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

第十章

作者:司马紫烟

龙君儿手中所持的是龙官至宝大虚幻镜,与四人分别交谈时,则又运用了西方六贼心功,动人于无形。

包巧妙的是她在针对一人时,别的人根本无所觉察,只有受术者一人产生感应。等到她把幻镜一收,四大心魔才知道著了她的道儿。

四人忙各自整饬心神,重新施为。

但是心贼已生,为龙君儿所幻起了!

他们这一施为,在不知不觉间,互相自生影响。

哭婆婆哭声依旧,内心原受笑声所引。

快乐仙童被一巴掌激动怒意,居然为怒仙娘的怒魔所侵,气冲斗牛。

怒仙娘受了欢喜叟的喜魔所侵。

而欢喜叟又为哭魔所动。

施为一阵后,大家都感到不对劲了。这四人在一起修为年久,感到身为魔使,立刻收功,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龙君儿笑了笑道:“你们仗著心魔害人,现在自已也尝到了身受魔侵的滋味了,还不赶快把心魔收回去。”

四魔看看群侠,只有血鹰子一人入魔较深,其余的人都已神定气闲,由魔境中脱除了出来。

龙君儿道:“你们虽然练成了三尸化身,但一尸为魔所侵,在我们合力之下,你们另外两个化身能逃得了吗?”

心魔中以怒仙娘修为最深,顿了一顿才道:“丫头!算你厉害,我们收回心魔放饼赤鹰子有什么条件?”

龙君儿道:“你们根本不够资格谈条件,唯一的办法就是收回心魔,滚回高黎贡山去安心静修,少兴妖作怪。”

怒仙娘冷冷道:“我们如果不接受呢?赤鹰子就毁定了。”

龙君儿也冷冷地道:“你们修成了三尸化身,赤鹰前辈修为比你们更深,自然也修成了三尸化身。你们最多毁了他一个化身而已,稍加时日,就可以复原,可是你们若不收回心魔,今天就准备形神俱灭吧。”

说著朝史剑英打了个眼色,史剑英会意,立刻掣出了紫电神剑道:“你们逃得我这降魔神剑一斩吗?”

神剑煞气已动,剑身上射出一股紫色的光辉,看得四人神色大变。

龙君儿道:“而且你们已受我大虚幻镜的作用,以天魔制心魔,如果我施为起来,你们之间,喜怒哀乐次序全乱,互相牵制,直到精焦神枯为止。我是念你们尚无大恶,不过一时受人所惑,才给你们一条自新之路,你们还敢在这儿讲条件。”

说著取出太虚幻镜,照定四人,正待施为。

司空湛在旁道:“龙姑娘,请看老朽薄面,放过他们吧,他们与老朽俱为魔教出身,同为一脉,平日尚知自爱。”

随即又向四魔道:“四位道友,龙姑娘是龙宫玉女,她的双亲得道尚在管玄英之前,身具家学,你们绝非其敌。管玄英自已知道厉害不敢出面,却驱使你们出来送死,你们何必这么傻呢,还是快点走吧?”

怒仙娘与哭婆婆刚才吃过大虚幻镜的亏,知道这面镜子的厉害,见到龙君儿持镜又将施法,不敢逞强了。

两人先行收回了心魔。

欢喜叟与快乐仙童见同伴已然屈服,也只得作法收回心魔。

四个人一溜烟似的走了。

赤鹰子这时才回复了神智,朝龙君儿一拱手道:“多谢龙姑娘援手,否则咱家可惨了。龙君儿笑笑道:“前辈的神智很清醒嘛!”

赤鹰子苦笑道:“这几个魔头的心魔的确厉害,咱家明明知道他们在施魔法,心里也很明白,但就是无法自主,如果不是姑娘解救,咱家恐怕这一辈子也脱不了困。”

迸月真人也叹道:“贫道已尽全力,也不过只能抵抗一时而已,龙姑娘宝镜之威,的确不同凡响。”

龙君儿笑道:“师长过奖了,大虚幻镜虽是专制心魔之神器,但是我的修为太差,根本无法运用。全因各位前辈的道法高深,引得他们全力施为,我才能趁虚而入,也不过到此为止,刚才如果吓不了他们,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史剑英道:“什么!你是唬他们的?”

龙君儿道:“当然是唬人的,我要是有能力制住他们,早就发动了,何必要大家辛苦。史剑英道:“你太冒险了,万一他们不肯屈服怎么办?”

