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劫》

第03章 走千里春喜投名师

作者:司马翎

由于他的神情声音等等,都流得出强烈的苦恼之意,因此现在连历斜也不由得不相信了。

他暗自忖道:“这个人既然真的觉得活着没有意思,则我杀他之举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以我看来,此人之言,句句出自衷心,实在可信。”

厉斜虽然杀死过不少人,曾经见识过许多奇异行径的人物,可是象沈宇这等情形,体说见过,简直连梦中也没有出现过。因此他显然有点儿迷惑,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处理才好。”

忽见沈宇举步向门外走去,由于他的神情举止,显示出他内心的郁闷,因此不问可知他此举并非想逃走,只是到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已。

厉斜没有拦阻他,胡玉真亦不作声。

沈字走到门外,深深的呼吸几口空气中夹着大海的气味,令人禁不住联想到那浩瀚无边,永远是波涛起伏的海洋。它的无功无须.足以史任何人渺小,因而陶然为之一衷.而那永恒起信汹涌的波涛却有如海洋的脉搏,使人感到海洋亦有生命.只不过它存在的形

沈宇的思绪,变得缥缈朦胧起来,一时竟忘了刚才与历斜所谈之言。也忘了胡玉的危险,尚待他努力营救。

但历谢可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这时已大步走出屋外

阳光之下恰好看见沈字侧面。这时他才发现这青年,有宽阔饱满的前额,显示出他是个善作深思富有智慧之人。其次,他那挺之高隆的鼻梁则显示出他是个性格坚毅之十。

不过在他脸上,却浮动着迷茫和消极的神情。而且,他目下显然是陷入一种忧格迷离的思绪中。

厉斜煞住脚步,忖道:“我只有两种法子对付他,一是突然挥刀攻去,使他在突然警惕之下,本能地出手抵抗。另一条路,便是设法使他活着不可,这样,他自然要用全力与我搏斗了。”

他考虑了一下,对于这两种办法的前一种,认为只适合对付头脑简单之八。后一种办法,若是成功地施展出来,则对方智力越高,越能收到奇效。

但怎样才可激起对方求生的意志呢?这真是一个莫大的难题,因为沈字正是因为感到生无可恋,死不足惜,才会对于生死之事,淡然处之。

厉斜寻思一下,胡玉真的倩影忽然掠过心头,接着便是村女陈春喜的影子,涌现眼前。

他祆时脸动灵机,计上心头,忖道:“沈手的天性中,似乎含有侠义的特质。因此,他虽然可以漠视自己的生死得失,可是与他有关之人的安危,他却不能袖手不顾。我若是把这种责任套在他身上,他就不暇为自己着想,而须得为别人忙碌起来。”

整座渔村,目下仍然寂静无声。

厉斜重重咳直响,震得沈字耳鼓嗡嗡一声,不觉把散漫凌乱的思绪收起,转头向厉斜望去。

只见这个白衣飘飘的刀法大家,面色甚是寒冷,道:“陈春喜,出来。”

那个半天不敢作声的村女,吃了一惊,可是对于这般强有力的声音,不敢违抗,畏惧地走出屋子。

厉斜等她走到切近,才道:“海盗们已经撤退,为何村中之人,尚不返家/

陈春喜怯怯道:“因为你们……还在这儿……”

厉斜哼一声,道:“你们用什么方法,通知那些躲开的渔民?”

陈春喜道:“我们约好,家家户户都不生火,所以烟囱里没有烟,等到没事之后,就通通生火烧水烧饭,他们见到炊烟,便会安心回来。”

厉斜道:“这法子不错,你去把火生起来。”

陈春喜过:“是,是。”但脚下却寸步不移。

厉斜冷冷道:“你竟胆敢违抗我的命令么?”

陈春喜面色变白,浑身发起抖来,她似是想说话,但又骇得说不出口。

沈守道:“别害怕,你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

陈春喜听到他的声音,马上就镇静了不少,这等情形,落在厉斜图中,使他不禁暗生妒意。

陈春喜道:“那些人回来之后,你可要杀他们么?”

