胆要指点你一点武功。”

法音大师眼中闪过讶色,但却没有说什么话,只严肃地点点头。朱宗潜低声而迅速的背诵了一段口诀,法音大师顿时两眼发直,整个人都傻了。

他乃是陷入沉思之中,但有时全身僧袍无风自动,猎猎有声,生似是他全身毛孔都有气体??出,景象可怪。

过了大半个时辰,法音这才长长的嘘一口气,转眼向朱宗潜望去,疑惑不解地向他问道:“朱大侠这几句口诀,已使贫僧功力增加数倍,这真是骇人听闻之事。”

朱宗潜微微一笑,道:“大师的无相神功已经有了成就,晚辈可就要讲出实话了。”

法音身躯忽然一震,道:“敢是与武当紫云丹有关?”

朱宗潜颔首道:“不错,一影大师允诺过欧大先生,决不把这段口诀,传给少林之人。因此,你虽然是得我所传,但也不能施展,免得欧大先生疑是一影大师私相传授,闹出莫大风波。”

法音道:“贫僧可以永不使用,但朱大侠你传给贫僧,又有何用意?”

朱宗潜道:“假如你不炼成神功,咱们就??不到百岁红花了。”

法音讶道:“原来你要我出手强夺。”

朱宗潜道:“事实上也不是出手强夺,但必须成功就是了,尤其是当你对付自己人之时,更非炼就这一门神功不可。”

法音越听越糊涂,索性不问,等他说下去。

朱宗潜道:“等一会大师和佟兄出发,去把百岁红花取来。”

朱宗潜口气之中,好像有十成把握,定可手到??来一般。

法音大师岂能不信,大喜应道:“好的,我们这就动身。”

朱宗潜道:“大师的无相神功,将要对付两个人,假如运气好的话,只对付佟长白兄一人也就够了。”

法音奇道:“对付佟施主?”

他旋即吁口气,道:“好吧,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反正你的心思,谁也休想测透。但除了佟兄之外,还有一个可能之人是谁?”

朱宗潜严肃地道:“晚辈不能确定是谁,但自然不外是贵寺的金罗尊者,或是武当的哑仙韩真人这两位。”

法音慈眉一皱,道:“假如是敝派的金罗尊者,贫僧岂敢上前动手?即使是武当的韩真人,贫僧亦礼该退让。”

朱宗潜道:“大师即管放心,晚辈只要使你心中有数,以免一旦对上手,你不以全力周旋,便说不定遭遇惨败,咱们全盘计划尽皆落空。反正到时你决认不出对手到底是谁,因为他们永远不会暴露出身份的。”

他想了一下,又指示了种种机宜,最后才道:“大师也许奇怪我怎会知道他们手中会有百岁红花的?这答案是昨天下午来访的那位朋友探听出来,告诉了我。”

法音道:“原来如此,他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李通天,由此看来,此人果然是通天晓呢!”

朱宗潜道:“不错,此人天生有探听世间一切奇怪事情的特殊能力,许许多多无形中发生之事,别人全未觉察,他却能早早感觉得出,立刻调查,很快就弄得明明白白。这位李兄有意跟随晚辈行道,但晚辈认为他的长才,世之所稀,定须让他独自在江湖上行走,方能发挥所长,是以我们只保持联络,不走在一块。”

法音从这番话中,不但得知了李通天的奇才异能,同时亦窥测出朱宗潜善于用人,发挥每个人的所长。这正是兵法之中所谓“将将之才”,意思是他善于使用大将之人,这也就是领袖之才了。

法音依计出门,向佟长白道:“朱大侠有请。”

佟长白道:“他找咱吗?好,你可得代守住房门。”

法音点点头,他才迈开大步,行入房间内。

朱宗潜道:“佟兄,小弟打算托你和法音大师一齐去把百岁红花取回来。”

佟长白大喜道:“咱早知只有你才有办法,怎样一个取法?”

朱宗潜道:“说来不算十分困难,但佟兄却免不了吃点苦头,这是小弟必须事先声明和致歉的。”

佟长白道:“为了小朱你,咱没得话说,你瞧着办吧!”

朱宗潜道谢过,才道:“你拿我这支阴极针,刺入自己『玉阙』等五处大穴,每一针皆须一寸三分之深。施完此术,就和法音大师一道出寺,直到取得红花在手,方可归来。”

佟长白讶道:“出去乱荡就可以拿到手吗?”

继而裂嘴一笑,道:“好,就这么办。”

他从朱宗潜枕下取出针盒,抽出阴极针,依言刺入。连刺了五针之后,身体并无异状。

但他也不多问,放回阴极针,转身出去,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揪住法音,道:“老和尚,咱们走吧!”

这佟长白的声音甚是响亮,隐隐有烦燥狞恶的意味。

法音大师心中一怔,一面点头,一面想道:“佟施主怎么啦?好像有人得罪了他,满胸充满了杀机一般………”

两人迅即出了迎恩寺,谁也不讲话,信步前行。不知不觉已走了六七里,猛然间都一齐停住脚步。

原来他们两人都发现身在荒郊之中,四下无人,是以停步流目打量形势。

佟长白先开口道:“喂,老和尚,你打算往那儿去?”

法音虽然已得朱宗潜指示求葯时的机宜,但如何见得到想见之人,他却毫无所知,亦不明白佟长白何以忽然变得这股粗野凶暴的态度。

当下说道:“贫僧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特意上这边来呢!”

佟长白烦燥地深深一跺脚,迈开大步,又向前走。

大约走了里许,便又停下来,凶睛一瞪,道:“法音,小朱要咱们取葯,可不是要咱们游山玩水,是也不是?”

法音道:“对呀!”