龙君儿道:“那我也没办法,他们已经制住了赤鹰前辈。如果跟他们说好的,他们肯听吗?只要让他们又溜回宫里去,赤鹰前辈在他们掌握中,我们投鼠忌器,也将一筹莫展,我只有逞险一试,所以我才要你取出紫电剑!”

史剑英道:“神剑虽利,但也斩不了他们三尸。”

龙君儿道:“必要时我只得亮出青霜剑,双剑合璧,逼使他们就范也不能放他们走,对这种制人的心魔我略有所知,我的太虚幻镜只能保护我一个人。”

笑笑又道:“司空伯伯,还是您配合得好,要不是您出来帮个腔,我就要拆穿马脚了。司空湛笑道:“我是魔教中人,对魔教的事自然知道得较为清楚,你的大虚幻镜虽是魔宫至宝,但非魔教中人,无法发挥其神效。你使他们四人自乱其术,却不知道进一步役使他们,我就知道你尚未能竟其玄妙,因此你声势一张,我就晓得要帮腔一番了。”

史剑英笑笑道:“君儿,没想到你这么一个纯真的人,居然也晓得虚张声势。”

司空湛笑道:“老弟!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攻心之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上之策。”

史剑英道:“万一他们不接受呢?”

龙君儿道:“那只有用你的紫电剑阻其归路,用我的青霜剑配合,使他们形神俱灭,这样赤鹰前辈虽然为心魔所困,却因为无人控制,可以凭自己的修为将其炼化。”

赤鹰子惭愧地道:“龙姑娘解救之德,咱家深铭于心,容后再图酬报。”

龙君儿忙道:“前辈言重了,你们五位对剑哥的造就栽培更多,这只是申谢而已,何况此行是为荡魔卫道,同仇敌忾,守望相助也是本分。”

火鸦童子却庄容向赤鹰子道:“老五,这一次是你自己招来的麻烦,如果你上次不对人家横加讥讽,人家不会专找上你,今后你必须把这个目中无人的狂态改一改。”

赤鹰子不服气道:“又不是我一个人如此,你们都还不是一样,除了十三奇中这几位老友,你们对谁客气过?”

火鸦童子道:“我们都要自省一下,这次东海之行,我深深体会到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之言。信不吾欺,鱼玄机与管玄英还没有见到,我们已连番受挫,可见我们这点修为,还是浅薄得很。”

神州四子都低头不语,显然他们心目中也有同感。

迸月真人叹道:“道友此言,我们都应该共加慎审。十三奇自聚首以来,虽以卫道为任做了一些事,但也把名头闯得太大了。树大招风,不知不觉间,可能已树下不少敌人,而且我们壁垒自封,对一些同道疏于连系,招致的误会更多。鱼玄机这次组龙华会,有那么多的人参加,固然是受广成藏珍之利诱,但也是我们促成的。”

火鸦童子道:“掌教这话又怎么说呢?”

迸月真人道:“喜怒哀乐四大心魔若论声望,绝不会高于我们任何一人,但他们却受到鱼玄机的礼遇。龙华会上给我们只是一个巡山侍者之职,这分明是存心折辱我们,而不是邀我们赴会。我们与碧瑶宫素无怨隙,鱼玄机本心绝不是要跟我们过不去,他这样做,无非是讨好另一些人。可见得那些人对我们积怨之深,他们参加龙华会可能也只是为了要折辱我们,舒一口气而已。”

火鸦童子道:“这不是岂有此理吗,除了十恶不赦的巨姦大恶,我们从不对人主动生事,那些人恨我们干吗?”

司空湛笑笑道:“各位已负盛名,嫉妒之心,已为构怨之由,再加上各位疏于交往,心胸狭小之徒,自然会以为各位意存轻蔑。怨恨之生,较之仇心更烈!即以四大心魔为例,他们并无大恶,只是不甘寂寞而已。而且他们向好之心颇切,对修道人更是曲意交结,然而始终为正道摒诸门外,所以才会受到鱼玄机的蛊惑。”

十三奇都默不作声。

司空湛道:“兄弟为魔教中人,对这种心情知之最深,魔教中并不是天生邪恶的,但因为不见纳于正道,因此才流之偏激。”

骑鲸客笑道:“司空兄之言,兄弟绝不否认,只是兄弟也稍加补充,我们并不是笔意冷落。像我们一见司空兄就十分尊敬,并无排外之心,我们除了忙著积修外功还要兼及自修,实在也没有什么余暇去从事睦谊的活动。”