厉斜冷酷无情地道:“总得杀死三五个人。”

陈春喜登时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中,若然前去生火,生伯父兄亲友遭殃。如果不去生火,自己便有危险。

历斜宣布道:“你如违我令,我先杀你。”

陈春喜骇得脚都较了,差点儿跌倒。

但她仍然没有动身前去生火之意。

后斜低哼一闻,随手挥拳击中她的胸部。

您春喜哎的惨叫一声,人已向后摔倒。

一、比宁气得面色都变了,刷地跃到陈春容身边,一望之下,但见她已用国昏死,口角流下鲜血,可见厉斜这一掌,已击伤地的内脏,她纵供不死,亦负伤甚重。

这等残暴冷酷的手段,对付一个无力反抗的村女,实在大恶毒卑鄙了。沈手气的一回身,忿忿地瞪住厉斜。

厉斜是存心要沈守在忿怒之下,出手与自己一拼。

因此,沈字越是显得患急难当,他心中越是欢喜。

胡玉真也走出门外,看见陈春喜倒在地上,似是已死,心下大吃~惊,马上联想到厉斜说不定也会这样对付自己。

登时面色苍白,双腿无力,身手软了靠在门边。

厉斜冷冷道:“现在轮到胡玉真了。”

他的目光,向那美丽少女望去,眼神中透出一股冷酷的味道。

沈字厉声道:‘湖玉其,不用害怕。”

原来他一转眼,见这个身上仍然穿着男装的美貌少女,已骇得浑身发抖,不由得激起了满腔豪气。

厉斜故意装出了征一下的神情,道:“你说什么?”

沈宇此时气涌如山,豪情冲霄,廖目道:“我叫她不必害怕。”

厉斜嘿嘿冷笑,道:“这样说来.我须得先把你收拾了,方能伤她,是也不是?”

沈手道:“正是如此。”

厉斜道:“这样也好,你使用什么兵刃?”

沈手道:“随便什么都行。”

说罢,大踏步向旷场中走去。

厉斜跟着他,行出三丈许。

但见沈宇一弯腰,在地上捡起了一件兵刃,原来是一柄护手钩。

此约乃是邓氏三煞的遗物,尸身则已被海盗们移走了。

沈宇在手中掂量一下,发觉此约份量较之一般的沉重许多。

但他一点儿也不在意,慢慢转回身子,朝着厉斜。

厉斜宝刀提起,刀尖遥指沈宇。

他刀上涌出一股强大森冷的气势,直扑沈宇。

这一阵刀气,凌厉的宛如有形之物,足以把有生之物杀死。

沈字身形微微蹲低,约尖略略探出尺许,摆出门户。登时也有一股强大气势,涌将出去。

他的气势,一点儿也不逊于对方。

厉斜心头一震,忖道:“我本以为近两年来功力倍增,这股刀气,已经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谁知这个籍藉无名之人,居然抵挡得住。”

他马上对沈字的份量估计增加了许多分。

沈宇凝神待敌,但见他神定气足,所摆的门户,高朗深奥,一望而知他出身不凡,武功已得真传。

厉斜大叱一声,挥刀攻去。

这一记他使的是硬攻手法,刀势迎头劈落,虽不花巧,却极是凶毒不过。

沈宇钩光闪处,横架上去,左掌向下拍落,呼的一声,恰恰把厉斜飞起的一脚,封了回去。

此时上面两件兵刃相触,呛的大响一声。

但见火星进溅,沈手已成到自己的兵刃受伤,百忙中闪眼一瞥果还发现钩身上已被砍缺了一道口子。

他兵刃虽然受伤.但反而心头一宽。

原来他由此得知对方手中之刀乃是宝物,是以才能把这~炳百炼精钢的上佳兵刃,砍得崩缺。正因对方使的是宝刀,便可测知对方功力造诣,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高明。因为大凡神兵利器,本身已具威力,足以增强主人的气势。

第二他手中之钩,不是他珍爱惯用之物。所以纵然断缺,他亦不感到痛惜。

他不但不用痛惜兵刃受损,而且地上尚有两柄,可供换用。因此,他使用此钩斗上一阵之后,纵然兵刃断折,亦有得更换。

厉斜的一刀和一脚,只不过是问路之意。

这刻已试出对方腕力极强,而且招数森严,反应敏捷,心知如不施展出绝招,不易迅速取胜。

他双眉竖起,满面杀机,大喝一声,宝刀划出一个复杂奇异的图案。

只见那四宝刀的刀尖,在沈手面前龙飞凤舞疾划,令人测不透他这一刀,究竟何时和从何处攻到。

沈手举钩护住面门,脚下却蹬蹬直退。这是因为他找不到一点儿机会,得以发钩袭敌之故。

要知大凡高手拼斗,往往会遇上奇招绝式,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在这等情形之下,既然不知对方这一招深浅,当然也测不透后者变化。于是唯一破解之法,便是马上使出拿手的毒招,反击敌人。