佟长白道:“对个屁,咱们眼下这不是在游山玩水吗?”

法音心想:天下间若然有人像你这般凶神恶煞地游山玩水的话,那才是古今第一奇闻呢!

他微微一笑,道:“那么施主勇往直前的走,竟是什么缘故?”

佟长白怨声道:“王八旦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难道咱们站在路上干耗不成?”

法音道:“当然不是呆立不动。”

佟长白哼一声,道:“废话,讲了等如没讲。”

法音道:“事实上贫僧以为朱大侠已经告诉你地点和走法,是以贫僧一心一意的跟着,殊不料你也不知地点。”

佟长白眼中凶光闪烁,狞声道:“胡说八道,刚才咱们一直是并肩而行,但你却说是跟着咱,可恶的家伙!你这简直是存心呕咱。”

法音摆手道:“别生气,你这是怎么啦?”

佟长白厉声道:“咱的老毛病犯啦,非得杀人见血,才能心情平和下来,此地找不到别人,就该你倒霉。”

法音顿时明白朱宗潜所说要对付佟长白之意,敢情这佟长白凶性发作,如若不能制服他,只有遭他毒手。

他也没往深处想,淡淡一笑,道:“佟施主,你忘记了咱们的交情了,是不是?”

佟长白烦心地道:“要不是咱们是好朋友,早就劈了你啦!咱忍耐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你若是真真正正的出家人,那就施舍一条手臂给咱。”

法音肃然道:“这话很有意思,贫僧决不吝惜一条手臂,自问也忍得住断臂之苦。但贫僧须得弄个明白,那就是贫僧这条手臂,能不能使佟施主从今以后,不再犯这种奇怪的毛病?”

佟长白道:“那自然不行。”

法音道:“既然如此,贫僧岂能轻贱自家肢体?”

佟长白钢牙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十分可怕,狞恶地道:“那么咱们只好动手拚上一场了。”

法音黯然一叹,道:“佟施主,咱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终不免于动手拚斗,与其说是天意,倒不如说是恶魔侵入你心中,这是十分可恶可怕之事。”

佟长白摇动手中的兵器,那枚巨大的钉锤,把那三尺长的钢??绷得毕直,发出金属磨擦时的刺耳声。

他厉声道:“还用得看你告诉我?咱早在多少年前,已晓得被魔鬼附体了,你如是精通佛法,那就替咱除去心中的恶魔,如若不然,你只好自认倒霉。”

法音道:“我佛慈悲,贫僧早晚定必替施主你除去心中之魔。”

佟长白狞笑道:“等你活得成再说,呔!看锤。”

但听“嗡”的一声,劲烈震耳。那钉锤在朝阳之下,所有的尖利钉牙都闪跃出惊心动魄的光芒,迅若闪电般向法音光秃秃的头颅砸下。

法音右肩一耸,架在其上的禅杖呼地弹地,向钉锤击去。双方使的都是重兵器,谁也不肯相让,“当”的一声大响,锤杖相碰,各自退了两步。

佟长白厉声大喝道:“好臀力,再接咱两锤瞧瞧。”

又是两下巨响过处,竟然是势均力敌之局。

佟长白退后三步,瞠目道:“法音你的功力似是精进了很多?”

要知佟长白以往曾经跟法音较量过,是以深知他的造诣。

法音微微一笑,道:“施主在心烦气燥之下,力道驳杂不纯,如若除心中之魔,情势当必大不相同。”

佟长白道:“这话有点道理,但咱却定要试上一试。”

他抡起钉锤,再度进攻。这回双方不约而同的使出奥妙招数手法,互作攻拆,并非再是一味硬拚气力。

那佟长白施展出一身本事,凶狠威猛之极。稍差一点的人,单是见了他这一副凶相,就将骇得魂飞胆寒,无有抗拒之能了。

两人翻翻滚滚的鏖战了四十招,法音大师业已换使过四种杖法,仍然只斗成平手。假如他不是已从有相神功转化入无相神功的境界,杖上潜力增强了许多,定然已抵不住佟长白这一轮猛攻之势。

法音眼看竟然无法赢得对方,又变换杖法,改使一路“天王降魔杖”。这一路杖法只有四招,每一招化出四式,一共是四招十六式。

以前他老是不敢施展,因为这路杖法定须功力特强,力能藉以弥补杖法的空隙,不让敌人趁隙侵入。

而另一方面由于他出杖攻去之时,杖法本身非是尽善尽美,只求攻敌得手,不用顾虑得太过全。因是之故,威力之强,天下无双。

但见他朗朗大喝一盘,千重杖影突然收敛,清清楚楚的只是一根禅杖,当头劈落。这一招称为“广目天王杖”,内含四式变化,由至简变为至繁,奥妙无穷。

佟长白连扫三锤,法音的禅杖尚未击落,但佟长白仍然感到无从封架之苦。他顿时激起了凶野恶性,厉吼一声,撇下当头劈落的禅杖不加理会,迳自抖锤猛撞敌腹。

这正是法音杖法中唯一的空隙,如若不是佟长白,别的人实是很难看得出这么一丝可乘之隙。

这也正是法音必须以强绝无伦的奇功,弥补杖法空隙之时。

但见他左袖一挥,喝一声:“去吧!”

但见左袖宛如灰云涌出,托住钉锤,向左方送去。那枚钉锤来势何等迅急强劲,莫说是一只软软的衣袖,即便是一堵石墙,亦能洞穿。

但法音衣袖一挥,竟把钉锤弹开,而他右手禅杖也趁势一落,避开佟长白的头颅,架放在他肩头上。

他杖上传出一股柔和然而强大的力道,重如山岳,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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