司空湛笑道:“兄弟没有说各位不当,只是建议各位在积修外功之便,不妨也抽暇做些睦谊的工作。尤其是对一些出身旁门而又能洁身自爱的修道人,各位折节下交,使之有受宠若惊之感,向道之心更切,匡邪道以就正,弭劫害于未生,功德尤甚于降魔除害。”

迸月真人肃容道:“教主之言良是,我们以前是虑未及此,今后一定在这方面多加注意,人没有天生邪恶的。善恶之辨,每个人都知道,唯小人耻以独为小人。古月真人肃容道:“教主之言良是,我们以前是虑未及此,今后一定在这方面多加注意,人没有天生邪恶的。善恶之辨,每个人都知道,唯小人耻以独为小人。怨愤之生,因而导致魔侵,愈陷愈深,才渐渐成为邪恶之徒,如能匡之于未溺之前,渡之于初溺之际,善莫大焉。”

司空湛感叹地道:“兄弟正是这个意思,兄弟在往昔也是恶名昭彰,但受了谢老友夫妇的感化,才一心向善,万没想到竟累及挚友为我丧生,因此我对这两个侄女儿,负疚良深。”

谢玲忙道:“司空伯伯,您对我们呵护之德已经山高水深了。先父母虽然丧于姦魔之手,那是为护友而全义,是应该做的事,易地而处,您也一样会为先父母舍命的,所以这绝不能怪您。”

骑鲸客笑道:“玲儿的话不错,谢兄伉俪求仁得仁,虽死而无憾,我们既为至友,唯一可做的是助这两个孩子手刃亲仇,以慰在天之灵,现在仇人已经见了面,我们不必再说那些了,还是打点精神应付吧!”

正说之间,宫中乐声又起,鱼玄机与一个中年盛妆妇人在两列男女童子执仪前导之后,缓步而出。

在他们之后,跟著一批形形色色的人群。

群侠忙退后几步,形成一列排开。

两行人在宫前的石坪上,相距七八丈站定。

那中年妇人沉声道:“古月!你出来!”

迸月真人跨前一步道:“无量寿,道人稽首了。”

中年妇人沉声道:“古月!我就是管玄英!”

迸月真人欠身浅笑道:“管仙子请恕贫道等来得冒昧!”

避玄英已大怒道:“古月!你们十三奇太目中无人了,伤我门人,毁我宫门,掠我重宝!火鸦童子笑笑道:“管玄英,还有一件事你会气得跳脚,你岛上会喷魔火的那条焰龙我们也收去了。”

避玄英闻言一怔道:“你胡说,凭你们也能收得了它?”

火鸦童子笑著道:“你倚为长城的魔火毒阵,今天完全不生效验,你就应该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避玄英不信道:“那是你们中添了个司空老贼,懂得五行生克之道,没有触动阵法。那条焰龙已有万年之根基,连我都只能运用阵法,将它镇压在地心之处,百丈之内,无人能近,谁能将它收服?”

史剑英笑笑道:“管玄英,你的运气大差了,我们这边恰有一个天生癸水为体的人,以水克火,把你的那条毒龙乖乖地收走了,你如不信,不妨去看看。”

避玄英听他们说得如此逼真,乃暗运玄功,以心灵感应去发动火阵,连摧几次都毫无作用。

靶应所及处,似乎已成空虚,不由大为震惊,再运施元神,潜往火阵中心处一探,发现那条火龙果真已不见踪迹。

鱼玄机从妻子的脸上已看出情况有异,见她元神归窍,连忙问道:“夫人!是不是真的被他们收去了?”

避玄英哼了一声道:“不错,你整天忙著迎来送往,要我把它移了开去,才会让人趁虚而入。”

鱼玄机忙道:“夫人!这可怪不得我,那条焰龙连你都无法控制,总不能叫你整天都全神放在它身上,你又不肯把阵法控制枢纽交给门下弟子去管。”

避玄英道:“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拉来的好帮手,弄了个向妙妙,把混元霹雳珠也骗过去了。”

鱼玄机见妻子当众数说他的不是,不禁也变色道:“夫人!向妙妙阵前倒戈是我的疏忽,但也要怪你的徒弟,那等重宝,她居然轻易交给外人。焰龙之失,更怪不得我,你自己一直把持著阵法枢纽,结果被人弄走了,你还毫无知觉,可见你是如何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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