此是兵法上以攻代攻之法,唯有如此,方能迫得敌人无法使完他的绝招。

但目下沈字却找不到可以反击的空隙,换言之,他感到自己的钩势若是稍稍移开,马上就须得先行毙命,根本没有反击的时间。

他一退两退,不觉到了井边。

厉斜的刀法已经使到功行圆满之际,猛地一刀劈去。

沈字虽然没有法子拆解或未破厉斜的奇异招数,可是他却从敌人刀势变化之际,得知他这一刀,大概在什么时候发出。

是以当厉斜出刀之际,沈宇同时往下一蹲。

厉斜的刀锋恰好从他头上划过,可是这并非表示沈字已经破解j对方的刀势,相反的他更没了招架之力。

原来厉斜宝刀劈出之时,留有沉回之劲,以便在对方伏闪之际变化劈落。

他这等至为上乘的凶毒刀法,当然已算准了敌人唯一能够进闪回去向,在这等同一情况下所杀之人,刀锋所中的尺寸部位,永远不差分毫。

但见他健腕半扭,刀光如电,直向右侧下方砍落。

这一刀已经算得千准万确,任是当代最高明的武学宗师,如果倡沈宇这样蹲低闪避,则势必要往右后方倒跃不可。

这是因为他蹲低闪避的势式力道,迫得他非这样不可,绝对没有法子改朝另一个方向跃升。

甚至连速度也无法增减。故此纵是天下第一高手,若是败在这一招之下,受伤的部位,亦无分寸之差。

厉斜的刀法含有无限的毒,即使是他自己想留手不慾杀死对方,可是刀招使到这一着时,连他也全然无法控制,必定砍中敌人要害。

谁知他刀光过处,居然砍不中沈宇。

敢情沈字已从他左边霞过,反而到了他身边。

这是前所未有,而且在事实和理论上,都属于不可能之事。

厉斜一转身,宝刀仍然措住对方,可是他的刀既发不出去,凶焰亦为之大挫。

沈手进过了杀身之劫,饶是他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但事到临头,依然本能地涌起骇然之意,出了一身冷汗。

他自家知道,刚才之所以能躲过大劫,实在是命运之神的帮忙,而不是他本身的力量所至。

原来他一退再退,已到了井边。当他往后蹲低之时,屁股刚好擦到两尺高的石砌井栏。

此时他身形被并栏所用,没有后退的可能。

但由于井栏抵住他的凤尾骨,这一来他只要屁股一翘,惜那并栏反弹之力,得以改退为进,反而趁隙打对方身边倒窜过去了。。假如他蹲忧之时,距那并栏少了一寸,他就抵不到井栏。

。如果多一寸,则屁股恰好坐在井栏上,根本就蹲不低了。所以说你得到命运之神的帮忙,一点儿也不是夸张的。

厉斜因是忙于转身对付沈宇,是以不曾发现并栏的秘密。

。沈宇忽然发现对方眼中的迷惑意思,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他把护手钩往地上一丢,谈谈道:“厉斜,咱们不用再斗了。”。_厉斜一愣,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手道:“你的刀法,虽是天下罕有敌手,功力也高强无比,但说有破绽。”

.’他转身向屋子行去,根本不等对方回答。

这时厉斜若是追上去,发刀攻击,沈宇定然难逃毒手。

可是厉斜却不肯这样做,因为他对于杀死沈字之事,并无兴趣。当出千方百计的迫他,用意只是瞧瞧他的本事而已。

如今他已露了如此惊人的一手,厉斜纵然有绝对的把握和机会,也可肯杀他。何况他不一定可以得手。

e沈手走到屋前,目光触及陈春喜,顿时又泛起急恨之情。

他蹲下去,把这个纯洁可爱的村女,抱了起来,走入屋内。

他将她放在床上,叹一口气,沉重的自言自语道:“真对不起,是和害死你了。但人孰能无死,你泉下有知,也不须为了生死而耿耿于心。因为世上任何人,迟早都是这等结局。”

屋外的厉斜和胡玉其,听得清清楚楚。

厉斜道:“沈宇,你心中很不恨我?”

沈宇冷冷道:“当然很你,难道我还爱你不成?”

厉斜道:“你既是很我,何不出来,与我决一死战。如果你杀死秋,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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